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琉月也是听得那聲尖叫,他微微皺起眉頭,看著鳳傾狂那奪門而出的背影。
他微微搖搖頭,便是將那問話吞入口中,跟著鳳傾狂出了房門。
「小姨。」
鳳傾狂循著那尖叫聲,心里也是提了起來。
「在那里。」江琉月緊跟在身後,一手指向那角落處,那有兩個身影羼。
鳳傾狂腳步連點,快速的沖了過去。
「發生什麼……事了。」鳳傾狂焦急的眉眼在看到那角落的情況時,不禁皺緊,連那問出口的話語都有些微微的凝滯。
那院子角落處,杜三娘渾身是血的躺在地上,連那胸口起伏似是都找不到,呼吸都已是輕飄了起來,只是吊著那最後一口氣灼。
而千羽卻是呆呆的跪坐在一旁,那素色衣衫上也是浸滿了血,讓人分不清是她自己的還是杜三娘的。
「小姨。」鳳傾狂輕聲呢喃兩字,蹲子緩緩扶起杜三娘。
「怎麼會這樣?」鳳傾狂抱著杜三娘那染血的身子。
「小姨,你怎麼會變成這樣?」鳳傾狂那話語里充滿著不可置信。
杜三娘虛弱的幾乎下一秒都會消失,慘白的臉色,和著那氣若游絲,眼眸已是有了些許灰白色。
「傾狂,我……」她的右手似是用盡了全部的力氣,緊緊攥著鳳傾狂的衣袖,那手帶著顫抖之意,骨節已是發白。
「小姨,是誰把你打成這樣的?你說,你說。」鳳傾狂此刻心亂如麻,她只有緊緊抱著杜三娘,恨不能將自己的生命能量傳遞到她身上。
她雖然從來沒有信任過杜三娘,但是至少從她認識她到現在,這個自稱為她小姨的人,沒有真正傷害過她。
若是她真的是她小姨,是她的親人,若是現在喪命在這里,她根本就接受不了。
她不怕死亡,但是卻怕認識的人一個一個在自己面前死去。
杜三娘緊緊攥著鳳傾狂的衣袖,那唇角溢出的鮮血,刺痛了鳳傾狂的雙眸。
她似乎用盡了全身力氣,眼眸吃力的看向千羽,然後那飄忽的話語里,只得兩個字。
「千……羽……」
她斷斷續續說完這兩個字,那攥著鳳傾狂衣袖的手,一松,便是垂落到地上。
那一松手,鳳傾狂的心猛烈的一跳,接著便有那隱隱痛意蔓延開來。
她抱著杜三娘,雙手開始微微用力,那垂下的眼眸遮掩了她的情緒,沉默無比,透著詭異。
「鳳傾狂,她已經死了。」
江琉月站在鳳傾狂的身旁,輕聲開口,他看著地上已無生命氣息的杜三娘,心里泛起一絲怪異。
這是一種直覺。
鳳傾狂緩緩放下杜三娘,伸出右手將杜三娘那已經渙散的雙眼闔上。她
站起身,看向那跪坐于一旁尚有些發愣的千羽。
「千羽,到底是怎麼回事?」
千羽呆呆的抬起頭,看著鳳傾狂,忽然雙手抱住頭,拼命搖晃。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江琉月蹲子,查探了杜三娘一番,隨即輕吐話語,那話語里還帶著諷意。
「你的魔獸噬主了。」
「什麼意思?」鳳傾狂側頭,皺著眉頭問道。
「杜三娘的生魂沒有了。」江琉月站起身,目光直指千羽,如同利劍一般。
「不是我,不是我。」千羽看到江琉月那帶著責怪的眼神,慌忙的說道。
鳳傾狂蹲子,輕輕撫著千羽的發。
「你先別急,沒有人說是你,別緊張。」
她的眼神雖然凜冽,但是話語卻是溫和之意,將自己的信任之意傳達出來。
「江琉月,你說清楚一點。」鳳傾狂邊安撫著千羽,邊問向江琉月。
「很簡單,要想知道你這魔獸有沒有吞噬杜三娘的生魂,只需要用你的煉氣探測即可。」
江琉月唇角勾起一絲笑,帶著一絲滿不在乎。
「這樣便就什麼都知道了。」
「你為何會知道杜三娘的生魂被吞噬了。」鳳傾狂皺著眉頭起身。
江琉月拉開杜三娘的左手衣袖,「你看這里。」
鳳傾狂垂眼看去,只見杜三娘的左手腕上有一點紅色,細細看去,那紅色像是一株花一般。
「這是曼珠沙華印記,有了這個印記的人表示魂魄已無,失去了輪回的資格。」
「輪回?」鳳傾狂低聲呢喃道。
難不成這世界也有著奈何橋孟婆湯輪回界一說。
「你這是什麼疑問?」江琉月帶著奇怪的神色看向她。
鳳傾狂一驚,才知方才將那心中所想問出了口。
「這天地之間,有至高上神那就一定會惡中極致。有神那便必定有魔,有魔那肯定有鬼。普通人類死後,必定會入鬼界,在那忘川忘卻那凡塵苦事,歷經輪回轉世。」
江琉月緩緩道出這世界的神鬼規則。
鳳傾狂這才是恍然大悟,原來這忘川奈何在哪個世界都存在。
「有了這曼珠沙華印記表示生魂已無,那千羽呢?如何用煉氣從千羽身上探測。」鳳傾狂伸手緩緩拂過杜三娘那腕上的曼珠沙華印記。
「你用神識將煉氣注入她的體內,你與她有契約為結,你探進她體內會知曉她的感受與狀態,到時候便清楚了。」
江琉月指了指千羽說道。
鳳傾狂听罷,便是雙手輕輕搭著千羽的肩膀,那眼眸里透著認真之意。
「千羽,你听著,為了洗月兌你的嫌疑,現下只有這個辦法了。」
千羽看著鳳傾狂的眉眼,搖著頭,呢喃道︰
「我真的沒有做過。」
「嗯,既然你沒有做過,那讓我的煉氣探測一番,也好安大家的心。」鳳傾狂輕聲說道。
千羽的眼眸里充斥著迷茫,只是在那迷迷糊糊中覺得鳳傾狂似乎說的是對的,她微微點頭,表示同意。
鳳傾狂右掌聚起煉氣,緩緩搭在千羽的肩上,閉上眼眸。
她將思緒放空,那神識透過連接的煉氣,緩緩進入千羽的神識世界。
不到片刻,鳳傾狂‘唰’的睜開眼眸,那眼眸深處,紅芒閃動,殺氣微微翻涌。
那殺氣雖然隱晦,但是仍然讓江琉月察覺到了。
「你看到什麼了?」江琉月跨前一步,問道。鳳傾狂收回手,整個人都溢滿寒意,她站起身,沉吟了半晌,隨即將千羽扶了起來。
「沒事,你先起來。去屋內看鐵蛋醒沒。」
千羽這才是冷靜下來,她話語里帶著絲不確定。
「不是我,對嗎?」
鳳傾狂微微點頭,「沒事的,不關你的事。」
待到千羽離開後,江琉月才是挑起眉梢。
「看你這樣子,是不是看到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了。」
鳳傾狂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一字一頓。
「干卿底事。」
江琉月听到鳳傾狂四字言語,既不生氣也不懊惱,只是用那手指輕輕拂過那耳垂的紅玉珠串,緩聲說道︰「當然有我的事,若是你這魔獸哪天狂性大發將我生魂吸了怎麼辦?」
他的話語里透著漫不經心,卻也有著那絲絲認真之意。
鳳傾狂沉默著,不回話也不反駁,像是在思考什麼。
「你不說你看到了什麼,那我也不追問。你既然信你的赤骨青羽獸,那我也無話可說。」
江琉月輕聲說道。
鳳傾狂一聲冷哼。
「我誰也不信。」
她的眼眸里充斥著冷意。
她話音落罷,便是俯身抱起杜三娘,向那院門外走去,她腳步落在那碎瓦石塊間,像是踏上了一條鮮血鋪就的路。
她來到那樹林一處,右手青光暗聚,向那松軟泥土打下,一人長的坑洞被打了出來。
鳳傾狂將杜三娘緩緩放入那泥土坑中,手一揮,便是揮上泥土。
她坐在那一旁,有些愣神。
這是她到這個世界,親手埋得第一個人,沒有元寶,沒有蠟燭,沒有墓碑。
那夜幕降臨,星光閃爍,蟲鳴聲也開始多了起來。
鳳傾狂靠著那樹干坐著,心里有一瞬間的疲累劃過,到底有誰能讓她信任。
鳳家的秘密太多,她如履薄冰。
帝決太神秘,不能觸踫。
杜三娘現下又無了生魂。
至于千羽……
鳳傾狂眉頭一皺,她方才用那神識探听千羽時,卻是看到了一個背影,那背影一轉過身,卻是顧長風的臉。
他如那潛藏的月亮,斂起一身光華,只有那黑眸依舊,如夜般肅殺深邃。
她也搞不懂為什麼千羽的神識里會看到顧長風。
她相信這個疑問她只有去問兩個人。
一個是帝決,一個便是顧長風本人。
帝決現在不知所蹤,而顧長風對于她來說,還是一個模糊的存在。
若是友,那還好。若是敵人,那就復雜了。
假設杜三娘是被顧長風所殺,中途不知道出了什麼事情,竟然讓千羽的神識記住了他,那此人絕對是個危險份子。
悄無聲息的就殺了杜三娘。
杜三娘離開她的視線不到半個時辰,況且這崖底與百里城相隔甚遠。
若是顧長風熟悉這個地方,那也就罷了。但是接下來會出現一個新的問題,顧長風為何要殺杜三娘?
仇殺?誤殺?情殺?
這三個理由似乎都不成立,況且他還放過了千羽。
照理說,杜三娘這樣一個高階煉藥師,是不可能與人結仇的,世人都皆知得罪一個煉藥師的可怕性。
最重要的是,杜三娘臨死前,說了千羽的名字。
鳳傾狂抓了抓頭發,心里煩躁無比。
她陷入了一張網,又陷入了另一張網,層層疊疊的網壓得她喘不過氣來,她連掙扎都是無力。
到底是誰在作弄她?仿佛她走哪里都會陷入一場未知的陰謀。
鹿家,杜三娘的真實身份,藥池底的冰棺女尸,百里城的顧長風……
這一切的一切,她毫無頭緒。
不行。坐以待斃不是她的風格。
鳳傾狂暗自握緊拳頭,她不能再這樣被別人牽著鼻子走了。
她決定,要去那百里城探個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