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旅館住下來後,已經將近凌晨一點了,今天搞到這麼晚,也不知道青落睡著了沒有。青木握著手機猶豫了會兒,還是決定給青落打個電話,誰知電話撥通後卻傳來一個機械的女聲,「對不起,您所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青落以前從來不關機的啊,怎麼會居然連短信也沒給他發一個就關機了呢?青木有點不安,但轉念一想,今天這麼晚了,青落的手機可能沒電了就自動關機了,明天早點給她打個電話吧。
意外的是接連幾天晚上青落的手機都是關機的,白天打過去明明通了卻沒有人接,發了短信她也沒有回。青木終于開始覺得有點不對勁兒了,這情況很反常,青落莫不是出了什麼事嗎?可是按理說那個東西在她身上,只要她不取下來就應該不會有什麼危險的,即便是出了什麼事他也能馬上感應到的。可是如今他什麼也沒感覺到,她應該是平安無事的,只是為什麼突然就聯系不上了呢?
青木給何宗凱打了個電話,何宗凱正跟龍淵在外地演出,他把情況跟何宗凱說了,何宗凱卻說自己兩天前還見過青落,除了精神不大好之外,青落看起來一切正常。大概是你什麼地方惹她生氣了吧,沒事兒過兩天等她氣消了就都好了,何宗凱安慰他說。
掛了電話,青木覺得莫名其妙,自己哪里惹到青落了?她不是個愛生氣的人啊?不管怎麼說,這種失去聯絡的焦慮都讓喬青木寢食難安,如果今天晚上再听不到她的聲音的話,他想,他就要親自回去一趟,雖然沒有那個東西在身上,會耗費不少的法力,但他顧不了那麼多了。
青落這幾天都有些昏昏沉沉的,自從那天晚上的那通電話之後,她突然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青木了。看著手機一遍遍響,她很想接起來問問青木是為什麼,卻又覺得自己沒有立場去問這個為什麼。他們之間,頂多只能算是親密的朋友吧,青木的溫柔美好是蝕人的毒藥,他這樣的人本來就不可能只屬于她一個人。
她對他的愛像暗夜中開放的花朵,再絢爛終究也無人知曉。感情果然是世上最傷人的東西,難怪何宗凱不想要。她想這一次她不算是被拋棄了,因為根本就還沒開始過,這一天的到來也早在她的意料之中,她只是需要一點時間來接受這個事實。
自始至終,她都是理智的人,可是為什麼,她還是這樣翻江倒海般的難過,身體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疼痛。她覺得自己的大腦都好像不會思考了,下了班站在十字路口,綠燈亮起的時候她開始過馬路,走到一半突然忘記自己是要去哪里,站在馬路中間茫然四顧,陌生的人們來去匆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目標,知道自己該干什麼,只有她一夜之間失了方向。
「…喬青落!青落!!」她听見有人在大聲叫她的名字。循聲望去,楚之桐的腦袋從一輛小車的車窗探出來。人生的際遇真是奇妙啊,她想,居然在這種地方這種時候又踫到之桐,是不是該跟他打聲招呼,說一句好巧?
一向冷靜沉穩的楚之桐這會兒卻氣急敗壞的向她大吼︰「喬青落你瘋了嗎?!站在路中間干什麼?!!你知不知道這樣很危……」
之桐的話說到一半卻突然頓住,她看見之桐的眼楮一瞬間睜得老大,一臉驚恐的看著她身後。她順著他的眼光轉頭看去,只來得及看到一道刺眼的白光,在她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一個鈍物已經撞上了她的身體,緊接著她就發現自己竟然已經離開了地面,這一瞬間時間好似突然慢了下來,她看見一輛車停在自己剛剛站著的地方,而自己正從這輛車的上方飛過去,她听見刺耳的剎車聲和楚之桐聲嘶力竭的喊叫聲。
真快啊,這一輩子就這樣到頭了嗎?她自嘲的笑笑,終究還是沒有辦法壽終正寢啊,這是要懲罰她愛上妖怪的事情嗎?可是她還什麼都沒做呢!甚至那只妖怪都不知道原來她是喜歡他的,這個懲罰會不會來得太重了點?臨死之前讓她見楚之桐一面算是對她的補償嗎?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能讓她見另一個人一面作為補償呢?
算了,事已至此,命運對人的捉弄大抵如此,反正她也累了,不如就此放手吧,遠離所有的傷痛,永遠的睡過去也未嘗不是件好事。
正在上課的青木跳舞跳得好好的,突然沒來由的胸口就是一陣鈍痛,撕心裂肺般來得又快又急,痛得他頓時捂住胸口彎下腰去。一起上課的人都被他嚇住了,鴛鴦一個箭步沖過來扶住他,焦急的連聲問他怎麼了。
江魔頭也跑過來,以為他是跳舞動作做得太大,把哪里的經脈拉傷了。「要不要去醫院?」翻譯轉達江魔頭的意思。
青木忍住痛向他們揮手,示意自己不要緊,「我沒事,休息一下就好。」在鴛鴦的攙扶下挪到牆邊坐下,「你去上課吧,我自己歇會兒。」青木對鴛鴦說。
「真的沒事嗎?別硬撐著,不行就去醫院看看。」鴛鴦難得這樣關心他人。
「沒事,剛剛動作做猛了岔氣了,歇會兒就好。」
待其他人開始繼續上課了,青木暗暗運氣調息,半晌才緩過勁兒來,他心里明白,自己有這麼大的反應,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青落出事了!
翻出手機給青落打電話,一遍又一遍,電話是通的,可是始終沒有人接。青落,到底出了什麼事?為什麼聯系不上你?為什麼要讓我這樣擔心?沒有你的消息,我已經快要瘋掉了你知道嗎?
看來今天晚上無論如何要想辦法回去一趟了,青木暗暗打定主意。
入夜,累了一天的蘇墨已經睡得像死豬一樣熟,打雷也不見得能把他吵醒。青木靜悄悄掀開被子坐起身來,盤腿坐好,運功施法,一道金光閃過,屋里霎時間光芒大盛,又復歸平靜,青木的床上已人去樓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