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紅的血珠滾落地面,紅得刺眼。少女單膝駐地,雙手還維持著防護姿勢,面對如此密集的攻擊,情急下只好護住了幾個致命的部位。
「忘了提醒,本小姐最是擅長施毒,你不會以為只是扎得痛吧。」嘴角露出十分得意的神情,女子輕聲道,「也就是說,你玩完了。」
更多的金針如密集的鼓點撲面而來。
片刻後,雪地里恢復了沉靜,只見那紫衣艱難起身,無法置信地望向這個不能言語的少女。
她沒有看清她是如何出手,只知道在最後,先前攻出的金針被一股重壓震回,那刀風逼她胸腔一陣發作,嘔出一口黑血。
「你……你還能動,居然中了我的毒還能動。」
「裘衣已將毒溶解了,其他皮肉傷,無大礙。」尾戒中的聲音依舊冷定。
「呵……這是為何,一個靈體你也要管麼,為何救他。」女子的笑聲肆無忌憚起來,誰都可以听出里面的挫敗,如同地平線深處的紅日,搖搖欲墜。
只見紫衣女子左手一揚,三支毒針徑直逼出,攻向雪地中央的那襲黑色錦袍。
為何救他呢。
少年依舊不動,望著面前替自己接下毒針的裘衣者,卻是置身事外。
契約者……成為契約者,該是經歷一番舍棄與掙扎的。
他目光遙遠,卻陡然閃過了一絲光亮,不辨情緒。
少女倒在前方,渾身蹭滿了白雪,她側身爬起,仿佛不知疼痛般,手中迅速帶出所中的毒針,血染紅了一身裘衣,白色的火焰開始溫和地包裹周身,傷口以可見的速度愈合了。
「弗羅,那女人是對的,你太多事了。」霍諾的責備悄然傳來,有嘆息與無奈。「何況這靈體身上,有什麼我無法看透。」
「嗯。」她點頭,依舊是順從。
雪地里,紫衣女子已不知去向。
「霍諾,她究竟是?」
「如她所說,同為契約者吧。但這女人看去……受了重傷。」
「有傷?」
「不錯。她的血跡呈黑色,若不身中劇毒,就不會盡早全身而退。」
火焰漸漸熄滅,少女習慣性地睜開眼,身上已恢復如初。這才回想起女子離開前提起過,這靈體是跟著自己而來,而她的目標只是獵物。
種種疑團,她疑問地轉身,只是張了張嘴,聲音仍卡在喉中。
糟了!
心底對那雙紅瞳的直覺,選擇相信,卻是錯的。
四周彌漫著相排斥的殺氣,難以想象,這個人身上居然散發出靈體沒有的濃重殺意。
「對……我也是跟著自己的獵物,並且耐心著。」初逢的少年一開口,就是這樣的話。
刀刃忽地一沉,她竟無力握起,全身被什麼力量迅速抽去知覺,如被電擊般層層麻痹了。一只手從背後伸來,扣住了頸部致命的地方。
「听說,吃了契約者這等怪物會變強,倒不妨一試。」耳邊傳來輕蔑的笑,邪氣不可一世,與先前那雙干淨的瞳孔截然不同。
「弗羅!避開近身戰,快……」霍諾的聲音顯出了焦躁。
少年望著無法動彈的人,俯身一笑,朝著頸部狠狠咬去。肌膚劃下一道蜿蜒的血痕,熾熱滾燙。
力量慢慢流失,她筆直地跪倒,許多細如蠶絲的銀線在皮膚表面游走,終匯入對方口中。
靈體拿走的不是生命,不是核力,而是曾經那些屈指可數而溫暖的……意識。
你輸了。
熟悉的聲音響徹耳際,仿若畫面重現,黑壓的人群匯集在街頭,刺耳的笑聲排山倒海地涌來,如崩塌的泥流,吞沒了那個單薄的身影。
「呵。」她突然哽噎一聲,虛弱卻清醒,握刀的雙手逆轉而上。
背後的敵人逼退了幾步,一瞬沒有言語。他望著面前的人緩緩支撐起身體,手中的弗羅貫穿了腰間。
她竟選擇用疼痛喚醒麻痹的身軀。
「弗羅,看到了吧,他是怎樣回報你的,斬殺吧。」霍諾口吻嚴厲,已下了誅殺令。
眼神變得渾濁而機械,她抽出尤帶血的刀,刀身的火焰一片血紅。少年亦防備地看著眼前人,眼中煞氣多了一分。
是,謊言的世界,本不應問什麼是真實。
然而視野的天空忽地顛倒了,如剛剛涉足這片雪地的慘白,少女的身體竟筆直地倒下去。
——為何救他呢。
紫衣女子的聲音揮之不去。
雪地里,只剩下這個黑色的背影站立原地,唇角掛著鮮血,神情凝固地看著面前一幕。
尾隨著這個來歷不明的人類,卻不料自己被另一契約者盯上了。幾番轉折,他更沒料到,這少女,這個少女的意識里……竟有不一樣的東西。
而她已經閉上雙眼,仿佛好久沒有睡過。
只覺身體如水輕盈無形,溫暖而絕望。無數的畫面自眼前掠過,快樂與悲傷拼接成一段冗長的故事碎片,近得觸手可及,以此祭奠著這段慘綠的年華。然而這些畫面沒有任何聲音,暴露在昏黃的天光下,被反復地滾動、閱讀著。
只是這夢里,她仍能看見一張熟悉的臉,雙瞳溫和地凝望著自己,她想伸手去安慰,卻不再有力氣。
「弗羅。」黑暗的虛空隱約傳來霍諾的聲音,召喚內心。
……
「為何下不了手,那個男人,他很危險。」
「我……沒有力氣了。」
「是嗎,明知我可讀取你的意識,還要騙我?」
……
「你明白的,他不是……」
「我知道。」她輕聲,「可是他的眼楮里,我看到了……」
——看到了,所以無法去討厭。
沒有力氣再回答這樣的置問,終于陷入一片混沌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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