車站里,熙攘嘈雜的人群不免讓陸之鳴皺起眉頭,不時的會有人推擠一下。他護住肩下的蘇言墨,把她拎到一邊。
陸之鳴把東西遞給她,然後又塞給她一張紙條,他說︰「這是我的朋友,我告訴他你到站的點,他會去接你。」
蘇言墨點點頭,沖他露了個微笑,她說︰「之鳴哥,謝謝你。」
陸之鳴陰沉的臉看她︰「你自己一個人行不行?」
「嗯。」
他將手中的站台票沖她揚揚︰「要不要我換了去,做一次護花使者。」
蘇言墨搖搖頭,一副不稀罕的表情,然後好興致的盯著他︰「老實說,你是不是都是這樣追女孩子的?感覺很是嫻熟嘛。」
陸之鳴氣急敗壞的瞅著此時正笑顏如花的蘇言墨,過了會自己倒笑了起來。
听著廣播里的報站,陸之鳴說︰「去吧,檢票了。」
蘇言墨認真的點點頭,像個小女兒般看上去很是乖巧,她沖他擺擺手,跑到在排隊的人群之中。
陸之鳴就這樣一直望著,先前還能見著她的方向,此時已被周邊的人流淹沒了去,再也找不到了。
一陣傷感襲上來,他覺得這樣的地方是很容易讓人動情的地方。他也終于明白電視劇看到的那些在火車站相擁而泣,像是生離死別的畫面並不只是拍拍而已。他開始慶幸自己沒有真的把她送到月台,不然他不知道他會做出什麼事情。
情至深處,不由自己。這些年,他也沒有發現,他的愛,埋得如此之深。
已是到了深夜,火車上,蘇言墨都還沒有睡下,她不知道明天會是什麼樣子,這一個多月不見楚爾群,突然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如何出現在他的面前,興奮、迷茫、又有一絲絲的恐懼。她掏出手機編輯信息︰爾群,我不知道要怎麼跟你見面了,不準笑我。然後發送,楚爾群。
她放起手機閉著眼「享受」著她的旅程,听著火車與鐵軌踫撞接觸發出的「 」的聲音,慢慢的,睡了過去。她太累了。
接站的人叫做丁辰,是陸之鳴在國外的朋友,現在也留在國內發展。個子高高瘦瘦的,有股文弱書生的清秀氣。丁辰的普通話不是很好,偶爾的會說出家鄉味,听得蘇言墨總是強忍著笑意。只是覺得眼前的這個男生可愛的很。
駕駛座上的丁辰對蘇言墨說︰「我幫你訂好了房間,你先去休息。」
還不等蘇言墨說話,他又接著說起來︰「我早就知道陸之鳴變態,沒想到回國後還變本加厲了。」
「怎麼了?」蘇言墨好奇的問他,感覺此人就仿佛受到了陸之鳴百般摧殘。
丁辰趁著等紅燈的時候,回過頭來對蘇言墨說︰「他凌晨剛到就call我,你知不知道,他以為他還在過美國時間。你明明是早上的站,還愣是說著讓我早點起床早點去等著,生怕把你給弄丟了。他之前對林瑤也沒那麼上心過啊。」
「林瑤?」蘇言墨問向丁辰,難道這就是他那個女朋友。
丁辰意識到自己說多了,趕緊轉過頭去,背對著蘇言墨說︰「我什麼都沒說啊,尤其不準告訴陸之鳴。」
蘇言墨汗顏,看來他是誤會他們的關系了。
她說︰「他是我哥哥。」
「哥哥?」丁辰又來了精神︰「可是沒听過他那麼個變態還有這麼個小清新的妹妹啊。」
然後蘇言墨就想,陸之鳴這幾年在國外到底是扮演著怎樣的一個角色啊,她真得抽空好好問問他,這麼一段有考究的故事,錯過豈不是太可惜了。
回到酒店後,蘇言墨簡單的梳洗了下,躺在床上左右睡不著。丁辰看了她手里的地址,說下午過來再載她過去的。可是她覺得她等不及了,于是換上衣服出了門。
在這樣的一個陌生城市里,她詢了好多人才勉強的知道了路線。于是輾轉反側的倒了好幾班車才到了目的地。然後她很佩服自己還有這樣的天賦。
楚爾群的家是在這座城市的郊外,這里是一片私人別墅區。每一家都很別致,而且都帶有死私人的小庭院,這個季節,各家的庭院里都綠意蔥蔥,花比嬌艷,說不出的愜意。
她對著便簽上的數字找到了門牌號,此刻,她站在門前開始躊躇,她怔怔的望著里面,心想楚爾群這會會不會恰巧出來呢,要是他出來了我該怎麼辦,該說些什麼她緊張慌亂到了不行。
最終她還是按下了門鈴。
不一會兒,里面走出來一個女人,穿著家居服,約模30左右的樣子。
她問門外的蘇言墨︰「請問你找誰?」
蘇言墨抱歉的笑笑,忘了最基本的禮貌,忙說︰「不好意思啊,您好,我想找下楚爾群。」
「楚爾群?」女人念叨道,像想起什麼般︰「你說的可能是之前這個房子里的人,前不久剛搬走了。」
「搬走了?」蘇言墨追問︰「因為什麼搬走的?為什麼搬走?」
女人上下著打量蘇言墨說半響說︰「具體的我也不知道,好像是父親病危什麼的」
後面的話,蘇言墨也沒有听進去,只覺得什麼東西仿佛突然間碎掉了,很疼,但是找不到傷口。
女人留下一句︰你還是問問別的你認識的人吧。便又進了里面。
蘇言墨渾身冰冷,心里反復的問著自己怎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這樣的結果抽干了她所有的力氣,她有些呆滯、木訥,不知道不知道究竟下一步她要去做什麼,甚至是連要離開她都忘記了,她站在那里,覺得生活一定是和她開了個大玩笑。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樣回到了酒店,而大廳里丁辰早已是焦急的等在那里,看到失魂落魄的蘇言墨,他趕緊走上前,問︰「你怎麼手機也不帶,你去過了?」
蘇言墨點點頭,繞過他去了電梯的方向。對著追過來的丁辰說︰「我上去睡會,你回去吧。我沒事,謝謝你。」
望著臉色蒼白的她,丁辰很紳士的沒有再追去也沒繼續追問,只是說了句︰「好吧,好好休息。」
蘇言墨感激的點點頭進了電梯,丁辰目送著,在電梯關上的那一刻,他看見里面的她,淚流滿面。他想著,一個女孩子怎麼會倔強堅強到這樣。
蘇言墨倒在床上,將頭深深的埋在被子里,她真的真的是太累了。這時,手機不合時宜的響起,她不去理會,可是對方似乎是鐵了心似的跟她較勁。她終還是爬到床頭按下了接听。
「蘇言墨,你你真是,馬上給我回來。」陸之鳴在那邊冷冷的說道,努力的克制著自己的憤怒,真想不到她也會玩失蹤,而且是在這樣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城市。
「明天就回了,我現在想睡一會。」
這邊的陸之鳴臉色已是難看到了極點,她不會知道他接到丁辰的電話便從會議室里跑了出來,他今天接的是一個大單子,她也不會知道這對于他這麼個剛剛起步的小公司來說是多麼的重要。而他幾乎是要把電話都打爆了,他卻還是找不到她,他已經馬上就是要訂機票飛過去了。
他深深的吐了口氣,盡量的讓自己平靜︰「好吧,你最好老實的待著,別讓我親自去找你。」
「我知道。」蘇言墨回道,接著對那邊將要掛電話的陸之鳴說︰「那個謝謝。」
夢里,她見著了楚爾群。
他站在她面前,微笑一如以前。蘇言墨哭著去奔向他,可是卻永遠也夠不著他的懷抱,他只離她這麼遠這麼近。
她說了好多,斷斷續續語無倫次的。她問他到底去哪了?為什麼離開?怎麼會不要她?
可是楚爾群只是微笑,後來嘴唇蠕動,他在說著什麼,可是她一句也听見,她哭喊著讓他大點聲可是他還是自說自顧,完全不理會她。她試著繼續向他靠近,可是她每進多少他便會向後退去多少。
她哭著醒來,房間里黑黑一片,她反應過來很快的就爬起來找到開關開了房間里所有的燈,她一直怕黑,尤其是現在。
她蜷縮在床前,想著今天下午她回來時候看到的情形
其實,她是看見了他的,雖然只是一個側面,一個背影,但確實是他。她是想再去確認,可是剛邁開步子她又停下了,一個女生先她之前走過去,很自然的挽上他的胳膊,兩人說笑的好似是多年的情侶般
然後,他轉過頭來,正好也看見了她對上了她的目光,可是只是一瞬間的驚詫,立馬又恢復了平靜他挽著身邊的人從她身邊走過,面無表情,仿若他們之間根本就不認識般
她不明白也不想再明白了,不然,她真的會瘋掉。她只告訴自己一點︰楚爾群不會不要他,總是原因的是啊,總是有原因的
她拿來手機編輯信息︰爾群,我回去了。但是,這一輩子,我都對你言而有信。墨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