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忙低頭,床上的人兒已經睜開眼楮了,我欣喜的看著她,「好點了沒有,難不難受了?」
她努力適應了半天,才看清我,忙要爬起來,「七夫人!」
我一把按住她,「快躺下,別起來,你還在發燒呢!」
她也確實沒有力氣,被我輕易的摁在床上,只是她睜大了雙眼,驚慌的看著我,「七夫人,你是做鬼也不肯放過我嗎?不是我,不是我害得你啊!」
我皺起眉頭,「你在說什麼?」
她仍是神志不清,「七夫人,求你饒了我吧!我罪有應得已經受到懲罰了,王妃已經殺了我了,我被扔在冰天雪地里活活凍死的,求你就饒了我吧!七夫人~」
她不停的推著我,雖然沒什麼力氣,還是在拼命的推著我,想離我遠點,鶯兒手忙腳亂的按住她,一邊看著我征求我的意見。
我看了她半晌,放緩了語氣,「乖,我不怪你,你別害怕,乖,別怕~」我摟住她顫抖的身體,不停的安撫著她,「沒事的,我不怪你,好了,別怕了~」
過了許久她才安靜了下來,臉上還帶著病態的紅暈,更顯可憐,晴兒從門外回來,掐著腰打著哈欠,「夫人,她醒了,是不是不燒了,小空空也睡的很熟了,咱們也回去睡覺吧!」
我示意她別出聲,小聲對鶯兒說,「好了,你回去睡覺吧!這里有晴兒就行了。」
鶯兒听話的退出去了,晴兒也看出她神態不對,湊到跟前,「夫人,她怎麼了?」
我柔聲問著懷里的女孩,「你叫什麼呀?」
她怯生生的看著我,「七夫人,我叫竹月。」
我模了模她的頭,盡量放緩了語氣,「竹月,听我說,你並沒有死,你被扔在雪地里不假,但是晴兒發現了你,我便把你救回來了,所以現在你還活著,知道嗎?」。
她迷糊的皺著眉,「七夫人是說我還沒有死?」
我點點頭,她眼楮又亮了些,嘴邊綻起絲笑意,卻又瞬間暗下了,「早晚都是要死的,七夫人何苦救我。」
我嘆了口氣,冷下了臉,「人的命只有一次,我好不容易把你救活,你就告訴我你打算再死一次嗎?」。
她眼中嚼著絲絲恨意,「七夫人,你以為我想死嗎?可王妃要我死,我還能活下去嗎?」。
雖然剛開始確實被她的話震到了,但是現在已經淡然了,早知道王妃容不下我,只是不知道她的手段而已,想著不由冷笑一聲,「她要你死,你便死嗎?她還想要我死呢,可我偏要活下去。」
她眼中卻閃著與年紀不符的謹慎,終于有氣無力的開口了,「七夫人,救救我,我不想死。」
我感覺腦子快要炸開了,今晚這一件件一樁樁的事,把我炸的七葷八素的,緩了半天才開口,「竹月,我的能力有限,唯一能為你做的就是放你離開這里,你安心養病,等你身體好了,我給你準備些銀兩,你就遠遠的離開這里吧!」
竹月眼神暗了暗,想開口卻終是沒有出聲,用力的點了點頭。
我是真的累了,替她把被子蓋好,扶著晴兒的手回到了大廳,先去看了看小空空,確定他沒事才回了臥室。
倒在床上,我感覺這身子已經不是自己的了,滿腦子都在嗡嗡的響,閉上眼楮就是那個惡徒摔小空空的那一幕,剛要睡著就驚得我一身冷汗,耳邊又響起竹月的話,‘不是我,不是我害的你。’
雖然不太明白她指的是什麼,但顯然王妃曾讓她來害我,用的什麼手段我不知道,後果我也不清楚,但她卻被王妃心狠手辣的想要殺人滅證了。
我緊緊的蜷縮起身體,抱成一團,拼命地自己的心底的恐慌,可那片黑暗仍在不停地吞噬著我,朱棣,朱棣,你听到我在叫你嗎?朱棣,我很害怕!
第二天醒來時全身酸疼的不行,硬撐著爬起來去看了看小空空,已經醒了,除了小臉白了些,精神倒還挺足。
緊緊的把小空空摟在懷里,感覺心一下子踏實了,抱著他親了又親,最後還是小空空嫌棄的推開我才算完。
吃過早飯,車先生就來給小空空復診,診了脈說恢復的很好,我剛想松一口氣,車先生的話卻又讓我緊張起來了。
他說我,身體受損嚴重,若再不好好調理,會留下病根的,一听病我也怕的不行了,忙表示全力配合。
車先生那一臉褶子的老臉才好看了點。
我又請車先生給竹月去看了看,說是已經無礙了,只是身子還很虛,要養些時日。
我讓雪兒送走車先生,我就留在竹月屋里沒有走,她大概也明白我的意思,只是縮在被子里,膽怯地看著我。
沉默了半天還是我先開口了,「竹月,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放心吧!既然答應你,我自然會做到,至于你對我做了什麼我也不想再去追究,我只想知道,有沒有威脅到我身邊人的安全,尤其是我收養的那個孩子的,你可以告訴我嗎?」。
她一愣似是不相信的看著我,半天才開口,「七夫人,你是真的不想知道嗎?我現在在你手里,你想知道什麼都有辦法能知道的!」
我撲哧笑了,「當真是在王妃身邊呆久了,所以把人心都想得這麼險惡嗎?你小小年紀能做出什麼損人害己的事,就算真的有,還不許人改過自新嗎?」。
我知道她話里有話,但我向來是以德服人的,怎麼判刑也要先知道她犯得罪狀再說啊!
她低下頭,「七夫人,你真傻。」
她憋了半天就來了這麼一句嗎?我真是要暈了,「是嗎?我哪里傻了?」
「你沒有王妃的心狠,所以你注定斗不過她,王妃心也著實太狠了,居然對我也動了殺招,」她小臉上閃爍著與年紀不符的精明和沉著,完全沒有晴兒和雪兒般的天真,她看了看我,「七夫人,不管我說與不說,我都是活不下去的,只要王妃沒有找到我的尸體,再一查便會知道是你救了我,那我還是躲不過的,你與我素不相識卻能救我,我真心侍奉王妃她卻要殺我,呵呵~也許傻的人是我。」
我也沉默了,她畢竟還只是個孩子,卻早已在這華宮貴府經歷了無數的勾心斗角,一心為主卻慘遭殺身之禍。
「你信我嗎?」。我淡淡的看著她。
她搖了搖頭,我釋然,她到真是坦率,我喜歡,「竹月,你知道給你看病的車先生吧?他是周王朱橚的老師,他最近要離開北平,我讓他帶你去開封,周王總有能力護你周全吧!你們喬裝易容再腳程快點,只要在王妃回來之前趕到開封,你就會安全了。」
她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我,「夫人你說的可是真的?周王會收留我嗎?還有車先生願意幫我嗎?」。
她還真是十萬個為什麼啊?我以手扶頭,「放心吧!我沒必要騙你,對于你的所作所為,我不想知道,我只想知道有沒有對我身邊人帶來傷害。」
她直直的看著我,眼淚就那麼生生的落下來,還真是說哭就哭啊!眼淚 哩啪啦的往下落,哭得我一陣慌亂,我做不會安慰人了,只能不停地給她擦著眼淚,「別哭了,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你要相信好人有好報,只要你不做傷害別人的事,別人自然也不會傷害你的。」
她才堪堪止住眼淚,帶著哭音開口了,「七夫人,你和我一起走吧!」
這下換我愣住了,我好奇的問她,「為什麼呀?是因為我斗不過王妃嗎?」。
她點點頭,「七夫人,你記得你和王爺去西郊看楓葉的事嗎?」。
我臉色一暗,怎麼會不記得,我的孩子~我抓緊了衣裙,「記得,怎麼了?」
她猶豫了半天還是開口了,「那次買凶殺人的正是王妃!」
什麼?這消息真像一個晴天霹靂,把我震得半天都沒緩過來。
她又接著說,「表面是針對王爺是不是?若我說他們的目標一開始就是您,您相信嗎?」。
這是第二個晴天霹靂,我還是沒有反應過來。
她嘆了口氣,「也許正是因為我知道了這些內幕,所以才會被王妃殺人滅口的。」
我努力調節著自己的氣息,「你是說那次是王妃買凶殺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