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傾狂微微眯起了眼眸,她察覺到鳳兮雲那眉眼間一絲晦澀的光芒,心里有絲古怪的感覺。舒駑襻
「十歲?」她輕聲問道,帶著微微的疑惑。
鳳兮雲的手搭在那書架上,那狂字書架上的第三排。
他的手拂過那第三排的一冊冊泛著書香味的集子,唇角勾起一絲淺淺的笑意,讓他周身的暖意也越發濃重。
「對啊!你看,這書架的第三排便是存著你自十歲起看得書冊了。你從那時起就變得很愛看書,每日都窩在自己的院子里,兄長們來找你,你就閉門不見。妍」
鳳兮雲想著便又是笑出了聲。
「那時,你二哥與六哥還威脅說你不出來就砸門,你當時打開窗子就潑了他們一身的水,還說敢砸門就去告訴爹和娘。你二哥氣得不行,總覺得你腦子是不是被撞壞了,怎麼突然就會變得這麼凶呢。哈哈,以往我們如何欺負你,欺負狠了你就只會哭。」
鳳傾狂抬起手,縴長的手指撫上那第三閣的書冊上畽。
一截袖子滑落至手肘,露出那一節粉女敕藕臂,在陽光的映襯下,更顯凝霜雪白,誘人至極。
「許是那會兒開竅了,不想你哥哥們欺負了。」
她唇角勾起一絲微微的笑意,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道。
鳳兮雲笑著點了點頭,「或許是吧!自從那時起,你就很少同兄長們在一起了,天天將自己關在屋子里,偶爾出一趟院子都是去找蘇錦那小子。」
鳳兮雲說到那蘇錦的名字,似乎都有些微微的咬牙切齒。
「嗯?蘇錦?」
鳳傾狂微微挑起眉梢,勾起一絲疑惑的尾音。
「對啊!也不知從何時起,你與蘇錦那小子要好的不行,兄長們要不是看在皇朝的面子上,早就將蘇錦打得找不到東南西北了。」鳳兮雲的話語雖然淺淡,但是鳳傾狂依然听出了那暗藏著的一絲氣餒之意。
「哦?我想哥哥們是嫉妒了。」鳳傾狂笑著說道,眼里有了一絲輕快之意。
「嫉妒?當然是嫉妒。我們最小的九弟,不與自家兄長親近,反而與那外人如此親近,讓做哥哥的如何忍得下這口氣。特別是你二哥和六哥,每次你與蘇錦有約,就悄悄在那蘇錦的茶點里下瀉藥。哈哈……」
鳳兮雲說著又是笑出了聲。
鳳傾狂也是跟著起了一絲微笑,繼而月兌口而出。
「怪不得我有時去找蘇錦,他都不見人影,原來是你們做得好事。」
她話音一落罷,心里突然一凜。
她方才在說什麼?
她明明不是鳳傾狂,為何說這些話如此自然,就好像,就好像,她體內有著那鳳傾狂的魂魄,從未離開過。
她傳承的記憶力,明明沒有關于小時的多少記憶,只有零零星星的一些,為何她能說得這麼自然?
「傾狂?」
鳳兮雲看著鳳傾狂忽然不作聲的模樣,她那眉眼間都有了一絲冷凝,不禁擔心的出聲。
「傾狂,可是生氣了?」鳳兮雲試探性的問道。
鳳傾狂耳旁听得鳳兮雲這番話,立馬回過了神。
她強壓下心中的疑惑與不適,笑著搖頭。
「三哥,這都是小時的事情了,我怎麼可能會生氣呢?」
鳳兮雲這才舒了一口氣,他伸手,向鳳傾狂的頭頂輕輕撫上。
那手下發絲柔軟的觸感,帶起了一絲美好的感覺。
那縫隙陽光在鳳傾狂柔軟的墨發上跳動著,一層淺淺的光暈。
鳳兮雲撫上,那手上似是都帶起了一絲絲的暖意。
「不生氣就好。」
他的唇角有了那淺淺的笑意,讓他整個人更加溫暖起來。
鳳傾狂感受著那頭上溫和的觸感,微微垂下眼眸,像是那溫馴無比的羊羔,帶著一絲可人。
「當兄長們再次能與你親近之時,你卻……」
鳳兮雲說著,又是沉默了下來。
鳳傾狂抬起眼眸,看到鳳兮雲那帶著暖意的眼眸正直直的看著她,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只是什麼?」她輕聲問道。
那眼眸不避不讓的與鳳兮雲對視著。
「當我們再一次能與你接觸之時,正是那家族測試煉氣之時。你二哥當時還早就準備好要嘲笑你的話語了,誰知,你最後一個測試之時,那煉氣卻是足足高出了兄長們半截。」
鳳兮雲說著,那眼眸似是穿透了鳳傾狂,想起了那不算遙遠的過往。
那日,風和日麗,陽光也如今日般溫暖無比,桃花芬芳,一片絢麗燦爛。
鳳家子息們都是在那練武場內摩拳擦掌,八個少年站在那練武場內,有的緊張,有的沉穩。
「大哥,你說九弟今日會不會來?」
說話的正是那鳳兮清,那一對長得一樣的雙胞胎在那人群里顯得越發顯眼。
鳳歸遠當時已是成年,隱約已是有了那穩重的氣息。
「不知道。」他輕聲答道,那心里卻還有著期盼。
「我覺得九弟應該不會來吧!他平日里都不出現的,今日這測試,他應該也不會來吧!」接著話茬的是那鳳家老五,鳳月眠。
一眾兄弟雖然站在一起,但是那眼角卻止不住的向那另一方瞟去。
那方玲瓏院子,便是鳳傾狂的所住之處。
「咚咚咚!」
那牛皮大鼓被打響,沉悶的鼓聲似是讓那大地都在顫動,眾人只能听見那震耳欲聾的鼓聲。
一位老者站到在高台之上,花白的胡子顯示著他的年歲。
「今日是我鳳家測試子息的好日子,鳳家的未來就要靠你們了,希望今日你們能讓我們看到一個滿意的結果……」
一系列開場白的廢話之後,煉氣測試終于是開始了。
鳳家的子息都是有天賦的,生來那煉氣珠便是與常人不同。他們從出生開始,便會受著長老們督促,打根基,掌控煉氣。
除了鳳家的第九子。
因為這鳳家第九子是早產兒,能出生到這個世上已是萬幸。出生後,身子羸弱無比,那根骨也不佳,鳳家看著這嬰兒已是沒有修煉的資質,便一不做二不休將那天之力封到第九子的體內。
若是有朝一日,第九子承受不了天之力,那身死也對鳳家造不成什麼損失。
話說到這里,言歸正傳。
煉氣初始之時便是分為一級到十級,這時候要看出別人的級數,就只能靠那測試的圖騰陣法。
自身修煉之人也是不得知的。
那練武場內一個圖騰陣法閃爍著光芒,讓鳳家兄弟們好奇,也帶著緊張。
畢竟是第一次接觸,說不緊張是假的。
「鳳歸遠。」
那老者在陣法外一個一個叫著名字。
鳳歸遠率先踏入那圖騰陣法里,他凝神靜氣調動著體內的煉氣珠,將煉氣運轉全身。
他腳下的圖騰猛然發出一陣光亮,隨即有七把小刀式樣的圖騰虛浮在那半空中。
「七級煉氣。」
那站在陣外的老者捋了捋那花白的胡須,滿意的點點頭,眉眼間都是那笑意。
鳳歸遠的眼中也是有了一股喜意,畢竟是年輕氣盛,還不會懂得收斂自己的情緒。
他走下那練武場後,一眾兄弟也是跟著道喜。
「恭喜你呀,大哥,你好厲害。」
「大哥,你居然七級了,真是厲害。」
「大哥,你以後可得教教我。」
「……」
七嘴八舌的恭喜聲里,鳳歸遠臉上都有了生為長子的驕傲。
「鳳兮清。」
老者又是叫著鳳家老二的名字。
鳳兮清一蹦一跳的到那陣法之中,不一會兒,那圖騰便是升起了五把小刀圖騰。
「煉氣五級。」
隨後便一個接著一個到那陣法之中測試,測試的結果也是四級到七級之間徘徊。
鳳家老五鳳月眠與鳳歸遠一樣,都是那七級之境。
那一旁的長老看著鳳家一眾子息的成績,也是滿意至極。
「今日結果不錯,甚感欣慰,望眾子不得驕傲,繼續努力,若是沒有什麼其他事情就散了吧!」
「慢著。」
那鳳家長老話音還未落下,有一個稚女敕的聲音傳來。
眾人都是向那聲音來源處望去。
一個小小的身影從那林蔭小徑上緩緩而來,那一陣清風拂過,林蔭路旁的桃樹紛紛搖曳,那粉女敕花瓣墜落而下,打著旋兒的飄在那小人兒的肩上與發上。
她從遠處走來,如同一個乘風而下的小仙子。
粉雕玉琢的臉龐,精致如那瓷女圭女圭一般,素白的衣衫,襯著那柔軟發絲越發墨黑。
「九弟?」
「阿九?」
「傾狂?」
「九公子?」
「……」
一眾人此起彼伏的聲音,但是無一例外的是,聲音里都帶著疑惑與不可置信。
只是鳳家兄弟們是善意的疑惑,而旁人則是那帶著鄙夷的疑惑。
「九公子,你剛剛叫老朽慢著?」
那鳳家長老眼眸微微眯起,他捋著那花白的胡須,話語里都帶著一絲輕視。
鳳傾狂那小小的身軀站到那練武場內,與那長老面對面。
她身板雖小,但是那眼眸卻是不露一絲怯意的看著那長老。
「沒錯。」
她粉女敕的唇中吐出這兩個清亮的字眼。
「我要測試。」她一字一頓的說道,那話語里帶著一絲篤定。
「老朽沒听錯吧!九公子你要測試?這陣法可不是人人都能測試的。」
那長老的字里行間都充斥著鄙夷。
「你個老……」鳳兮清最先忍不住,不禁想出聲破口大罵。
自家的九弟只能自家的兄長欺負,別個人來擠兌算個什麼事兒。
鳳兮雲眼疾手快的捂住了鳳兮清的嘴,阻止他接下來要說出的話。
鳳歸遠揮手阻止著一眾兄弟的憤慨,只是輕聲道︰「別鬧,那是長老。先看看再說。」
鳳傾狂听得那長老的話,那眉頭也不皺一下,絲毫沒有羞愧或者難堪之意。
她只是輕聲問道︰
「長老,我問你,這陣法是否為測試鳳家子息準備的?」
那長老點了點頭,那眼梢都是帶著一絲驕傲。
「不錯。」
「那我可是鳳家的子息?」
鳳傾狂復又問道。
那老者愣了一愣,還未回話之際,鳳傾狂接著追問。
「若長老不許我測,是不是想說明我不是鳳家的子息?是不是想污蔑那生我的娘親,鳳家的當家主母?」
她的聲音里帶著軟軟的稚女敕,但是那話語里卻透著鏗鏘有力。
她此話一出,在場的人都是安靜了下來。
「哇塞,九弟現在這麼厲害啦?」
鳳兮清不禁有些驚奇。
鳳家的一眾兄弟看著那小小的背影,心里也是涌上了各色的感受,多日不見,九弟似乎變成了他們不認識的九弟了。
「長老,傾狂是我們的九弟。」
鳳歸遠出聲道。
鳳歸遠一說話,那其他幾個兄弟便也是跟著附和。
「對呀,傾狂是我們的九弟。」
那長老眼見被一個稚兒的話語所堵住,再听得鳳家兄弟那異口同聲的話語,面上雖有難堪,卻也不好再多說。
「九公子,請!」
他一句話說得是咬牙切齒,眼里卻藏著一絲幸災樂禍。
一個身子骨那麼弱的小女乃娃還來測試,看到結果就該回去哭了,他這麼一想著,那眉眼間又是有了舒心之意。
鳳傾狂緩緩踏進那陣法之中,那墨玉般的眼眸里有了一絲與她實際年齡不符合的冷靜。
她閉上眼眸,站在那陣法中央。
不一會兒,那圖騰陣法開始發出一陣光亮。
有小刀式樣的圖騰緩緩浮在那半空中。
從一把變成兩把,再變到五把……
一眾兄弟的眼中有了驕傲之意,那長老也是有些驚訝。
直到,那五把小刀又變成了七把,八把。
「八級?」
那長老的眼眸都有了一絲震驚之意。
「不不不,九級?」
那陣法還在發光,鳳傾狂的周身都出現了那一陣虛空的氣流,將她的發絲與衣衫都卷得翻飛起來。
「十級!」
那十把小刀懸浮在鳳傾狂的周身,讓眾人的眼眸里都有了不一樣的光芒。
鳳家的子息已是震驚無比。
但是,更震驚的還在後面。
只見那十把小刀懸浮在鳳傾狂周身之際,開始圍繞著她旋轉,帶起一絲光華。
「這是?」那長老已是有些詞窮,只是眉眼間依舊是那震驚。
鳳傾狂猛然睜開眼眸,那墨玉般的眼眸里充斥著那絕世的光華,如那深夜星辰,耀眼無比。
「 !」
那十把小刀沖進鳳傾狂的體內,圖騰陣法像是承受不住了一般,爆裂開來,一陣炸響。
接著,那炸開的輕煙過後,鳳傾狂的周身爆發出一陣紅光,燦爛至極。
「叮!」
一聲清脆作響,那手腕上閃著紅色的光環纏繞。
「紅……紅階一環。」
那一旁的長老倒吸了一口涼氣,那話語里都帶著一絲顫抖之意。
天哪!如此稚齡,便能到達階段之境,這第九子是個天才。
不不不,是個絕世天才。
那整個練武場內人煙俱靜,連那翠鳥似是都被驚到了,都沒了那脆生的鳥鳴。
一眾人看著那練武場內那泛著紅光的鳳傾狂,都有些啞口無言。
「大哥,九……九弟,他……?」
鳳兮清吞了吞口水,有些艱難的問著鳳歸遠。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他疑問出聲,卻沒有人回答他。
那鳳家一眾兄弟已是沒了那輕松愉快的笑容,那眉眼間都充斥著一絲凝重,他們都直直的盯著那練武場內的小小身影。
鳳傾狂看著那手上的發著紅光的煉氣環,唇角勾起一絲淺淺的笑意。
那笑意雖淺,卻是突然讓周圍都活了起來。
「還行吧!」
她輕描淡寫的說道,便是轉身跳下練武台,又從那林蔭小道上走過。
只是與那來時不同,來時只有那桃花清風相送,歸時,卻有著一眾人帶著恭謹的眼神。
「恭送九公子。」
那長老微微伏下那身軀,恭敬的出聲。
他在心里已是知道,這鳳家第九子,以後必然會是那大陸上強者之巔,必然是鳳家重整雄風的希望。
「哈哈哈,我鳳家復歸有望了。」
那長老忽然仰天大笑。
鳳傾狂小小的背影在那林蔭道上顯得越發渺小,那桃花依舊墜落到她的肩上,微風讓她的衣擺翻飛,她似是要乘風而起,讓人追尋不到。
鳳歸遠抿著嘴唇,率先離開了練武場。
至此,鳳家第九子天才的名聲響徹皇朝。
鳳家一眾兄弟忽然像是受了刺激一般,開始拼命的修煉,或許是為了爭口氣,又或許是想離那粉雕玉琢的小人兒更近一點。
只是每當離得近了,那人兒就會走得越遠。
「九弟九弟,我紅階三環了。」那是鳳兮清滿懷著興奮向著鳳傾狂報喜。
鳳傾狂將手邊的書冊放下,輕聲道︰
「恭喜二哥。」
「九弟,你呢你呢,你是不是同我一樣?」
鳳兮清眼里都是那期待之意。
鳳傾狂淡淡的瞟了他一眼,「橙階九環。」
鳳兮清一听,那心里一跳,眉眼都有著訝然。
「你……你前段時間不是才紅階嗎?」
鳳傾狂嘆了一口氣,「二哥,你也說了是前段時間啊!」
鳳兮清帶著失落的心情離開,一眾兄弟知道消息,發了瘋的又開始修煉。
在外人面前,他們是驕傲的,因為有一個如此天才的九弟。
可是在自家里,卻是拼命的,雖然大家嘴上從不說,但是從行為上都是看得出來。
大家都想與自己的九弟比肩。
直到,現在,也是如此。
回憶到這里便是結束了,鳳兮雲的臉上都帶著一絲暖暖的笑意。
「若不是你呀,鳳家兄弟們說不定還會一直偷懶,不會如此用功的。」
他笑著伸出手點了點鳳傾狂的額頭,帶著一絲寵溺的味道。
「我?」鳳傾狂疑惑的開口。
「對啊!就是你。大家都想要為了九弟,變強。」
鳳兮雲的話語里帶著真摯,帶著肯定,帶著不顧一切的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