誘之以禽 019.除夕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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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子鑒定?」相較于夏澤的淡定,江子城卻似是被蜜蜂蟄到般,突然跳了起來,「你說你要做親子鑒定?你是懷疑你不是你爸的親生兒子?我說就算不是你爸也一大把年紀了你還……」

「我和我兒子的。」夏澤淡淡打斷了他。

「你兒子?」江子城這回不僅僅只是被蜂蟄到這麼簡單了,整個人都要癲狂,「夏澤,你的意思是,你有個兒子?你確定不是女兒嗎?」。

與其相信他有個兒子,他更寧願相信琦琦就是他的親生女兒。

「我確定我沒有女兒,但是否有兒子,就需要你給我答案了。」夏澤說著往茶幾上裹著頭發的紙巾望了眼,里邊裹著的是沈漠和他的頭發,他趁著沈兮在廚房忙碌時從沈漠衣服領口上拿下來的頭發。

那個孩子的年齡、氣質、以及他對他那種縈繞在心底的奇異感覺,讓他不得不去確定某些事情。

「夏澤,我問你,那個孩子多大?孩子的媽媽是誰?你為什麼就認定他就是你的孩子?」江子城從夏澤扔出來的連番炸彈中冷靜過來,平聲問道。

夏澤睨他一眼,「我要是認定了還找你干什麼。」

「……」江子城被噎住。

「那你總得給出我你覺得他可能是你兒子的理由吧。」瞪著夏澤半晌,江子城才不滿道,「我們二十幾年的兄弟,除了季晴沒發現你和哪個女人走近過……季晴?不會是季晴的孩子吧?當年季晴……」

「不是。」不待江子城說完夏澤再次淡淡地打斷,「與她無關,你只需要給我結果就行。」

「給我個理由。」江子城攤手,誓死要打探到理由。

夏澤望著他,知道不交代清楚他只會跟他磨到天亮,沉吟了會兒,才慢慢道,「五年前丁靜薇曾給我下過藥,含有……性¥激素的藥,想和我生米煮成熟飯然後逼我娶她,我從她那兒逃了出來,卻沒想到藥效發作超出我的自控範圍,于是……」

「于是你就隨便拖了一個女人上床,連防護措施也忘了做,那夜之後你們分道揚鑣了,你以為那夜很安全,卻沒想到那個女人帶著孩子找上門來,說是你的孩子,于是你就想要通過親子鑒定了確認是不是?」江子城接過話茬滔滔說道。

「不是。」即使沈漠真的是他的兒子,他相信依沈兮的性子,就是沈漠和他長了張一模一樣的臉,她也不會將他與沈漠的爸爸聯系起來的。

「不是?」江子城咋舌。

「當時藥效發作我不小心毀了一個女孩子的清白,之後那個女孩子消失了,現在又出現了,以單親媽媽的身份出現,那個孩子的年齡和當年的事很吻合,氣質和我很像,所以我懷疑那個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明白?」夏澤簡單解釋著。

江子城了然地點頭,嘴里卻仍有疑問,「你們之前從沒見過面,之後你們又五年沒見,你怎麼就知道那個女孩沒有過別的男人,就算你和她發生關系時她還是個處,你敢保證她在短期內沒有和別的男人上過床……」

「江子城!」夏澤突然出聲警告,低沉的嗓音微冷,語速極緩。

江子城疑惑地挑眉,眼底掠過一抹興味,「你對那個女人上心了?」

二十多年的兄弟不是當假的,夏澤會以這樣的語速這樣的嗓音連名帶姓地叫他時,只說明一件事,他,生氣了!一個男人會去在意那個女人是否與別的男人有染,多半是陷進去了。

夏澤沒有答他,只是道,「理由已經告訴你,你只需要給我結果就行。」說著已起身,拍了拍江子城的肩膀,「明晚給我結果。」

江子城跳腳,「你就是去醫院掛個號加上加急也得三天,24小時怎麼……」

「我知道有人24小時後就能拿到結果的,我相信你的辦事能力。」平靜地說完,夏澤拍了拍江子城的肩膀,不待他說話,人已離開。

「大哥,明天是除夕。」江子城的咆哮在身後響起時,夏澤人已將門關上。

****

沈兮以為夏澤說要給沈漠燒菜只是隨口說說而已,沒想到第二天一大清早夏澤再次出現在了她家門口,而且是帶了一堆的食材。

「早啊!」黑眸對上沈兮疑惑的雙眸,夏澤唇角彎出一個弧度,淡淡打招呼。

沈兮倚著門,皺眉往他手中拎著的食材望了眼,「夏總,你這是要干嘛?」

夏澤晃了晃手中的食材,「過年,今天是除夕。」

手掌已輕扣著沈兮的肩,推著她便進了屋。

沈兮身子微微一扭,從他掌中掙月兌開來,「我知道,可問題是,你為何會出現在我家?」

夏澤淡淡睨她一眼,「我昨天答應了小漠。作為一個大集團的總負責人,最忌諱的就是言而無信!」

「……」

沈漠剛好起床,穿著松松垮垮的睡衣汲著棉拖打著哈欠從房里走了出來,看到夏澤,睡意惺忪的眼楮頓時清明起來,乖巧地道,「叔叔,你來了。」

眼楮瞥到他手中拎著的食材,「叔叔今天又要給我們做好吃的嗎?太好了。」

「小漠。」沈兮望向自個兒子,輕叱,「今天是除夕,叔叔要回家過年。」

小漠翹起的唇角垮了下來。

夏澤皺眉望了沈兮一眼,望向沈漠,放柔了聲音,「今天叔叔陪小漠和媽媽一起過年,一會兒叔叔給小漠做豐盛的年夜飯好不好?」

沈漠努著嘴,眼巴巴地望向沈兮,征詢沈兮的意見。

沈兮看著沈漠眼里的哀求渴望,心底掠過一絲不忍,但是想到昨晚的事及夏澤的身份,硬下心腸道,「夏總,這種時候我想你更適合回去陪你的家人。」

夏澤望著她,低沉的聲音有一絲冷硬,「沈小姐,你不為自己考慮也該替孩子想想,大過年的哪個孩子不希望家里熱熱鬧鬧的。」

「……」沈兮望著他,發現自己在夏澤面前三言兩語就被他堵得無可反駁,昨天在商場里小漠眼里的渴求她看得真切,像針一樣扎在心底,刺得她現在還因夏澤這句話而泛疼。

「媽媽,你要是不喜歡叔叔在我們家過年我們一起過好了,你不要生氣。」沈漠看沈兮臉上神色不對,怯怯地上前,拉著她的手柔聲安慰著。

沈兮心底微酸,模了模他的腦袋,勉強擠出一個笑,「小漠真乖!既然小漠這麼喜歡吃叔叔做的菜,那今天可要多吃點哦。」

沈兮雖然說話繞了半圈,卻還是听出了沈兮話中的意思,小臉頓時綻放光彩,朝夏澤道,「叔叔,媽媽答應了。」

夏澤朝他露出一個笑,而後視線落在沈兮神色淡然的臉上,抿了抿唇,低沉的嗓音有些柔柔的暖意,「抱歉,剛我不該拿孩子的事來指責你。」

剛才她扯出的笑容里分明帶著苦澀,以及歉疚,對沈漠的歉疚,那刻意掩藏起來的苦澀刺得他心底在那剎那抽痛。一個單身母親,帶著一個孩子,冷冷清清地過著這個年,如果沈漠真的是他的兒子,現在的局面他得付很大的責任。

沈兮有些詫異地望向他,夏澤笑了笑,已將話題扯開,「吃過早餐了嗎?」。

「還沒,正準備做。」沈兮望著他唇角彎開的淺柔的笑,有些恍惚,下意識應道。

「正好,我也沒吃。」人已拿著東西進了廚房,開始準備早餐。

沈兮帶著兒子去洗漱,回來看著夏澤還在廚房忙著,倚在門邊望了會兒,卻是怎麼也想不通這個如神祗般高不可攀的耀眼男人這兩天為什麼會甘願屈居在她的小廚房里,忍不住開了口,「夏總,能告訴我你熱衷我家廚房的原因嗎?」。

夏澤回過頭,望著她,卻沒有正面回答,「沈兮,你知道華意為什麼會有今天嗎?」。

沈兮挑了挑眉,「哦?難道夏總有什麼秘訣?」

夏澤笑了笑,定定地望著她,目光灼灼,「沒有秘訣。只不過我做事,從不會拖泥帶水,錯過時機。我看中的目標,我傾向于速戰速決,出手要快,要狠,而且要準,不讓任何人有可乘之機。」

沈兮心髒「突突」地急跳了幾下,睨向夏澤,「夏總這是話中有話?」

夏澤好看的唇角勾出一個笑意,「沈小姐這麼聰明又怎麼會不明白我話中的意思?」

沈兮亦跟著勾出一個笑,「我的傾向是,溫火煮青蛙,熬得它失去戒備再出手。我還有一個傾向是,遠離耀眼的人或事物,光芒太盛,會灼傷自己。」

平靜說完,沈兮做了個「你隨意」的動作,人已離開了廚房。

「沈小姐,恰好,我也喜歡溫水煮青蛙的方式,但顯然,若是把它用到你身上,還沒等青蛙煮熟,它已經先飛了。」

夏澤低沉的聲音從廚房內傳出,沈兮聳了聳肩,不以為意地去整理房間。

因是除夕的緣故,團圓飯都吃得早,吃過了早餐沒一會兒便得忙著貼春聯整理屋子,殺雞宰鴨準備年夜飯。

沈兮家里雖然不用殺雞宰鴨地忙活,卻還是得將貼春聯將屋子布置出年味來,因而吃過早餐沒多久,沈兮便和小漠拿出昨天剛買的春聯,跪坐在茶幾上,拿起小刀和漿糊,不甚熟練地忙活開來。

夏澤原本在一邊看財經報,頭一轉便看到這一大一小母子倆穿著睡衣汲著棉拖就著地毯跪坐在茶幾上,笨手笨腳地裁剪著春聯。

沈兮那頭亞麻色的長卷發只是隨意地用一個夾子夾著,微垂著頭裁剪著桌上的春聯,白皙優美的頸側線條在屋里柔光下彎出柔美的弧度,幾縷卷曲的發絲自然垂落,勾勒著那張精致的側臉,有著說不出的恬靜淡雅。

小漠好看的臉蛋上漾著淺淺的笑意,時不時歪著小腦袋得意地向沈兮展示他的杰作,沈兮亦會時不時地抬手,橫過茶幾笑著捏捏他的臉蛋,「我兒子真棒!」

很溫馨的畫面,看得夏澤心底似是被什麼熨燙著般溫熱溫熱的,三十年來未曾有過的溫暖感將心底填塞得滿滿的。

其實最好的日子,無非是你在看,她在笑,如此溫暖過一生。

腦中不自覺地浮現前些日子網上很火的一句話,稍微改了一下,竟覺很貼合此時的意境,甚至讓他隱隱期待起來。

夏澤唇角不自覺地彎起,已放下報紙,來到茶幾旁,拿過一旁的漿糊便要往春聯上涂。

沈兮愕然,扭頭望向他,「這點小事就不用勞煩夏總了。」

小漠亦抬著頭道,「對啊,叔叔我們來就好了。」

「沒關系,反正閑著無事。」夏澤已拿著刷子在其中一幅對聯背後刷了起來。

沈兮看他堅持,也就無所謂,聳聳肩,繼續裁剪。

「叮咚」,門鈴在此時響起,沈兮疑惑地皺了皺眉,這個家里除了遠在法國的靳塵和昨天剛走的林見欣會來,還有誰會來?

心底雖疑惑,沈兮還是起身去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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