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傾狂的笑意溢滿了唇角,那眉梢似乎都帶起了幾許梨花微笑。舒愨鵡
只是那唇中出口的聲音確是滿含霜雪,如冰刃一般,凍人無比。
「我想我身上沒有什麼可以讓您造訪的東西,您說,是嗎?」
她一字一句間帶著笑意,卻暗藏冷硬。
笑話,她最擅長的乃是近身格斗術,若是被司空摘星在這光天化日之下給偷到了自己身上的東西,那這完全是藐視她鄙視她外加扇她臉瞑了
司空摘星有片刻的怔愣,他歪著腦袋看了眼自己被鉗住的手,眼眸里有了晦暗不明的情緒。
只不過一瞬間,他抬起頭來,滿臉都是可比陽光的燦爛笑意。
「打個招呼,打個招呼而已嘛!璽」
鳳傾狂唇角一勾,緩緩松了鉗制住他的手,輕聲笑。
「我也只不過是跟司空公子打個了招呼而已。」
司空摘星頭一揚,滿頭紅發英姿颯爽。
「你可真有趣,我現在倒是相信你把赫連玉打了。不過……」
他忽然停下語氣,眼眸的笑意瞬間消失不見,一臉的嚴肅。
「赫連玉可不是個好捏的軟柿子,你將他打敗,他定會找機會一雪前恥的。」
鳳傾狂毫不在意的揮了揮衣袖。
「無妨,我也從來沒當過誰是軟柿子。」
「這樣啊……那就祝你好運了。」司空摘星說罷,便從鳳傾狂身旁走過,直直朝著獨孤燁走去。
他一路行走間,忽又在灼雙的面前停下。
「赫連家的旁系,想不到閣下也認識,閣下真是交友甚廣。」
鳳傾狂一听這話,再看司空摘星那一臉漠然的神情,不禁心里又有了怪異之感。
灼雙和這司空摘星到底是什麼關系,為什麼司空摘星在灼雙面前連個笑意都不屑裝出來了。
「五湖四海皆友人嘛!」鳳傾狂淡淡的說道。
司空摘星看了低著頭的灼雙一眼,「就怕閣下你交到的不是友人,而是敵人。」
什麼意思?鳳傾狂微微皺起了眉頭。
司空摘星這句話的意思若是再听不出來那就是傻得了。
他在告訴她,灼雙是敵人。
為什麼會這樣說呢?灼雙不就是赫連一族的旁支嗎?至少目前看來,灼雙並沒有對她造成什麼危害。
況且,還有七殺這一層關系。
她看得出來,七殺雖然明面兒上對灼雙很冷淡,但是其實還是很關心她的。
能讓七殺關心的人,應當也算不上什麼十惡不赦之人。
她看了一眼埋著頭的灼雙,抬頭間,臉上已經掛起了笑容。
「這就不勞司空公子您費心了。」
在她心里,七殺已經被貼上了自己人的標簽,那麼灼雙作為七殺的忠實追求者,自然也得愛屋及烏。
別人怎麼說那是別人的事,自己家的事情還是關上門來自己討論的好。
司空摘星低聲輕哼,似乎在嘲笑鳳傾狂的不知好歹。
他嘴唇微動似乎還想說些什麼,但是終究沒有說出來。
再抬頭間,他又是滿臉的笑意。
「獨孤燁,我來找你要梨花釀了。」
獨孤燁冷冷看了他一眼,斬釘截鐵的吐出兩個字。
「沒有。」
「獨孤燁,你怎麼這麼摳門呢?不就是幾瓶梨花釀嘛!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全部藏起來了。」
司空摘星有些不依不饒。
倒是十一娘笑著開口了。
「到我那里去拿吧,我那里還有。」
司空摘星听著十一娘這句話,這才眉開眼笑,「走走走,這就走。」
司空摘星就在獨孤燁那凍死人的眼光下同十一娘出了大廳。
大廳里只剩下獨孤燁與鳳傾狂一行人干瞪眼。
獨孤燁看了那擺放在花桌上的六品丹藥一眼,隨即開口道︰
「我有話單獨和你說。」
鳳傾狂眼眸一凝,衣袖一揮。
「您請。」
她給了蘇陌和花滿樓一個安撫的眼神,便跟著獨孤燁出了大廳,來到庭院內一處僻靜的耳房。
窗外梨樹搖曳,陽光下,影影綽綽,光暈漸淡中,香味飄散。
「不知獨孤城主有何指教?」鳳傾狂唇角噙著笑意問道。
獨孤燁看了鳳傾狂一眼,緩緩側頭看向窗外搖曳生姿的梨樹。
「離開這。」
這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卻讓鳳傾狂的眼神凝重了起來。
「不知獨孤城主為何如此說?」
獨孤燁依舊沒有看她,那雙墨綠色的眼眸靜靜看著窗外的梨花,滿含深情。
「離開這。」
仍然是這簡簡單單的三個字,沒有多余的解釋。
鳳傾狂卻是听明白了,這三個字滿含警告,不需要多余的話語,就這三個字已經是獨孤燁最大的警告。
她收起了一臉的滿不在乎與笑意,難得有了肅穆。
「獨孤城主,我想我該跟您說明白,我的朋友乃至家人極有可能被擄到了無雙戰國,我若離開了,那誰又來救他們?」
獨孤燁這才轉過頭,盯著鳳傾狂,一字一句里滿是寒意,與那窗外的明媚天光格格不入。
「你在無雙戰國,對抗的便是整個無雙戰國,言盡于此。」
這似乎是獨孤燁能說出的最大的解釋,他一說完,便轉身離開了耳房,背影如墨色濃重,在梨花淡粉光澤下,更顯深刻。
鳳傾狂看著他的背影,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獨孤燁這是在警告她,不,這可以算得上是忠告與勸慰了。
到底為什麼?
她可不認為她魅力無邊到能讓獨孤燁起了惜才憐愛之心,所以才來勸告她。
到底是什麼原因能讓獨孤燁對她說這番話呢?
驀然,她腦海中浮現出十一娘那妖嬈的臉蛋,眼底劃過一絲光亮。
十一娘,是因為十一娘。
除了這個原因,她想不出其他了。
可是,若是因為十一娘才勸慰她,那不是應該十一娘來親口說嗎?
如若不然,那麼這獨孤燁其實是在隱晦的告訴她。
十一娘並不是站在她這一邊的,而是另有其他。
獨孤燁說,她繼續留在這里,對抗的便是整個無雙戰國,也就是說一皇四城的所有勢力都是她的敵人。
一皇四城的任何人,都不可信。
這是怎麼一回事?
鳳傾狂皺緊了眉頭,第一次覺得事情如此棘手,她似乎陷進了一個漩渦,那漩渦里全是不可捉模與不能預知的危險。
她一路行到大廳,花滿樓和蘇陌眼尖的發現她的臉色不若以往那麼好。
「怎麼了,他說了什麼?」蘇陌感覺到鳳傾狂那低沉的氣息,心里也有了凝重。
鳳傾狂是顯少出現這樣的表情的,無論在何種情況下,她都不會露出這種類似苦惱的神色。
花滿樓也察覺到了事情的不同尋常,那桃花眼里沒有了往日的調侃與媚色,那話語音色都是帶上了冷意。
「獨孤燁對你說什麼了?是不是威脅你了?」
鳳傾狂沉吟了半晌。
&nb
sp;「說威脅也不是,倒像是一個善意的勸慰。」
「勸慰?」花滿樓扇子一搖。
「你和他非親非故又素不相識,他有什麼立場來勸慰你?」
「對啊,我也是這麼想得,所以才如此苦惱來著。」鳳傾狂輕輕吁了一口氣。
「算了,我們先回迎客居吧,雲煥和七殺還在那里等著我們。」
她說罷便是率先踏出了門去,留下蘇陌和花滿樓面面相覷。
鳳傾狂一路行走間,慢慢把這兩日的事情梳理了一遍。
初來乍到,遇到了灼雙,然後便同赫連玉打了一場,因為赫連玉又在大荒山遇到了魔獸群,還連帶被大火包圍。
最後到了大荒城,遇到了十一娘。
似乎沒有什麼不對勁,一切就是如此尋常。
等等,鳳傾狂似乎想到了什麼。
一路走來都是灼雙帶路,因為他們並不熟悉無雙戰國的情形,再加上有了七殺這一層關系,她便自然而然信了灼雙。
似乎從一開始,她都處于被動狀態。
赫連灼雙將他們帶進了赫連府邸,然後又坐上了飛馬獸來到了大荒山,又這麼踫巧的遇上了赫連玉赫連哲兩兄弟,包括大荒城的迎客居,都是灼雙帶著進來的。
可是,這也沒有什麼不對勁,他們也未曾受到什麼實質性的傷害。
不,不對,有一個人受到了波及。
千羽。
千羽變回本體之際,她是懷疑過是否是灼雙動了手腳,因為灼雙想參加比賽的心情是如此的迫切。
當時情形迷離,千羽自己也說沒有受到什麼重傷?她便覺得自己想多了。
不過,當獨孤燁說千羽是中了鴆毒之時,她似乎抓到了什麼線索。
鳳傾狂微微眯了眯眼眸,看向一旁的灼雙。她的左手依舊吊著,右手扛著偃月大刀,五官擁有著異域風情的美感,神色堅毅。
千羽若是能被人下了鴆毒而毫不自知的話,那麼……
鳳傾狂的眼眸驀然劃過一絲光亮。
刀柄,灼雙那偃月大刀的刀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