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黃昏時分,整個王宮里都在忙碌,形形色色的身影都在為難得的拜王會準備著。
一輛不算豪華的馬車緩緩來到宮門口,守衛的士兵本想攔住這車,但是一看到從馬車里甩出的令牌,頓時恭敬的讓開道路。
看著馬車遠去,士兵不禁咋了咋舌,那塊令牌可是長公主身份的象征呢。只是,衛兵想不明白的是,從來都沒在大庭廣眾下露過臉的長公主,怎麼會在近幾日頻頻出入。
衛兵甩了甩腦袋,不再去想這個對他來說,有些復雜的問題。他繼續微閉上眼楮,感受著落日的最後一縷光輝,「好溫暖啊!」士兵感慨著。
而在不遠處一道陰狠的目光卻鎖定著剛剛進入王宮的馬車,久久沒有離開,一抹奇異的微笑出現在那人的臉上。
士兵所謂的那個長公主就是秦瑛了,一直以來秦王都沒有公布秦瑛不在宮里的消息,因此這些身份普通的人以為這個長公主是個喜好清靜的孤僻之人,一時間,誰也想不通她如此頻繁活動的原因。
只有秦瑛知道自己頻繁出入的目的,是為了這次的拜王會。雖然,拜王會還沒開始,但是暗中已經有風聲傳來,說秦王殘暴不仁,親手害死了他自己的妹妹,也就是長公主秦瑛。
畢竟自從秦昭登上王位後,再沒有人見過秦瑛,難免不會有有心之人借機散播謠言。所以此次,秦王才會下大力度的去找秦瑛,只是,秦昭已經做好了找不到人的準備,現在他所具有的實力可不想某些人看上去的那麼簡單。
馬車一直向前行著,王宮里似乎大的很,轉了很多彎也沒有到地方,其實,與其說是王宮大,不如說是長公主的住處比較僻靜。
雖然王宮里的路比外面要平坦的多,但是九兒坐在車里還是被晃了個七暈八素。此時,這馬車里坐著的卻不是秦瑛,而是九兒和魏源兩個人,在外面趕車的卻是葉里。
他們進入宮門時的令牌是那日遇見秦瑛時,秦瑛親手交給葉里的,雖然嘴上不說,但是九兒還是感到了秦瑛對自己的關心。
對于這個王宮,葉里倒是熟悉的很,而給九兒和魏源的解釋則是,他以前曾經來過幾次,只是九兒不明白,來過幾次就能將王宮里的道路記得如此熟悉?難道他也有魏源這小子過目不忘的本事?
「到了,我們下車。」葉里的聲音在馬車外響起。
九兒迫不及待的跳出了馬車,但是眼前的景象卻讓九兒驚訝起來,四周哪里有一個宮殿的影子?周圍全是高大的樹木,雖然不算密集,但是也形成了一個略帶規模的林子。一條寬闊的小路,從九兒他們剛剛來時的方向延伸過來。
而在他們前面的則是一條僅可容許兩人並肩而行的石磚路,這里是在王城的里面嗎?看了看九兒和魏源,葉里說道︰「走吧。」
見此,誰都沒有再說什麼,知道今日的事情事關重大,三人的腳步不免沉重許多。似乎走了很久,此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了起來。四周在樹木的包圍下,氣氛有些壓抑。
與此同時,在王宮的一處宮殿里,一個小女孩听完眼前之人的匯報,氣的跳起腳來。稚女敕的聲音說道︰「想不到他們竟然還和姑姑有關系,哼,但就算是這樣,我也要好好教訓教訓他們,讓他們敢在大街上和我對著干。」
這個小女孩正是那天,九兒等人遇到的那個大小姐,她的真實身份竟然是秦國的公主,是秦昭的女兒,叫做秦華月。而她眼前之人就是之前在城門前偷偷觀察九兒他們馬車的那人。
自從上一次被葉里折了面子,華月就一直記恨在心,一直派人搜尋著九兒等人的蹤跡。
還是魏源的心志不夠,當他帶著墨澤出現在馬車前面時,他急著要給墨澤治傷,沒有注意到墨澤的血已經灑到地上。
而華月的人就是通過這些血跡追蹤到他們的,畢竟大街上人多眼雜,這樣一來不僅尋到了他們的住處,還隱隱猜出他們是妖族的人,但是,秦瑛和九兒這層關系,卻不是華月能夠猜出的了。
「公主,我們現在動手嗎?」。那個男子恭敬的問道。
「不,等明日的拜王會。」華月說著,眼楮里已經閃著異樣的光芒。
男子不再說什麼,施了一禮,轉身走出屋外。或許,很多人都會奇怪,為什麼他堂堂一個王城衛隊長要對一個才幾歲的小丫頭如此,這其中的原因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吧。
另一邊,九兒等人已經見到了秦瑛,秦瑛對幾人的突然到訪雖然有些驚訝,但幾人選擇在拜王會之前的晚上來,她也明白了幾分,一定是有什麼要事。沒有多說什麼,秦瑛很快屏退了左右。
「這個時候來,出了什麼事情嗎?」。秦瑛問的很直接。
葉里點了點頭,伸手入懷,取出一卷絲帛,上面似乎隱隱有血跡透出,盡量使自己鎮定的葉里緩緩說道︰「你能不能想辦法把秦王請來,這件事我們需要親自談談。今天我們做的這個選擇可是下了很大的決心。」
第一次听到葉里用這樣的語氣說話,秦瑛也不敢怠慢,想了想說道︰「請我哥來當然可以,只是,你們和我一同去找他,不是更顯得恭敬嗎?」。
「我們不想驚動太大,否則我們此時來這兒的意義也就失去了。」葉里似乎早就想好這個問題了。
如果說這王宮里有什麼地方最能掩人耳目的話,就是這長公主府了,有一片林子的阻隔,讓這里很是僻靜,而且,剛剛他們來時,葉里也發現了隱藏在林子中的護衛,竟然有不下數十人的侍衛在暗處,這樣的陣容用來保護一個公主,是不是過了一點?
但是現在的葉里已經顧不上想這麼多,現在他要做的,是攸關妖族今後幾十年,甚至更遠的大事。
看著葉里堅定的目光,秦瑛重重點了點頭,眼楮又看向九兒,輕輕說道︰「他們帶你來是為了讓你來說吧。」九兒不知道秦瑛是怎麼想到的,但是事實就是如此,只好嗯了一聲。
「那好,一會兒,你們兩個都要藏起來。」秦瑛看著不解的葉里,又說道︰「想要讓你們的目的更好的達成,就這樣做。我想,九哥是不願意有其他的族人出現在王宮里的,尤其是在這個時候。」說著,秦瑛已經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三人互相看了看,遵照了秦瑛的話,葉里將那卷絲帛交到了九兒手里,極是鄭重。九兒也知道事關重大,也不敢怠慢起來。
很快,隨著秦瑛的出現,秦昭緊跟著她出現在屋內。這是九兒第一次與這個王者相見,雖然此人臉上有倦容,但是絲毫不影響他的氣場,一時,九兒竟有些慌亂。
打量了幾圈眼前的小姑娘,秦昭疑惑的開口︰「瑛妹,你這麼急著帶我來,就是為了讓我見一個小女孩?」
「九哥,她可不是普通的小女孩。」說著秦瑛頓了一下,又道,「她是我的女兒。」
「你和倉鴿的?」秦昭的眼楮突然眯了起來,讓九兒看不到他眼里的變化,但是九兒明顯的感到,周身的空氣變得有些冷了起來。
秦瑛剛要點頭,見到秦昭的變化,卻急忙護到九兒身前,問道︰「九哥,你這是要干什麼?」聲音里滿是質問。
「你早知道我會這樣吧,否則,怎麼會等到現在才讓她見我?」聲音里是冷冽,九兒這時才意識到,從秦昭身上散發出來的是殺氣。
九兒心里一緊,上前一步,斂聲說道︰「我今天來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秦國。」就在秦昭爆發出殺意的時候,九兒心里已經開始懷疑,自己主動幫他到底對不對。
「怎麼說?!」秦昭聲音很冷,九兒的話,並沒有影響他多少。而秦瑛眼楮里的悲傷則被他自動忽略。
「這份血書,是秦光想要謀反的最佳證據。這份血書是被妖族的世子調換的,秦光想要拉攏妖族,卻沒有成功。但是這份血書上的名字,已經幾乎包含秦國所有的大勢力了。你應該知道……」九兒的話卻被秦昭生硬的打斷了。
「妖族?你和妖族有關系?」秦昭的聲音越發冷了起來,畢竟,妖族是不算秦國勢力範圍的。
「他們在路上救了我的命,而他們也正好是來投奔秦國的,所以順路就帶我過來了。不過,你放心,他們的誠意是絕對可以信任的。」九兒也不知道此時自己怎麼會說出這樣的話,在這個人的面前,九兒的大腦一陣空白,原先想好的話都忘了。
「你憑什麼保證?就憑這一份不知真假的血書?」秦昭顯然不相信一個5歲小丫頭此時所說的話。
九兒吸了幾口氣,心里不斷安慰自己,不能怕,不能怕,沒什麼好怕的。勉強擠出一抹冷笑,九兒揮了揮手里的絲帛,說道︰「血書就在這兒,你不想看看嗎?」。
緩緩打開那一卷絲帛,秦昭的臉色頓時復雜起來,九兒看不出他眼神的具體變化,但是對自己的敵意,顯然小了不少。
半晌,秦昭說道︰「這個秦光,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竟然把我的隱忍當做放縱,哼。」
但是,令葉里等人沒想到的是,此時,他們所居住的客棧已經亂了起來,哭喊聲、慘叫聲不絕于耳。在客棧里的人不知是怎麼回事,無數的火苗就竄了出來,大門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被封死了。
而在外面街道上的人卻對客棧里發生的事情一無所感,除了正站在房頂上的兩人。這兩人不是別人,正是秦光和那日跟在他身邊的紫衣人。
紫衣人雙手結著印,嘴上不停的說著什麼,顯然很像巫師的咒術,但是又有著本質的不同,因為這個紫衣人並不是巫師,他就是那日倉鴿口中的強行修習巫術的普通人。他此時正施展著隔音術,以防被外面的京城衛隊發現。
看著房屋不斷的倒塌、燒毀,秦光的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喃喃的說道︰「敢和本王斗,就讓你們妖族知道知道厲害,小世子啊小世子,你畢竟還是個小柿子。」
盡管嘴上這樣說著,但是他的心里還是有些焦慮的,那個他保管的最嚴密的血書,竟然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被調換了,而且對方竟然只用了一種障眼法的法術,一想到這個,秦光就恨不得眼前的火燒的再旺一些。
但是,他又怎麼知道,自己再也得意不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