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閉著眼,感覺頭暈的厲害,漲痛的像是要爆炸。迷迷糊糊中,身體好像還在不停的顛簸晃動,耳邊響起吱吱呀呀的聲音,像是車輪碾軋。
「我這是在哪里?」他心中忖道。
這時,他听到了有人踩踏木板的聲音,接著是一個老婦人說話︰「小姐,您來了。」
林青試著睜開眼,卻提不起半點力氣,渾身骨頭都酸痛起來。
「柳媽,他醒過來了嗎?」又有人說話了。
「聲音這麼清甜,肯定是個小姐。」林青猜想。須臾,腦袋愈發的昏沉,朦朦朧朧的,竟又昏昏睡去。
……
不知過了多久,林青終于睜開了眼楮,他看到了一個低矮的車棚,身體動了一下,這才發現身上還蓋著翠綠繡花的被子,衣服什麼的早已不見了蹤影,自己竟然光著身子。
他四下打量,原來自己是在一架馬車里,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香味,讓人聞著十分舒服。
馬車是靜止的,車外不時響起陣陣說話聲、呼喊聲還有笑聲。大都是男子的聲音。
林青用兩只手臂支撐著身體,掙扎著想要坐起來,胳膊一軟,又倒了下去。頓時眼冒金星,一陣頭暈目眩。
「啊,你醒了孩子!」忽然有人說道。
林青側身看去,一個胖胖的、五十來歲的婦人正撩起半邊門簾,探進了半個腦袋。她一臉高興的看著自己,面容很親和。
「喂,小姐,這孩子醒了。」她抽出腦袋,沖車外大喊道。
「是嗎?我這就過來。」
林青覺得這聲音有些熟悉,卻怎麼也記不起在哪里听過。
「我這是在哪兒?」他有些忐忑的問道。
婦人回頭道︰「當然是在我們的馬車上了,快躺下,你高燒剛退,虛弱的很,可得好好休息。」
林青只好再次鑽進被窩,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好靜靜的躺著。
過了片刻,一個穿黃色羅衫的年輕女子,在婦人和她身後丫鬟的攙扶下,登上了車廂。那女子長相清秀,頭上戴著珠釵,儼然一副小家碧玉打扮。
她看到林青,便微微笑道︰「你感覺好些了嗎?」
林青點點頭。
「柳媽,你去弄點粥來給他吃,這孩子已經好幾天沒吃東西了,肯定餓壞了。」她對那婦人說道,一轉身,又對林青眯起眼楮笑道︰「你肯定餓了吧?」
林青本來只覺得渾身乏力難受,听她這麼一說,肚子里頓時打起響來,咕嚕嚕就跟敲鼓一樣。年輕女子、丫鬟、老婦人三人听到,立時笑的前仰後合。林青不由翻了個白眼,真不知道這有什麼好笑的。
「好的小姐,我這就去。」柳媽答應一聲,便下了車。
那丫鬟甩了一下手里的手絹,道︰「喂,你叫什麼名字,這荒山野嶺的,你怎麼會一個人昏倒在大路上。要不是我們恰巧經過,你這條小命只怕早給狼叼走了。」
「昏倒在大路上?」
林青一驚,剎那間,大師兄將自己丟下的畫面,獨自騎著翅風虎飛走的畫面,師傅重傷的畫面,二師兄慘死的畫面,大雨滂沱的畫面,鮮血流淌的畫面,還有敵人凶神惡煞的畫面……就像放電影一樣,一幕幕不停的閃現他幼小的腦海里。
歷歷在目,清晰的宛如發生在眼前,觸手可及。
瞬間,林青神色痛苦,稚女敕的小臉上掛滿了無法掩飾的悲傷。他緊咬著下嘴唇,倔強的眼眶里噙著眼淚,一顆幼小的心靈,前所未有的感到孤寂。
「你這是怎麼了?」丫鬟問道。不明白自己不過隨便問了一句,怎就引得他如此難過。
「珠兒!」那小姐瞪了丫鬟一眼,道︰「你先把衣服給他穿上,什麼也不要再問,一會柳媽把粥熬好,等他吃了,有了精神再說。」
鬟答應道。
忽然,林青好似想起了什麼,驚慌失措的叫道︰「金剛呢,我的金剛呢?你們把我的金剛弄哪兒了?」
他的情緒變得很激動,目光在車廂里急切的尋找著,甚至將被窩都掀開看了好幾回。
小姐和丫鬟面面相覷,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那小姐問道︰「你別著急,先告訴我,金剛是誰啊?」
「金剛是我的朋友,你們把它放到哪兒了?」
「朋友?」小姐更加疑惑了。她記得在路上看到昏倒的林青時,只有他一個人啊,哪里來的什麼朋友?
還是丫鬟腦子轉的快,叫道︰「對了,你說的是一只丑八怪猴子吧?」
林青看向丫鬟珠兒,不住點頭道︰「恩恩,那就是我的金剛。」可是剛說完,小臉就不高興了,道︰「金剛不是丑八怪,他是我的朋友。」
小姐和丫鬟掩面「咯咯」笑了來起。
「這孩子可真有趣!」小姐笑道。
林青一肚子郁悶,真不知道這有什麼好笑的!「金剛不是丑八怪。」最後,他又重復了一遍。
「好,不是丑八怪。」小姐說了一句,又對丫鬟道︰「珠兒,你去叫大山將那只猴子帶來。」
「誒,我這就去。」珠兒說完,也下車去了。
不大工夫,林青就听到了金剛那熟悉的「吽吽」聲,欣喜不已,一用力,竟從被窩里坐了起來。
門簾掀開一角,露出了一對碩大黑亮的大眼楮。
「金剛!」林青喜不自禁的叫道。
「吽吽……」
一道黑影嗖的撲進車廂,跳進林青懷里,林青開心的大笑著,差點被撲倒了。金剛又爬到了林青的脖子上,四肢抱住他的腦袋,興奮的「吽哦吽哦」直叫。
一人一猴登時鬧成一團。
金剛猛撲進來,可把那小姐嚇了一跳,「啊」的就跌倒在了車廂一角,畏畏縮縮的竟連看都不敢看一眼。
林青一邊大笑一邊道︰「你別怕,呵呵,金剛……不咬人的,咯咯咯……」說完又大笑起來,他光著身子,渾身上下被金剛的毛發弄的直癢癢。
那小姐果見無礙,這才戰戰兢兢的站了起來,很是好奇的看著林青和金剛相互逗樂。
車外人們正休息,听到小姐驚叫,呼啦一聲立時圍上了幾十號人,個個舞刀弄槍的警惕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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