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輕歌看著仲黎捧著那朵大紅的牡丹坐在椅子上發愣,不由好笑道︰「怎麼?小子,你該不會也對人家姑娘有意了吧?」
「哪有!」仲黎聞言微微慌亂,忙把手中的牡丹丟到一邊,大眼微瞪。
鳳輕歌撐下巴,閑閑道︰「你這是欲蓋彌彰啊!」看了看丟在一旁桌上的大紅牡丹,幽幽一嘆「唉,可憐人家姑娘的一片真心了,卻被你如此棄之如履!」
「我才沒有喜歡人家姑娘,而且這就是一朵牡丹花而已,又不是真能當人的心!」仲黎辯解道,說著忽而濃黑的眉微皺,學著鳳輕歌雙手撐著下巴,頗有感慨道,「我就是覺得,是不是世間的女子大多都如此彪悍豪放,沒有矜持可言?」
鳳輕歌不由又好笑又奇怪道︰「你怎會覺得世間女子都是彪悍豪放的?」
仲黎想了想,掰著手指道︰「我見過的女子似乎沒有一個很矜持溫柔的!像今日見到的這些女子,一個個的太彪悍了些!」仲黎搖了搖頭,感嘆道,「還有風鈴,大大咧咧,還有點神經兮兮的……」
神經兮兮?鳳輕歌不微微扶額,好吧,雖然這個……的確是實話,不過小子!若是這話被鈴子那丫頭听到了,你就別想活了!
「還有那個華陽公主和那個綺羅郡主,雖然我見得不多,但是感覺也不是什麼矜持內斂賢淑的女子!那個綺羅郡主一看就刁蠻的很!」仲黎撇了撇嘴道,「那個寧樓主感覺又太過精明,還有些復雜。還有那個為伊,她既然能在醉酒後去親吻她喜歡的男子,想必骨子里也是那種敢愛敢恨的女子!自然也談不上是那種實實在在矜持溫柔守禮的女子了!」
這小子雖有些不諳世事。但看人的直覺到是挺準的!鳳輕歌不由微微挑眉。
鳳輕歌睨眼看著仲黎,挑唇一笑,露出危險的目光︰「小子!那朕呢?難道也是彪悍豪放?」
仲黎撐著下巴,不由打了個哆嗦,大大的黑眼珠轉了轉,想了想,嘿嘿一笑道︰「姐姐你是皇上,自然不能和一般尋常女子相比!」
「哦?」鳳輕歌挑了挑眉。笑道,「你這小子這個時候就知道朕是皇帝了?」說著又一拍他的頭道,臉色稍正,「還有,什麼時候你小子也學會這溜須拍馬了?」
仲黎一臉無辜地一指傅秦翊道︰「這個家伙說有時候在女人面前得說讓女人順心的話,否則會死的很慘!」
鳳輕歌不由轉向傅秦翊,頗有深意地勾唇一笑︰「哦?在女人面前得說順心的話啊!你這倒也教得很好啊!」
傅秦翊雙手枕著頭。懶懶地靠在椅子上,聞言桃花眸微閃,唇角一挑,悠悠道︰「哪里!陛下過獎了!」
「哦~」鳳輕歌拉長了調子,「朕記得雲安東街寡婦巷和東婆巷那里有不少寂寞空虛的七姑八婆和怨婦,你既如此深諳女人的心。懂得讓女人順心,不若幫朕去東街慰問慰問那些婦人!」
傅秦翊聞言,面色微變,桃花眼閃過一絲光芒,隨即悠悠一笑︰「陛下對秦翊如此看重,委以重任,秦翊實是深感皇恩不淺,奈何慰問婦人這等事。秦翊勢單力薄實在難堪重任!」接著桃花眼轉向喝著茶的賈文銘,嘴角一勾道,「賈公子對女人知之甚多,陛下若將此事交予賈公子,想必賈公子定不負聖望!」
賈文銘端著茶杯。扇著扇子,一抬頭。茫然道︰「什麼?要做什麼?」
「你倒是挺會李代桃僵的!」鳳輕歌淡淡地瞥了一眼賈文銘,一轉眸。微微一笑道︰「朕可是對秦翊厚望甚深吶!朕亦相信此事唯有秦翊能辦好,想必秦翊定不會讓朕失望的!」鳳輕歌定定地看著傅秦翊,勾唇一笑,「不是嗎?」
傅秦翊微微挑了挑眉,桃花眼閃過一絲光芒,隨即微微悠悠勾唇一笑,向鳳輕歌行了一禮︰「謹遵聖命!」
鳳輕歌滿意的點了點頭,微微抬起雙目,涼涼道︰「可要記得在乞巧節之前辦好這件事,若東街寡婦巷和東婆巷里的婦人有半句怨言,你便算沒做好這件事,屆時朕可是要罰你的!」
唉~那些寡婦巷和東婆巷的女人一個個幾十年沒好好接觸過男人了的,讓那家伙去慰問那些女人,這主意果真不錯!倒有那個家伙好些受的!誰那家伙教仲小子那些亂七八糟東西的!
「不能有半句怨言?」聞言傅秦翊面露奇怪難言的表情,「那些女人?」
鳳輕歌眼眸微閃,笑得歡喜︰「不錯!」
傅秦翊不由微微挑眉,轉向仲黎悠悠一嘆道︰「小子!我倒是忘了教你一件事!」
仲黎不由微微奇怪道︰「什麼?」
傅秦翊嘴角一揚,微微無奈道︰「下次說完讓女人順心的話,可不要讓女人知道你是有意讓她順心的而說得假話,否則,會死的更慘!」
仲黎撐著下巴,搖著頭道︰「反正我只知道現在慘的不是我,而是你!」
鳳輕歌不由撲哧一笑。
步凌寒看著一臉無奈的傅秦翊,薄薄而冷硬的唇角微不可見的挑起一絲弧度。
賈文銘還是不明所以的扇著風,臉上的粉被扇落在杯子里,也不知,仍作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樣喝著茶。
鳳輕歌不由好笑著微微移開眸子,不經意間對上一雙黑曜石般的眸子。樓君煜看著她,黑曜石般的眸子漸漸露出了絲笑意,鳳輕歌不由微微點頭,唇角微彎。
「船已經靠岸了,各位公子和小姐現在可要下船?」船夫掀開簾子走了進來,問道。
鳳輕歌不由看向船外的河面,問道︰「已經到了泊羅河下游了嗎?」
樓君煜淡淡搖頭,微微開口道︰「以泊羅河的長度,即便是順著河流行兩天兩夜也是難到泊羅河下游的,現在不過才到泊羅河的中游。若是到泊羅河下游。只一天,時間必是不夠的。」樓君煜薄唇微彎,看向鳳輕歌忽道,「阿黎送陛下的那盆杜鵑花可是謝了?」
鳳輕歌不由微愣,點了點頭︰「嗯!杜鵑花的花期是三月至六月,今天已是六月末,自然已是謝了的!」
「阿黎送的杜鵑花已盡謝了嗎?」聞言仲黎不由有些喪氣,「我該送姐姐一盆花期長一些的花的!」
鳳輕歌不由微微一笑道︰「花開花謝本就如此。杜鵑花有三個月的花期已是很長了。」又一拍他的頭道,「小子,你送姐姐杜鵑,姐姐已是很開心了,又何須太過在意花期長短!」
樓君煜清醇的聲音淡淡響起︰「前些日子听人說,泊羅河中游一帶生了不少杜鵑花,開得燦爛如錦。很是美麗,花期也較一般的杜鵑花要長了許多,今日若去或許還可見到這末月的杜鵑。」
「我也曾听聞泊羅河中游生著許多杜鵑,若此時真還有杜鵑花,倒也不妨一行!」傅秦翊站起身來,一手環胸。一手掀起簾子看向河岸邊,隨即轉向鳳輕歌,悠悠道,「陛下以為如何?」
「這個時候還有杜鵑花嗎?」仲黎不由面露興奮地看向鳳輕歌,目露期待。
鳳輕歌不由微微一笑,輕輕開口︰「好!」
「哇!這比皇宮里御花園的花還要多啊!」仲黎看著眼前大片的杜鵑,微微張大了嘴。
鳳輕歌站在花叢中看著白的、黃的、粉紅、緋紅的杜鵑花或高或矮,或大或小。或錦簇或微微分散艷美繽紛地開著,有些被這些艷麗奪目的花朵炫耀了眼楮。
若這是在現代,若她不是皇帝,若身旁沒有他人,她定是要在這長滿了杜鵑花的草叢中躺下來。好好的打個滾的!可是那麼多的若是,那麼多的不能。將她束縛,她已不能像秋寞那樣毫無顧忌的活著了……
忽身側微微投下一片陰涼。一襲白衣那樣清然而靜靜地站在她身側,為她遮住了大片灼熱的陽光。
鳳輕歌不由抬起眸怔怔地看著樓君煜,眸中閃過一絲復雜,微微開口︰「為什麼?」
「嗯?」樓君煜黑眸中微微露出不解。
鳳輕歌微微撇過眸子︰「為什麼要對朕這麼好?」從第一次見面救她,到和她一同和曲,到騎馬時馬被蜜蜂蟄也是他救了她,到四方山護著她不讓她受傷,自己流了那麼多血,卻一直背著她到最後……為她上藥,為她釀醉顏紅,為她做玉笛,而如今帶她來看杜鵑,這些都是為了什麼?對她這麼好又是為了什麼
樓君煜淡淡地看向大片的杜鵑,斂得極淡的容顏似雲似霧般朦朧,似乎就要被蒸發掉,微微轉向鳳輕歌,黑眸中有淡淡地光華流溢。
「姐姐!姐姐!你快過來啊!」忽有什麼東西扔到她的裙子上,被輕輕彈開。
鳳輕歌不由微微回過神來,只見仲黎坐在一棵比較大的杜鵑喬木下,向她丟著小石子,見她轉過頭來,又興奮地朝她招手。傅秦翊微微斜倚在樹上,挑眉看她,一雙桃花眼泛著波光。
見她還沒有過來,仲黎不由又朝她扔了一顆小石子︰「姐姐!你要不要站在這麼大的太陽底下發傻的!」
鳳輕歌看了看樓君煜,最終微微無奈一嘆。算了,即便問出來,又有何意義呢!她也不知,那答案,是真還是假……鳳輕歌抬起頭看向天上漂浮的白雲,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轉眸看向仲黎,眸中閃過一絲狡黠,一捋袖子,撿起他扔過來的小石子,提起裙子朝他跑了過去︰「小子!你說誰發傻呢!竟敢朝朕扔石子,你不要命了!」說著朝仲黎扔了過去。
仲黎嚇得忙站起來,撒丫子轉身就跑,邊跑邊道︰「哪有你這樣的!我又沒扔到你!你……你你還報復我!」(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