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了素苑,柳素綢剛剛坐下,就對清秋說道︰「清秋,外面有人,把她請進來。」
清秋驚愕的看了看她,外面怎麼會有人呢,她們可一直沒注意到啊。其余的丫頭也都是面面相覷,又都好奇的向外張望。
片刻的功夫,清秋就將那個小丫頭帶進來了。
柳素綢打量了一會,她認得這個小丫頭,是曲靈湘身邊的粗使丫頭,剛才一直站在眾丫頭的最後面,曲靈湘一定是以為她沒看見這個丫頭,才讓她來的吧?
「你們都下去吧,我要和這位妹妹說兩句體己的話。」柳素綢朝著清秋使了個眼色,清秋會意,把所有人都遣散了,關上門,守在外面。
「坐下吧,在這里站著,我看著怪不習慣的。」柳素綢一邊淡淡的說著,一邊倒了一杯茶,突然抬起頭來,對著那個丫頭嫣然一笑。
那個丫頭猶豫了半晌,才唯唯諾諾的點了點頭坐下了。
「叫什麼名字?這麼清秀的丫頭,曲夫人居然讓你當粗使的丫頭,可惜了。」柳素綢惋惜的說道,這個丫頭還是沒有一點懼色,柳素綢見狀對她很是贊賞。
丫頭也是愣了下,她沒想到王妃能將她認出來︰「回王妃,奴婢名喚茗瑤。」
「茗瑤,茗瑤好名字。」柳素綢低聲念了幾遍,溫潤的笑著,一邊執起她的手掌,看了看她很整齊的指甲,說道︰「指甲都是你自己修的嗎?」。
茗瑤沒說話,算是默許了。
柳素綢笑了下,但是臉上又閃過一抹陰霾,隨即又恢復了正常︰「那就麻煩你幫我修一下吧,東西都放在那個小木盒中。」
茗瑤慌忙搖了搖頭︰「王妃,一點都不麻煩,請您稍等。」說著站起身來,走到梳妝台前,打開了小木盒,里面赫然放著白色的鳳仙花花瓣。茗瑤看著那花瓣失了會神,然後顫抖著將東西拿了出來。
柳素綢自然是注意到了,心中突然有了疑問,為什麼她看見白色的鳳仙花,就會有這麼大的反應呢?
茗瑤拿出小瓷碗開始搗花,每搗一下,手就跟著顫抖一下。
「茗瑤,你是哪里的人啊?」柳素綢抿了口茶,笑著問道。
茗瑤的手停頓了下︰「回王妃,奴婢是江南人士。」
柳素綢挑了挑眉毛,鳳仙花生長在四季溫暖的地方,江南就是那樣的地方,是不是看見了白色的鳳仙花,茗瑤想起了什麼?剛剛踫到她的手心,一點點的繭都沒有,一個粗使的丫頭,手上沒有繭,這也說不過去吧?
突然,柳素綢又想起了香然說過的話︰「自從曲靈湘來了之後,王爺的幾個比較有地位的夫人就都相繼病死了,王爺也奇怪,但什麼都查不出」想到這,柳素綢又看向茗瑤︰「茗瑤,看你這個樣子,怎麼都不像是粗使丫頭,是犯了什麼錯嗎?」。她試探性的問到。
茗瑤點了點頭︰「又一次不小心打碎了夫人最喜歡的玉簪,夫人為了懲罰我,就把我貶為粗使丫頭。」
她這一席話,更是印證了心中的猜想,這茗瑤一定是曲靈湘故意貶為粗使丫頭的,本就是一個丫頭,時間久了,每個小妾也不會記得她,這樣,她就可以對她們下手了。
想到這,柳素綢一臉的慘白,她看向了那個小瓷碗,會不會那里面就有毒呢?但是事已至此,她也必須得試試。
「王妃,弄好了。」茗瑤抬起頭來淡淡的說道。
柳素綢伸出雙手,仔細的觀察著茗瑤的表情︰「茗瑤,你給我染指甲也沒什麼意思,我就給你講個故事吧。」
「在以前,有一個大戶人家,因為老爺太風流,家里面有七個夫人,其中的二夫人是最受寵的,但是沒有幾個月,就有四個夫人相繼死去了,大夫檢查過都說是染了風寒,但是有一天,二夫人和六夫人都染了風寒,大夫人正好踫上了二夫人身邊的侍女,就拖她幫忙把藥送給六夫人,誰知道那名侍女經過了二夫人的示意之後,在要里面下了砒霜給六夫人送去了。這六夫人一心向善,在那名侍女走了之後,突然想到二夫人也患了病,心中起了不忍,便讓小丫頭把藥送給了二夫人,二夫人也不知情,把藥喝了之後,卻死了。後來六夫人也去了,這件事就查到了那名侍女的頭上,那名侍女全都招了,結果,得到個車裂的下場。茗瑤,你說這個侍女是不是好傻啊?明知道有可能招來禍,但還是盡心得給自己的主子做事。」
柳素綢將這個故事,無非就是為了警告茗瑤,她看見茗瑤的表情越來越慘變,手也不住的顫抖著。柳素綢突然嚴肅起來︰「茗瑤,把東西拿出來!」
茗瑤的臉瞬間就白了,小瓷碗被她踫掉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柳素綢嘆了口氣,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這鳳仙花中一定是有毒的,毒會滲透她的指甲,然後要了她的命的。
茗瑤顫顫巍巍的將解藥拿了出來,悉數倒在水中。柳素綢接了過來一口氣喝了下去。
「王妃,您,您是怎麼知道的?」茗瑤很害怕,但是她更好奇。
柳素綢卻沒有理她,只是低聲喃喃道︰「听說江南有一個地方的白鳳仙花開得特別好呢,我平生最討厭那白鳳仙花了,不知道都砍下去,會是什麼樣子」
茗瑤一听這話馬上就跪了下來︰「王妃,奴婢知道錯了,請您手下留情,那白鳳仙花是我們家里祖傳下來的,怎麼也不能讓它們出事的啊,王妃,您大人有大量,我求求您了!」
柳素綢將她扶到凳子上︰「茗瑤,我只是故意說給你听的,要是有一天,我再發現類似的事情,可能我就要動真格的了,好了,把剛才的藥拿過來。」
茗瑤連忙將兩個紙包遞了上來,柳素綢將毒藥放在一旁,打開那個解藥包,又一股淡淡的胭脂香,心上一記,將里面的粉末全都放入一個小瓷瓶中,弄了點胭脂粉在那紙包里,把兩個紙包都還給了茗瑤。
「茗瑤,那,我需要喝藥調理的事情,你都明白該怎麼做了嗎?」。柳素綢笑呵呵的問。
茗瑤只覺得毛骨悚然︰「奴婢明白了,多謝王妃手下留情。」說著還跪下來磕了個頭。
柳素綢示意她起來,但還是于心不忍︰「茗瑤,等過了這一段時間,我會尋辦法放你出去的,畢竟這王府中的爭斗之事不是和你一個才剛及笄的小姑娘。」
茗瑤慘白著臉走了下去。
柳素綢靠在椅子上,閉上了眼楮,今天這一仗,打得還不夠漂亮,以後的問題,可能越來越棘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