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房間的陳設,顏螺緩緩舒了口氣(浮梁客棧內容)。
她走到里間的床邊,放下簾子,坐到床沿。雖然浮梁看起來素淨簡單,但這其中的器物材質卻都是上品。她伸手輕輕撫模著絨枕,枕上的鎏金花藤栩栩如生,看得人心境透徹。
「顏螺姑娘,你的晚膳,」忽地,傳來一陣敲門聲。
她立刻起身去開門。
「顏螺姑娘,我家主人叫我特意為你熬了一碗薄荷湯,」來人是之前領她來浮梁客棧的男子。
「替我跟你家主人道聲謝,」說完,她便接過碗盤,微笑著轉身擱置到桌上。半晌,又轉身看著男子,說,「你去問問你家主人,可知道浮梁另一位客人的來歷?」
男子笑得尤為親和,微微頷首道,「顏螺姑娘何不親自問我家主人(浮梁客棧內容)。」
她愣了愣,「你家主人來無影去無蹤的,我怎麼知道他現在身在何處。」
「姐姐,找我何事?」忽地,門前躥出一個黑色的身影。
顏螺著實被嚇了一跳,還好手中的碗盤已經擱在桌上了,不然真會碎之一地。
「青歌,退下吧,」孩子微笑著開口道。
名喚青歌的男子隨之躬身退出房間。
看青歌走遠,顏螺才立刻關上門,轉身坐到桌旁。這時,孩子已自顧自地吃起點心來,嘴角還沾著一點碎屑,襯著白皙的面容,看得顏螺失神。這世間,竟有如此美貌的孩子,不知長大是什麼樣,恐怕比如今還要好看上百倍吧。
「姐姐想問什麼,直接問吧,」孩子放下手中沒吃完的點心,抬眼看著她。
「我•••••••我知道或許我也不該問的,但是,我真的很好奇,」顏螺飯也顧不得吃,只是定定地看著孩子。
「好奇?好奇那位哥哥怎麼會那——麼俊美是吧?」孩子打趣道。
「不開玩笑,說正經的,那位公子好像認識我,」顏螺直接說出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姐姐很聰明嘛,」孩子又端起茶湯,吹了吹,小啜了一口。
「那就是說,他真的認識我嘍?我和他什麼關系啊?」顏螺瞪大了眼楮,緊接著問。
「我可什麼都沒說,想知道你們什麼關系,去問那位哥哥不就好了,」孩子又放下茶碗,轉而拿起竹筷去夾那一盤炒得青翠欲滴的脆筍。
「嘿,你怎麼•••••••」顏螺輕輕打了下他的筷子,嗔道,「你怎麼這樣心不在焉,完全不在乎我的感受。」
孩子笑了笑,放下竹筷,「要不,我替你把哥哥叫來?」
顏螺正要阻止,但孩子卻搶在她說話之前,從袖中掏出一支竹簡,扔到半空。竹簡在空中懸浮著,隨之,竹簡中如群蟻排衙般的字便迅速涌動起來,不到一刻,便幻化成一面透鏡,鏡中出現的竟是另一番景象。
顏螺正疑惑,卻見孩子也驀地騰空,在觸到鏡子的那一刻,孩子回頭沖她笑了笑,便一瞬融進了竹簡中。
她頓時驚詫萬分,這孩子•••••••還有什麼本領是她沒領教的啊?半晌,她才回神,轉而看向桌子,卻見點心茶湯都已被孩子吃了大半,還好米飯菜肴沒動。
她嘆了口氣,隨即坐下享用美食。
不一會兒,卻又傳來敲門聲。她皺眉,起身開門。
在看見來人的臉時,她一下子僵住了。
「姑娘,可否有事相詢?」來人正是那位引他上樓的男子。
「我•••••••嗯•••••••沒事,」說完,她便立刻關上門。此時的心跳卻徒然加快。
「既然,姑娘不便告知,那在下退下了,」說完,門外便傳來遠去的腳步聲。
她松了口氣,卻覺得尤其尷尬,這下連吃飯的心情都沒有了。
「咦?哥哥沒來嗎?」。這時,孩子又從竹簡中的透鏡中出來了,見顏螺一臉驚悚,頓時反應了過來,「抱歉,讓哥哥出現得太唐突了是吧,」說著,又緩緩墜地(浮梁客棧內容)。
顏螺慍怒地看著他,說,「好了吧,嚇到我了,這下滿意了。」
「我不是故意的嘛,」孩子吐了吐舌,蹭到她身邊,一臉的歉疚。
「真是的,你•••••••」顏螺氣得說不出話來,這樣,那個男子肯定以為是自己對他有意了,這樣怎麼行。
「好啦,我幫你打听出你想知道的一切吧,」孩子終于松了口,有些懇求的味道。
她扭頭看了看孩子,看著他清澈透淨的眼眸,還是不忍心對這樣一個好看的孩子發怒,隨之,便擺擺手,「好吧,饒了你,絕無下次。」
「好啊,不過,姐姐是要我替姐姐打听什麼事呢?」孩子轉眼間又坐到了桌子旁吃起點心。
「這個人是何時住進來的啊?」顏螺問道。
「半個月前,」孩子回答。
「那他為何不走?」顏螺又問。
「因為——他要尋一個人——」孩子眼波流轉,一絲詭異的藍光從孩子眼中飄忽而出。
又是幻影麼?顏螺不禁無語。
正想著,眼前卻浮現出了一個畫面。
「請為我找到這個人,」一個身著素色布衣的男子走到一個孩童身邊,遞上一塊剔透的鏡玉。
「酬勞?」孩子從黑色的斗篷中伸出小手接過玉。
「這個,給你,」說著,男子從懷中取出一只匣子,「這是東海的冥珠,有化毒療傷的功效,世上僅此一顆,這,便是尋此人的酬勞,可好?」
「東海冥珠?這倒是個好東西,」孩子笑著接過匣子。
「不過,我能問一下,你尋這個人做什麼呢?」孩子將匣子收好,抬頭問道。
男子略微遲疑,才緩緩開口,「她,是我的未婚妻。」
孩子忽地大笑起來,許久,才掩著嘴,說道,「原是逃跑的新娘啊。」
男子苦笑,「什麼逃跑的新娘,她•••••••是不忍拖累我,才離開的。」
孩子不再說話,一拂袖,眼前的一切便閃出碎花般的顆粒。
彼時,畫面忽地收了起來,一切又回復平息。
「姐姐,這,就是他住在浮梁的原因,」孩子笑道。
但不知為何,看著這些,顏螺的心口卻覺得堵得慌,卻覺得無比憋悶。
「姐姐,我看你也累了,不如早些休息吧,」說著,孩子又是一揮袖,里間的屏風後便出現一只盛滿熱水的木桶。
顏螺不語,拖著腳步走到屏風後,緩緩褪去衣衫,將身沒入水中。
熱水的溫度剛好,讓人覺得不那麼疲憊,隱隱的花香沁入心脾,她嘆了口氣,只覺頭腦中一片空白,她只知道,她叫顏螺,其他的,一概不知,或者說,其他的,她都記不得了。
這是為什麼?為什麼?
想著,她竟緩緩閉上了眼,漸漸睡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