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震驚還沒持續多久,突然從水晶石中傳來一句迫切的聲音︰「他們發現我了。」
「爹!」澈兒的心也隨著這一句話緊緊的揪了起來。
「澈兒,時間緊迫,我長話短說,以後,保護她的事情就交給你一個人來完成了,這是她所需要的最後一滴玉石淚,好好保管水晶珠子。」說完聲音漸漸淡去,漂浮在空中的水晶珠子也急速的飛到澈兒的手心里。
「放心吧,澈兒,我不會有事的。」就在珠子砸向澈兒手心的時候,又有一句弱弱的話傳了過來。
攢緊手里的珠子,澈兒的眼里竟蒙上了一層霧氣,喃喃的說道︰「爹——」
「咦?你在喊誰?」九兒的聲音突然從身旁飄了過來。這個時候,澈兒才看清,滿屋子的金光正在以飛快的速度涌向九兒,而九兒如鯨魚吸水一般,幾次呼吸之間,竟將滿屋的金光吸收了大半。
「呵呵,這東西真好吃,我覺得全身又充滿力量啦。」九兒興奮的叫了起來,任憑金光繼續涌向自己的體內。
「奇怪,你怎麼不說話了?」九兒看著背對著自己的背影,問道。
見那身影還是不搭理她,九兒有些急了,剛剛從那樣一個生死之地出來,見到的第一個人就擺臉色給自己看,九兒有些不高興的撇了撇嘴。
身影似乎才意識到九兒在對他說話一般,緩緩轉過身,輕輕的說道︰「我是怕這副樣子嚇到公主。」
眼前出現的正是在幻境中那個絕美的少年,只是他穿著老太婆的衣服,顯得有些怪異。
「這有什麼好嚇人的,剛剛在幻境里我們不是已經見過面了?」九兒平靜的說著,慢慢的將金光吸了個干淨。
「你?!」澈兒竟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有些惱羞成怒的說︰「你這個家伙,對我這個恩人難道連句謝謝都不會說麼?」
「我為什麼要謝你,要不是因為你的父親過于焦急,硬要將大同咒術一次性塞給我,我又怎麼會陷入生死絕境。」九兒不緊不慢的說著,站起身,在原地轉了兩圈。
「你竟然這樣說!你知不知道,爹他為了給你傳送玉石,冒著多大的生命危險,甚至現在,現在都是生死未卜。」澈兒顯然被九兒的表現激怒了。
「他的生死與我又有何干系?」九兒挽起一縷頭發,淡淡的說。
「你竟然是如此忘恩負義,過河拆橋的家伙,是,是我和我爹自作多情,偏偏要背著背叛全族的罵名來幫你,一切都是我們心甘情願,都和你一點關系都沒有!」澈兒幾乎就要咆哮起來,卻突然感到全身一緊。
只見九兒正將一個玉石模樣的東西放入茶碗中,澈兒急忙大喊︰「不要!」飛速的撲過去,卻已經晚了一步,九兒的手指已經松開,玉石樣的東西已經掉到茶碗里。
澈兒急忙拿起茶碗,才發現茶碗里什麼都沒有,氣的他指著九兒就吼了起來︰「你,你,你。」連說了三個你,竟是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沒說出來。
「你什麼啊你。」九兒一把撥開澈兒的手指,微笑著說道,「你應該感謝我才對,沒有讓你的本名石沾到我的血。」
看到澈兒還想說什麼,九兒伸手蓋住了他的嘴,接著說道︰「沒有讓你成為我有生以來的第二個奴隸,你應該感謝我才對。如果我所料不錯,你這塊石頭還沒有踫過任何一人的鮮血吧。以後記得小心保管,可不要再這麼輕易的被我取到手了。」
「還有,你們父子幫了我的事,我會記在心上,但是,請你以後不要拿這件事來向我要挾什麼,否則我會毫不客氣的讓你的石頭嘗嘗我的血的滋味,要知道,在某種程度上,我的血液可是大補。」
「我從來都沒想向你要挾什麼,只是……」澈兒急忙辯解,卻被九兒打斷了。
「只是什麼?只是因為剛剛擔心你父親的安危,所以失態了?這樣的理由我不想听,以你的才智和身手,怎麼會出現這樣的問題。」九兒的聲音很平靜。
「現在的你還能回到這塊石頭里麼?」九兒掏出聖靈石,在澈兒的眼前晃了晃。
「你不問問我的名字?」澈兒沒由來的冒出這樣一句。
「哦,對了,這個險些忘了,你叫什麼名字?還有,我昏迷了幾天?」九兒撲閃著大眼楮看著澈兒,一時間竟讓澈兒覺得,眼前的九兒還是剛剛恩威並施的公主嗎?
輕皺了下眉頭,澈兒道︰「我叫尹澈,公主以後可以叫我澈兒。至于你昏迷的時間,大概是近三天了吧。」
「這段時間內沒有人來打擾我?」九兒沒有去看眼前少年的樣子,輕問道。
「沒有。」尹澈沒有多說一個字。
「一點動靜都沒有嗎?」。九兒皺緊了眉頭,不甘心的繼續問著。
「嗯。」見尹澈點頭,九兒的眼楮突然垂下來,說道︰「你快進石頭里,陪我去個地方,見機行事。」
有些疑惑的看了九兒一眼,尹澈就化為了兩道白煙,鑽進了聖靈石內。
「尹澈啊尹澈,難道你真的不知道這是不尋常的平靜嗎?」。九兒在心里暗嘆了一句,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還沒走幾步,一道身影就擋住了九兒的去路︰「九公主,已經3更天了,您要去哪兒?」
看都沒看前方的人,九兒輕聲道︰「這種時候,我知道秦王不會休息,帶我去見他。」
「九公主,這,您真讓屬下為難。」身影一動不動的說著。
九兒依舊沒有看他,只是冰冷的說道︰「不想死,就帶我去。」
「九公主,屬下是奉了死命,來護您周全。」身影還是不肯動。
「今日你若是不放我離開,只怕會死的更難看。」九兒的表情十分平靜,不敢想象那樣冰冷的聲音時從她嘴里說出來的。
「公主是想和屬下過招嗎?」。這一次聲音里流露出了不屑。
九兒听到他的話,眼楮已經眯成了危險的針芒狀,那侍衛還沒看到九兒是如何出的手,就突然覺得脖子上一緊,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九兒只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身影,就目不轉楮的看向一旁的暗處,喃喃的說道︰「和你說了這麼久,你還是沒明白我的意思啊,想要殺你的人不是我,而是派你出來執行這次任務的人。」
「九公主好眼力,這都能被你發現。」一道人影從九兒所盯著的地方走了出來。
「廢話少說,帶我去見秦王吧。」九兒面色不變。
「秦王早就在等您了,請隨我來。」身影說完,就再一次的隱入了黑暗中,九兒也跟著黑影一同沒入了黑夜之中,似乎這里從來沒有發生過什麼異樣,但是,地上躺著的身影卻又明顯的說明著發生過的一切。
密室里,秦王靜靜的坐在木椅上,閉目養神,听到機簧轉動的聲音,他才慢慢的睜開眼楮,只見,九兒邁著步子走了進來。
秦王在心里暗嘆了一聲,果然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啊,難道我這三日的時間真的給錯了嗎?還是自己應該如風大師所說的,不給九兒任何喘息的機會,但是,終究是不忍心,幾年來,還是希望她能夠歸順自己,為自己所用啊。
九兒並沒有注意到,她進來的一瞬間秦王眼中的變化,也不行禮,開門見山的問道︰「我師父呢?」
「你師父?」秦王的臉上畫了一個大大的問號,看著九兒。
「舅舅,事情都到這個地步了,我們就攤開來說吧。」九兒的眼眸里不含任何的情感,仿佛像心靈受到了重創一般。
「呵呵,好。」秦王嘴上說著,心里卻在想,「九兒啊九兒,你想要做拼死一擊麼?恐怕現在你已經沒有資本了。」
「我師父在哪兒?」九兒冷冷的問。
「雲可那個老頭是不會死的,他畢竟是我師父的好朋友,我還沒有狠心到你想象的那種地步。」秦王笑的很狡猾,讓人看了心里泛起一股寒意,但是九兒的眼楮依舊是死灰色的,看不出什麼波瀾。
「你究竟要我怎麼做?」九兒掃視了一圈這間密室,繼續問著。
「很簡單,答應嫁給音如。」
「我不是早就答應了?」
「我是指成親。」秦王饒有興味的注視著眼前的九兒,從她身上,他竟然找到了瑛妹的影子。
「你,你究竟是怎麼想的?音家不是已經與菊妃她們打成一伙了?」九兒抬眼看著秦王。
「但是,那畢竟不是我自己的人。」
「你連自己的女兒都不相信嗎?」。九兒的聲音突然大了起來。
「不是我不相信她,而是她不相信我。」秦王靜靜的說著,眼中閃過悲傷。
「可是,你這樣做,就不怕我也站到她們那邊去嗎?」。九兒問著,雙手緊緊的攢了起來。
「當然不怕,因為,當年害得你娘慘死的劇毒,都是音可卿派人找到的。」秦王頓了一下,想看看九兒的反應,但是卻沒有發現什麼,只好繼續說道,「可能有件事情你還不知道,音可卿曾經也算是巫族的人,不過因為他天生靈力為零,所以被驅逐了。」
「而我,或許會成為他名正言順重新回到巫族的希望?」九兒突然接口道。
「沒錯,九兒,你真的是很聰明。」秦王的嘴角依然微揚著。
「那麼,能不能告訴我你非要拉攏音可卿的理由?」九兒的眼皮突然垂了下去,淡淡的說。
「當然可以,只不過,你真的要听,提醒你一句,知道所有的事情之後,你就沒得選擇了。」秦王回應著九兒的話,聲音里透出一股威嚴。
九兒突然笑了一下,說道︰「難道,現在我還有別的選擇嗎?」。
「當然有,你可以選擇安心的做我的棋子,安靜的享受公主的生活,或者,如果可能的話,你還可以和音如共同營造一個溫馨的家庭。但是我知道,你是不甘心做一輩子的局外人的,所以,現在的你一定會選接近我這個計劃的核心。」秦王慢斯條理的分析著,似乎絲毫沒有注意到九兒眼中的怒火。
「這兩個選擇有什麼區別嗎?不管怎樣,你都要讓我的聯姻成為你的工具。」
「沒錯。」
「那還費什麼話,把一切都講出來。」九兒再次抬眼看向秦王。
「其實,拉攏音可卿的目的還有一個,那就是可以借他之手幫我除掉妖族世子。」秦王慢慢的說清最後幾個字,九兒覺得自己激動的心情再難以控制住,一把松開剛剛緊緊握住的拳頭。
九兒怒目而視秦王,喊道︰「妖族世子和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麼要……」
「因為,我是個被妖族除名的人,我不想背負著這個恥辱。」秦王的眼里突然蒙上了復雜的色彩。
「可是,你殺了魏源又會有什麼用?」見秦王根本不想回答這個問題,九兒繼續說道,「我差點忘了,你還有個兒子,秦升,你可以用他來如假包換。」
「你實在是太聰明了,讓我真的有點想殺掉你的沖動。」秦王的目光突然變得危險起來。
「你不是早就準備好了人手嗎?一旦我沒有同意你的計謀,你就要當場將我擊殺,而外面死去的影衛更是我擅闖禁地的最好證明。」九兒從容的說著,沒有顯出絲毫的退卻。
「既然,你已經發現,那麼,你的答案,是合作,還是——」秦王幾乎是一字一頓的說出來的。
「我選擇第三條路。」九兒說著,眼里突然放出異樣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