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官素聞柳老爺走南闖北見多識廣,豈能不知居其之地,遵其之律一說呢?難不成在我南詔還要守你們北詔之法嗎?錢太守一邊不緊不慢地將剛才鐘伯迅速塞入袖中的金佛放好,一邊笑容可鞠地看了看柳在初,又朝後面那輛華麗無比的馬車瞟了一眼。
柳在初滿心疑慮地走到馬車面前,跪拜在地道︰「草民恭迎尊駕!」
「呵呵!本王一向听聞北詔人多智,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隨即一個白色的身影從馬車上跳了下來,緩緩踱到眾人面前。
柳如筱見他身穿白色金線蟒袍,頭束黃金冠簪,氣質高貴,相貌威儀,一雙狹長的似笑非笑的眸子正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她,柳如筱在他肆意的注視下,垂下眼簾,甚至不敢再抬頭。
袁福這才猛然認出,這人正是多日前在此處抱著小馬駒讓那老道長算命的白衣男子,怪不得那日在街上看著甚是眼熟。
「逸親王!錢太守忙走上前來俯首拜見,並大聲說道︰「逸親王乃陛下之皇子,太子之弟,爾等還不快快前來參見。」
柳如筱听聞大吃一驚,忙跟著眾人跪下參拜,心想︰听聞當今南詔王只有三位王子,如此說來,那他就是慕天峰的二哥了,只是他怎麼會出現在這里呢?
「柳小姐這是要出門去嗎?」。逸親王走到她身邊,看著地上的兩個大包裹,輕聲問道。陽光終于穿透了雲層,斑斑點點地灑了下來,照在了他似笑非笑的臉上,他朝那幾個擋在柳如筱面前的隨從示意了一下,那幾個人便立即退到了一旁。
「回稟逸親王,今日民女家僕離府回家,巧遇尊駕,還請逸親王容民女話別片刻!」柳如筱見此情形,深知自己已月兌身不得,只求不再連累他人。
「柳小姐請便!」說罷,在錢太守及手下的簇擁下,大搖大擺地走進柳府,柳在初黯然跟在身後,深深地看了柳如筱一眼,便快步向前走去。
柳如筱瞟了一眼依然在不遠處靜立的那幾個官兵隨從,眼神里掠過一絲不安,皺眉低聲說道︰「眉心,先讓袁福把你送上臥龍山,至于如何向他解釋此事,就隨你了,重要的是一定要把魏青送到落魂坡去,眼下我恐怕是難以月兌身了!」
「小姐!」眉心听罷已是淚流滿面,她緊緊握住柳如筱的手,「你讓眉心此時怎麼忍心離開你呀?」
「事不宜遲,你們先走吧!」蘭姑幫袁福把包袱放在馬車上,拉過眉心,低聲說,「照顧好魏青就是幫助了小姐,你不明白嗎?」。
「眉心明白了!」眉心坐在馬車上擦了擦眼淚,朝兩人依依不舍地揮了揮手,馬車便疾馳地奔向臥龍山。
「蘭姑,我此生恐是不會幸福了!」柳如筱呆呆地看著遠去的馬車,喃喃地說道。
風起,天邊的雲漸漸地散開了,碧空在面前高高地鋪展開來,一片亮麗的炫藍,空遠寧靜。只是眼前這耀眼的陽光,再也溫暖不了落寂的雙眸,柳如筱只覺得碧空像極了那幽幽的湖面,耳邊正輕輕回蕩著那悠遠的歌聲︰落日西窗幾何時,問誰歸,天地蒼茫心相隨,無關風月。
「真是好山好水出美人,吉宅祥地貴人多啊!」逸親王見柳府花紅柳綠,曲徑通幽,邊走邊贊道︰「想不到在本王天荒地遠的封地里。竟有如此秀麗別致的府第,錢大人,就雅致而言,你錢府可就遜色多了!」
「是,是,王爺教訓的是!」錢太守小心翼翼地陪在身後,眼珠一轉又陪笑道︰「王爺在自己的封地里無意間覓得如此佳人,定是上天被王爺的孝悌之心所感動,他日若柳小姐被封為太子妃,太子殿下還不知道怎麼感激王爺呢!」
「哼!你們這些只會邀功請賞的奴才,豈不知君子務本,本立而道生,孝悌乃為人之本,區區小事何足掛齒?」說話間逸親王一行已來到了回廊里,他順手拿起欄桿上的魚食,興趣盎然地撒在湖面上,不一會兒,條條通身鮮紅的小魚紛紛聚集過來爭相吞食餌料,咋看上去,像是湖面上盛開的一朵紅蓮,在隨波搖曳,顧盼生姿。
逸親王倚在欄桿上,看見黯然沉默的柳在初,冷笑道︰「看來柳老爺對本王的到來,不甚歡迎,本王是選令千金去做太子妃,也就是未來的皇後,又不是去青樓賣身,柳老爺何必苦著一張臉給本王看呢?」
「王爺恕罪,草民惶恐!」柳在初忙俯首跪拜在地,「草民此生不求富貴,只求能與小女時時相見相依終老一生!還望王爺成全!草民願來生做牛做馬報答王爺大恩!」
鐘伯悄悄看了逸親王一眼也跟著跪下來,只覺此人很是眼熟,一時也想不起在哪里見過。
「來生?哈哈,這世上最不能相信的承諾就是來生,所謂來生只不過是唬弄痴婦愚漢的推辭罷了。」逸親王慢慢走到早已被擦得一塵不染的雕花木椅前,把自己深深地放到椅子里,嘴角依然冷笑道,「柳老爺,你身為北詔人,卻在我南詔居住數十載,且不問你這其中緣由目的何在,只是你回北詔的時機,卻又是在我王兄選妃之時,你說,本王會怎麼看待這件事呢?」
回廊里,空氣一下子凝重起來,外面洋洋灑灑的陽光,照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映出耀眼的光芒,湖邊的菊花正爭相斗艷,縷縷清香不時飄進回廊里,極不協調地裝扮這令人窒息的氣氛。
「王爺言重了,其實柳老爺只是難舍愛女,故情不自禁傷心難掩罷了,下官相信柳老爺定不會拂了王爺的一片好意的。」錢太守忙走到逸親王身邊,低首拜道。
鐘伯見他一臉媚笑,心中暗罵︰這狗官平白受了一尊佛像,此時卻在此不陰不陽地假意奉承!
逸親王突然哈哈大笑︰「錢大人,你該不會是怕本王定他個奸細之罪,連累于你吧?」
「王爺明鑒,下官絕無此意!」錢太守後退了幾步,悄悄地擦了一把汗。
「常言道,欲加其罪何患無辭,難道王爺貴為人君,也要憑空捏造一項罪名于草民嗎?」。柳在初直起腰來,面無表情地跪在那里,不卑不亢地說。
「大膽刁民!竟敢如此頂撞本王,來人,給我拿下!」逸親王不由火冒三丈,從椅子上騰地站起來,大聲說道,「帶回王府,本王要細細審問。」
幾名隨從應聲上前,立刻團團圍住柳在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