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顏紅 第六十章 沒有一個人會記得

作者 ︰ 緋雲染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太後拉著鳳輕歌全身上下細細地看了一遍,見鳳輕歌沒有什麼大礙,心中微安,將她拉下坐在自己跟前,美目一瞬不瞬地看著她,眉微顰,「先前回來得那麼急,哀家都沒來得及問,那鐵腥草和恣惑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柳言曦竟敢對你下藥了?還有雪顏,你明明知曉了雪顏那丫頭……是柳相的人,為何竟還要她做你及笄之禮上的贊者?」

鳳輕歌聞言拍了拍她的手,微微一笑︰「柳言曦給朕下鐵腥草和恣惑的事,朕事先就知道了,朕自會處理的,還有雪顏,朕也自有分寸,母後毋需擔心!」

「可……」

「放心!朕會處理好的!」鳳輕歌一伸手握住她的手道。

太後抬眸看著鳳輕歌,無奈一嘆︰「也罷,陛下長大了……不用母後操心了!」

鳳輕歌不由笑了笑︰「母後操心了那麼多年,好不容易等到兒臣成人……」

「陛下,太後娘娘!寧王長公子求見!」一個太監走進來打斷了鳳輕歌的話,傳報道。

太後眼中微微露出詫異之色︰「他來作甚?」

鳳輕歌不由眸微閃,朝太後微微一笑,抬眸朝太監看去,開口道︰「宣!」

樓亦 頭戴鏤空金冠,身穿品藍錦袍,走了進來,朝著鳳輕歌和太後各自拱手行了一禮︰「亦 見過陛下!見過太後娘娘!」

鳳輕歌抬眸看著他,開口道︰「事情查的如何?」

「四方山突然而至的上百野獸發狂一事暫時還沒有找到任何線索,不過,據傅公子所言,陛下一離開。那些百獸就跟著陛下追了上去,亦 斗膽猜測,那些百獸恐怕都是沖著陛下來的。」

「你的意思是……是有人要謀害朕?」鳳輕歌不由眸光一轉,語調微揚。

樓亦 一低頭道,拱手道︰「百獸突然發狂嗜血,且朝著陛下而來,此事實是奇異。亦 曾听聞有種藥草名喚鐵腥,很多獵戶用這種藥草引誘野獸用以打獵。這種手法。與昨日之事有些相似,只是以鐵腥草的藥效,還不至于令野獸發狂如斯,而且亦 命人搜查過四方山,也並未搜出鐵腥草。因而此事的調查還未出結果,亦 辦事不利,還望陛下懲罰!」說著樓亦 再次向鳳輕歌俯身拱手。

鳳輕歌罷了罷手。示意他起身︰「此事本就有些古怪蹊蹺,怨不得你!」

柳言曦放在她身邊的鐵腥草是經過特殊處理了的,將鐵腥草的藥效全提煉至干花中,看上去也就有普通干花無二,而且在加強藥效濃度的同時也縮短了它的藥效期。掐好了為一天的藥效期,一天一過。那些具有鐵腥草藥味的干花,也會沒了藥效和味道,也就和干花沒什麼兩樣了,樓亦 自然是找不到鐵腥草的。而恣惑本也屬于揮發性藥水,藥效期也並不長,只要把握住時間,這兩種藥也就不會留下什麼蛛絲馬跡。這便是柳言曦敢在她身上下鐵腥草和恣惑這般危險的藥物的原因。

不過柳言曦給她下藥的事被樓亦 查出于她也並沒有什麼好處,無論是弒君還是逆謀之罪。柳相或是柳言曦都擔不起,屆時寧王獨大,一手遮天,可都不是她想看到的。

對于此事,她也算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過這部表示對于柳言曦使手段給她下藥之事,她沒有任何想法。柳言曦…她會讓他知道。出來混的,總是要還的……

鳳輕歌微微抬眸道︰「柳相和寧王可知道昨日之事?」

「柳相和寧王知曉此事了!」樓亦 眸如深淵般晦暗的眸子微閃。「事關陛下安慰,亦 不得不報。」

「嗯,無妨!」報與不報都只是個形式而已,發生這麼大的事又怎麼會瞞得住爪牙暗線遍布的柳相與寧王。

鳳輕歌微微一沉吟又道︰「昨日那些山賊的底細又調查到沒有?」

樓亦 晦暗的眸子微微閃過一絲光芒,一轉眸,溫文道︰「查到了!」

「哦?」鳳輕歌不由抬起眸子。

「那些山賊是一個稱為天下第一山寨里的山賊!」

「天下第一山寨?」鳳輕歌不由微微挑眉,唇角微勾,「天下第一山寨出來的山賊竟也是這樣?」

樓亦 聞言眸光微閃,接著道︰「那天下第一寨便是在陛下狩獵的那座山的對面的一座山上,為四方山西面的一座山,並不在雲安城管轄範圍,且那一帶比較偏遠貧瘠。那些山賊可能是誤闖翻過山來的。」

「將那個山寨查得更清楚些再說吧!」天下第一山寨,她並沒有听說過,只是昨日那些山賊,很有問題,特別是被樓君煜射死的那個,似是在蓄意煽動他們那一伙人。而且武功套路也很奇怪,不像是山賊殺人的那一套野蠻殺法,殺那些野獸的時候,往往一刀斃命,麻利準快,像訓練有素的那般…

「是!」

……

「陛下可有懷疑什麼?」一個清儒男子負手而立,看著面前粉衣俏麗女子問道。

粉衣女子杏眼微閃,微微垂眸道︰「沒有,陛下只是讓樓亦 查野獸發狂的原因,只不過沒有查出什麼來。」

聞言,清儒男子微微沉默,半響又道︰「及笄之禮時,陛下怎會讓你做她的贊者?」

雪顏撇過眸子道︰「陛下拿雪顏當朋友而已!」

「哦?」清儒男子聞言眸微閃,隨即清儒的臉上露出些愧疚之色,「雪顏,這件事雖沒有成功,但你已做得不錯了,爹今日已為你娘服了這個月的解藥!大哥這次逼你也是不得已的,你……莫要怨大哥!」

為我娘服了解藥??雪顏眸中不由閃過一絲詫異,微微抬眸看向柳言曦,心中滿是驚疑,陛下說已將她娘從相府中救了出來,可是他卻說爹今日為她娘服了解藥!那她娘究竟在哪兒??看著柳言曦清儒的臉上滿是愧疚,雪顏忽然驀地一震,難不成……她這個口口聲聲是說她是他妹妹的大哥……是在試探她?若是陛下救走了她娘,柳相府的人必會發現,她娘不見了,首先最會懷疑的便是她!可她那個爹又不確定到底是不是她救走了娘,既懷疑是她救走了她娘,又怕若不是她直接問的話,反而泄露了她娘已不在府上的事,這樣便就少了鉗制她的籌碼!若真是這樣……

雪顏心中微冷,不著痕跡地斂去驚疑之色,抬眸看著柳言曦道︰「我娘服了解藥就好!」又沖柳言曦揚起一個淡淡地笑容,若往日那般天真而又干淨,「我知道的……大哥!雪顏明白的,雪顏不會怨你的,因為雪顏知道,若是連你都怨了,這世上就真的沒幾個對雪顏好的親人了!」

柳言曦聞言眸光微閃,清儒的臉上微動容,伸出手模了模她的頭︰「雪顏,你不怨大哥就好!」喉間微動,「雪顏……你有許久沒叫過我大哥了,再叫我一聲大哥……好麼?」

雪顏伸手抓住了他另一只大手的中指,輕輕地一如小時候那般撒嬌地搖了搖那根被抓在她手里的中指,看著他,輕聲叫道︰「大哥……」俏麗的臉上眉眼彎彎,那笑那麼的天真,那麼的干淨,那麼的明媚,卻也藏著為人所看不到的……虛假!

六月二十五,是她鳳輕歌行及笄之禮的日子,是她成人的日子,也是她……十五歲的生辰!生為皇帝的鳳輕歌的生辰,沒有人會忘記。而那個叫做秋寞的平凡女孩的生辰……卻沒有一個人會想起。很巧的,鳳輕歌的生辰和她還是秋寞的時候的生辰,是在同一天……

是夜,宮內不似往日那般安靜暗沉,反而燈火通明,到處掛著紅色的燈籠,夜空煙火璀璨,笑聲、談話聲、吵鬧聲、煙火聲、絲竹聲,從乾清殿飄散開來。大殿中央有的容貌明艷多姿的美人伴隨著樂曲娥娜蹁躚地起舞,腕間的絲帶糾纏,舞姿輕盈柔媚,宛若出水芙蓉。文武百官,內室宮婢,齊齊地向她恭賀生辰。明明是她的生辰,她卻絲毫感覺不到生辰的喜悅,心空蕩蕩的,仿若面前的一切都與她無關,這生辰也並非是她的……哦,這是鳳輕歌的,不是……秋寞的!

鳳輕歌借口一路勞累奔波,及笄之禮也累極想回去歇歇,向太後說了一聲,接著讓眾人好好地玩樂,便先行離開了筵席。雖是借口累極,她卻也真正累極了,只是卻不想去睡。將紫蘇支開了,便月兌了鞋襪,獨自一人吹著涼風,打著赤腳。拎著鞋子,慢慢地沿著石子路一步一步地走著。腳上有陣陣的疼痛傳來,鳳輕歌不由暗自想著,這藥又白涂了……想著便輕輕揚起了唇角,風微微吹起,發絲揚起,微微凌亂,遮擋住了視線。鳳輕歌不由伸手扒開眼前的發絲。

「明明腳底痛著,為何還要赤著腳?」忽而一陣淡淡的梨花酒香從風中傳來,耳邊隱隱響起一個清醇的聲音帶著淡淡的笑意,那麼的淡,那麼的輕,恍若未聞。

鳳輕歌微微一震,不由轉過身,身後,靜謐的夜里,除了她和隱隱約約的燈火,沒有一人……(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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