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這是?」她手中的瓷盤中,沒有我想像的美輪美奐的點心,而是一顆圓潤的不知名的小珠子,這就是她說的做給帝君的點心?我不禁皺眉(浮梁客棧5章節手打)。
「你自會懂的,」她微笑道,隨即,長衫扶地,朝著御書房去了。
她沒叫其他宮人陪同,反倒只叫了我,看來,她似乎什麼都知道。
此刻,蕭瑟的風吧落葉吹地紛飛滿地,雖是盛夏,但今夜的寒冷,卻也滲人。
我陪著她到御書房的時候,正見帝君斜倚在龍榻上小憩,她便回頭示意我手腳輕點,我點點頭,替她接過瓷盤,而她,則輕輕地走了去,把從帝君身上滑落的薄毯拾起,又為他披上。
因為察覺到了動靜,帝君也醒了,睜開眼看著她,眼里有些說不出的深意。
她笑了笑,緩緩開口,「帝君,起來吃些點心吧,」說著,她招招手,我便疾步上前,呈上她做的點心。
「這•••••••」帝君同我一樣,面露難色。
「放心吧,這個可以吃的,」她笑著,伸手拿過,遞到他嘴邊。
我看到,帝君的眼神稍有遲疑,我這才懂了,即使是自己再為寵幸的人,到底因為這個至高無上的位置,還是會質疑。想到這,我不覺冷笑,這樣看來,虞貴妃,你這又是何苦呢。
「怎麼,帝君怕臣妾做的東西有毒?」她也看到了帝君眼中的遲疑,便微笑起來,但那笑容卻漸漸放大,甚至到了狂妄的地步。
看著如此失常的虞貴妃,就連帝君都驚惶起來,「來人!來人!將虞貴妃拉出去!」他立刻大喊。
隨即,一群禁衛軍便沖進房中,扼住了虞貴妃的咽喉。
而我,則悄悄地隱了身。想不到,她只是用了這麼一個法子來測試帝君對自己的感情,如今,她也算是死心了吧。
「帝君,我不是瘋了,我只是知道了,原來,感情是這麼一回事啊,」說著,她又大笑起來。
帝君看著她的失態,不免有些惱怒,上前,挑起她的下巴,「朕對你還不好麼?朕把一切都賦予你不好麼?為什麼,為什麼你們這些女人總是愛質疑朕的感情呢?是,朕是帝君,是至高無上的王,可是,那又能怎樣,那就允許你們用這些愚蠢的方式來表明朕的薄幸?來表明朕的感情不過是一場空?你們,有資格麼!」
此刻,帝君的眼中沒了往日對她的溫柔,而是充斥著一種嫌惡和憤恨交織的情緒。
這時,她身後忽地騰出一道濃黑的霧氣。是那個黑影,我心里一驚。
「你以為,你進宮的目地朕不知道麼?朕的影子殺手可以辦到一切,」說著,帝君陰冷地看了她一眼,繼而轉身,朝黑影揮了揮手。
黑影的手中頓時出現一把銀藍色的利刃,眼看就要朝她刺去。
「帝君,可知道臣妾的身份?」這時,她忽然開口。
「哦——」帝君顯然是對她的話有了興趣,回過身,眯眼看著她(浮梁客棧內容)。
「我本是生于暗淵千潭的妖物,只因帝神的造訪,從而使我有了意識,後來,我修成人形,遇到了一位來自九天虛境的道者,道者說,我雖是妖物,但卻與暗淵其他妖物不同,因為,我可以犧牲自己,來成全很多人的生命。之前我不懂,可是現在,我懂了,」說著,她的目光朝我投射而來,隨後又移開,「既然現在帝君不願留我,那麼,請讓我為帝君,為百姓做點事吧。」
「做什麼事?」帝君依舊冷眼看著她。
這時,她又恢復往日虞貴妃的端莊,掙月兌開了禁衛軍的束縛,整理整理衣裝,便上前跪下,「臣妾本為藥魚,可用身體中的靈氣來救治錦州遭遇災荒的百姓,這樣,不僅讓臣妾從此消失,也遂了帝君守護百姓的願,不是麼?」
帝君蹙眉,沉思片刻,這才抬眼看著她,「要是你沒死呢?」
「任憑帝君處置,」說著,她的嘴角泛起一陣笑意。
「很好,好一個任憑處置,那麼,就讓影子隨你同去錦州吧,」說完,他轉身回了里榻,不再看她一眼。
她低垂著眼簾,行了禮,便頷首退去。那影子也隨之退去。
藥魚•••••••我在心里默念。原來,她是生于暗淵的妖物,難怪,身上會有妖氣。
我繼續隱身,跟著她回了寢殿,我便現了身。
「現在,你懂了吧,」她沒有看我,而是徑直走到桌旁,為自己倒了一杯茶。
「你想乘此永遠離開帝君和皇宮?」我問。
「是,但也不全是。你懂了一些,但未全懂,」她小口喝著杯中的茶。
「能否告知?」我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其實,從一開始,我就知道,這只是帝君的一個陰謀,」她淺笑道。
我皺眉,陰謀?
「從皇妃來陵銅族強行奪取魚明珠,然後,我跟隨禁衛軍進宮,只為了保住整個陵銅族,再到後來他對我的寵幸,其實,一切,都是他為了得到我元魂舍利而設的圈套,」說著,她冷笑起來,「我早就知道了,所謂影子殺手,所謂對我的寵愛,所謂天下百姓,只是為了等我歸天後,得到我化成的元魂舍利。」
我頓時明白,原來,這一切,只有我不懂。
「說到底,即使是從這些只字片語間,你也不能完全明白,不如,我來一五一十地告訴你一切吧,」說著,她放下手中的茶杯,淡笑著看著我。
「我本為暗淵千潭的一縷妖魂,因為帝神的一次造訪,給了我意念,讓我來人世間替他做一件事,我問帝神,何事?帝神說,等我明白什麼叫命如鴻毛重如泰山的時候,那件事,就算是替他完成了。于是,我拜托了暗淵對妖物的束縛,來到了人世間,然而,出師不利的是,一來便遇上一個來自九虛的道者,那道者本是要將我打入辰溟死海的,但他卻放過了我,並告訴我,我終有一日,會犧牲自我,成全他人的,我請他明示,但他卻不見了。那時,我還很膽小,還覺得,在這人世間沒有活夠,于是,我便躲到了一處湖泊中,只道夜里才出來看看風景,而當地的有情人在夜里私會的時候,不巧撞見了我,為了不讓他們發現我的真身,我便化作天人的樣子,告訴他們,我是湖中的神,並贈予他們明珠,祝福他們的愛情,久而久之,這件事,便流傳開來,我也就成了當地族人們的庇護神明。然而,一日,我夢見了那位道者,他說,不久,當地會發生一起災劫,因為有人想要得到我的元魂舍利,只要我出面,便能阻止,不過,我會因此而失去性命,從此,灰飛煙滅。說實話,那時我也害怕,我也想過逃避,但不知為何,我還是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