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瑛看著九兒被帶出山洞,眼角已經不知不覺濕潤了許多,看著倉鴿緩緩的收去巫力,半晌,兩人誰都沒有說話。
一時間,山洞里是那樣的靜寂,終于還是倉鴿先開了口︰「沒想到,我們的女兒,那麼可愛呢。」秦瑛穩定住自己的情緒,說道︰「還以為你會說那小孩將來會是你的勁敵呢,你要除之而後快。」
「在你心里,我一直就是個這樣的人嗎?」。倉鴿心酸的問道。見秦瑛不說話,倉鴿接著說道︰「在這種時候,還是自己的女兒更重要一些……」
「哼。」秦瑛沒有再听倉鴿的話,獨自去撿老人殘缺不堪的身體。「你要做什麼?」倉鴿問道。「讓我師叔入土為安。」說著轉向旁邊的身影,喊道︰「鷹,你也來幫忙。」
「還是我來幫你吧。」倉鴿說著就要上前。秦瑛卻大聲叫道︰「不需要!」
看著秦瑛發怒的樣子,倉鴿只好呆立在一旁,不再上前。一直等到秦瑛忙完,倉鴿還是在那里站著,秦瑛有些著惱的說道︰「你還打算在這里呆多久?」
「我這就出去,這就出去。」倉鴿的聲音雖然很憂慮,但是听到秦瑛叫他,他還是有一絲喜悅的。
洞外的兩人見秦瑛等出了山洞,急忙迎了上去,顯然對秦瑛等人的動作很是驚訝。幾句話交代了事情的經過,秦瑛找到了一處高地,將她師叔安葬,幾人一一行了禮。看著那簡陋的墳堆,氣氛一時有些凝重。
「現在當務之急是要找到九兒,從剛才到現在,我一直在用神識搜索,方圓百里內都沒有九兒的影子,商旅倒是有不少。」倉鴿淡淡地說著,打破了長久來的沉默。
秦瑛听到倉鴿如是說,眼神忽的一閃,道︰「商旅?」
「嗯,看樣子很像。」倉鴿肯定的說道。「我要去探探這些商旅的虛實。」說著身影一動,就竄了出去。
倉鴿見此,正要追去,忽見剛才秦瑛身影消失的地方突然多出了一道人影,那人身著道士模樣的衣服,雙目炯炯有神,肩上似乎還扛著一個人。倉鴿等人定眼一瞅,那肩上之人不是秦瑛卻是誰?
楊飛見到此人,神色一變,急忙恭敬的說道︰「師伯。」
「嗯嗯,楊賢佷近來可好?」那道士不緊不慢的說著。「小生一向安好。」楊飛依舊恭敬地回答。道士點著頭,目光卻看向了倉鴿。「你就是倉鴿吧,讓小瑛牽掛的那個,呵呵。」
倉鴿听到道士的聲音有點驚訝,因為很顯然在場的其他人都沒有听到,但是倉鴿馬上就想起,這是瑛兒的獨門秘技︰心語溝通。那看來這人就是瑛兒的師父,風大師了,此人實力深不可測,不可小覷。
當即在心里回道︰「在下正是倉鴿,不知風大師今日來此是為何事?」
「呵呵,小子不必緊張,我今日來只是為了接小瑛,怕她因為兒女私情而耽誤了大事。」
「此話怎講?」倉鴿雖然猜到了一些,但是心里還是有不少的疑問。
「呵呵,老朽來此也有一段時間了。這個藍巫族不是很好對付,這種危險的事怎麼能讓我的得意弟子去冒險呢?我之前看到小九兒了,她暫時沒有什麼危險。那個藍巫族的小男孩畢竟是年紀小,連掩蓋術都不會,就這麼輕易的讓你發現了他的動作。如果是藍巫族的幾個長老來,恐怕就不會這麼容易了。」
「前輩的話晚輩明白了,對付藍巫族的事情,晚輩自當盡力。還希望前輩照顧好瑛兒。」
「呵呵,這是自然。」目送著倉鴿離去,道士的心里不禁感慨,「小瑛還真是沒有看錯人啊。」
一陣心語溝通後,倉鴿就走了。旁邊的三人還沒明白是怎麼回事。
只听道士說道︰「我們也該回去了,京城里還有很多事呢。」說著,轉身就欲離去,楊飛急忙上前道︰「師伯,既然您來了,就到寒舍歇息一日再趕路吧。」道士本想推辭,略一沉想卻道︰「也好,小瑛就先交給你了,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說著,也不管楊飛啥反應,直接將秦瑛遞到楊飛身旁,身影一動,就消失不見了。
于是,才有了後來幾人到世錦城中的那一幕。
秦瑛清醒過來後,不是不擔心九兒的安危,而是她知道當時風大師說有事,就是去救九兒了,風大師最後說的京城里的事情看來已經是刻不容緩了,必須要盡快趕回去。秦瑛此刻身心俱疲,她知道自己真的要好好的休息一天再作打算。
再說這邊,九兒被帶出山洞,由一名青衣人抓著,跟在小男孩的後面飛出了山谷。就在九兒覺得昏昏欲睡的時候,一股大力把她向前一推,就推到了小男孩的面前。這時的九兒似乎才意識到自己還在別人的手里,生死未卜,想到這里她立時精神起來。
瞪著大眼楮向前看去,只見男孩正饒有興致的看著她,那神情,哪里像個7、8歲的孩子,九兒心里暗暗吃驚,臉上卻表現出很不情願的樣子。
「怎麼,小丫頭要睡著了?」男孩微揚起嘴角,說道。
打了個哈欠,九兒懶洋洋的說道︰「還好,還好。」
「少主在問你話,怎麼可以如此無禮?」是之前抓九兒來的那個青衣人搶上前來,斥責著九兒。
九兒心里雖然很害怕這個殺人不眨眼的小男孩會不會也用殘忍的手段殺了自己,但是對著青衣人卻面無懼色的說︰「既然你知道是你的少主在問我話,這里又哪有你說話的份?」稚女敕的聲音一出,竟叫青衣人不知如何辯駁。
「呵呵,有趣的小丫頭。」男孩笑著說,接著又轉向青衣人,「阿瓜,你站到一邊去。」叫阿瓜的青衣人只好走到一邊。
男孩開始打量起面前的小女孩來,淡黑色的眸子不算很大,但是卻很好看,小巧的鼻子還有女敕紅色的小嘴,怎麼看怎麼可愛,有那麼一瞬間,男孩想要趕走他在王族里所有的玩伴,只留她一個人在身邊。但是這個想法很快就被男孩否決了。
一時間,他覺得自己會出現這樣的想法很荒唐。
這不過就是個隨手撿來玩的小丫頭,哪天欺負夠了,就賣了她,也好給家族里換些錢財……正想著,男孩突然看到九兒的手緊緊的攢著,似乎在握著什麼東西。
「你手里的,那是什麼?」被男孩這麼一問,九兒才發現那塊老者送給自己的石頭還握在手心里,這一下心里有些慌亂起來,但是又突然想起老者臨終前說的話,這是用來隱藏身份的石頭,九兒不覺有些小欣喜。
「沒,沒什麼。」九兒支支吾吾地說著,同時試圖把石頭塞進袖子里,自己的前臂還被那可惡的藍色繩子綁著,只要把石頭塞進去,男孩為了看石頭,必然會先解開繩子,只要解開繩索,自己就有可以逃月兌的機會了。
沒想到,男孩早就看到了九兒的細微動作,當前一個箭步沖上來,九兒只覺一道藍光襲來,想躲卻也躲不開,手上一痛,石塊順勢掉到了地上。
同時,啪的一聲,九兒感到自己的小半邊臉火辣辣的,再一低頭,發現自己剛剛握住石頭的那只手竟被劃開一道口子,鮮紅的血液瞬間流了出來,看著這樣恐怖的畫面,九兒連痛都忘了。
「別以為你不說,我就不知道,你和那老頭逃跑時,那一巴掌是誰打的。如今,我只還了你一巴掌,也算便宜你了。」男孩的聲音雖然很平淡,但是九兒卻感到那聲音里有著說不出的得意。
雖然身體上的疼痛都是可以忍耐的,但是被人這樣侮辱,尤其是一個只有7、8歲大的小男孩,九兒感到怒火中燒。
看著九兒將要冒火的眼楮,男孩不緊不慢的撿起掉在地上的玉石,嘖嘖贊道︰「這是你的?」
「不是。」九兒沒好氣的說著。
看著九兒如此反應,男孩肯定了心中的想法,看來這小丫頭應該是他們草青族的守護者,雖然現在草青巫族的人很少見,但是連這石頭都是綠色的應該沒錯。這樣想著,男孩抽出身上的匕首,劃開了自己的手指,一縷暗紅色的液體就涌了出來。
九兒見狀,已知男孩想要做什麼,急忙大叫︰「不要!」她不是怕這個石頭認主,而是擔心如果石頭認主後,自己的反應不對。那麼自己的真實身份就有可能暴露,在手臂上的繩子沒解開之前,她可不想冒這個險。
而男孩見九兒這樣激動,更加肆無忌憚起來,把手中的石頭舉到九兒的眼前,另一只手高高的舉在上面,說道︰「你不是說不要嗎?那我就讓你看著它,是怎樣一點點的吸收我的血液的。」
說著,已有幾滴血落到石頭上面,但是那血液滴在石頭上就如凝固了一般,緊緊的被石頭吸住,不順著光滑的表面流到地上,也不飛快的滲入到石頭里面。
九兒看著男孩的動作,微微張了張嘴,似乎要說什麼,但又忍住了。
顯然,石頭出現這樣的變化讓男孩大吃一驚,這是怎麼回事?男孩想著,卻未注意到九兒急劇變化的眼神。
一個猛撲,九兒的身子向前竄出,似乎想要以頭撞向身前的男孩,還在分心當中的男孩很快反應過來,急忙收回右手欲擋,卻見九兒的腦袋突然抬起,很是得意的笑著,小嘴一張,狠狠的咬住了他的右前臂。
這時,那些站的遠遠的,剛剛認為九兒很無害的侍衛才搶上,拉開了九兒和男孩。
男孩這時才發現,自己剛才為了取自己的血,已經將袖子挽到了肘後,這一下,九兒正好咬在自己巫族的印記上。
本來,男孩對于一個守護者為了保護她的石頭而攻擊自己是沒什麼想法的,但是看到自己被咬的出血的印記,正慢慢的把血液吸回去,又想起剛剛九兒咬他時得意的神情,心里猛然間泛起一種恐懼來。
這種恐懼只有他獨自面對狼群的時候才會有,已經有一年多,他都沒有這種感覺了,但是現在,熟悉的恐懼感又爬上心頭。看著被青衣人制服的女孩,男孩的眼楮微眯了起來。
九兒被兩個青衣人壓在地上,才放棄了掙扎,抬起頭看向男孩,正好看到男孩微微眯起的雙眼,雖然男孩極力隱藏著他的心思,但九兒還是感到了男孩心里那一絲絲的恐懼,那是他,對她的恐懼。
就在男孩的血滴落到石頭上的時候,不遠處的一條便道上,一身著水藍色長衣的男子突然睜開了久閉的雙眼,面容慌張的向九兒所在的方向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