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撇頭,便被大片的素白遮住了視線,手上的韁繩被人接過,一個身影落在了她的身後,又淡淡的梨花酒香傳來,風輕歌不由莫名地感到安心……
黑馬受到牽制,不再尥蹶子,而是狂躁的奔跑,急速的風從耳邊呼嘯。
「抓著!」樓君煜將韁繩遞到她面前,聲音雖有些急促,但仍像以往一樣清醇淡淡帶著一股平撫人心的力量。
風輕歌聞言雖心有不解,但卻沒有多作考慮,接過韁繩,死死地拉住,有點控制不住馬的狂躁,身子有些不穩。一只手攬住她的腰間,穩住了她的身體。隨即一個笛聲悠悠揚揚響起,淡淡之中帶著一股平撫的穿透力。身下的馬漸漸停止了躁動不安的狂跑,慢慢地安靜下來,打著響噴。
遠處,一個金冠華服,雍容華貴的男子看著馬上的兩人,晦暗如深淵的眸子閃過一絲陰光,溫雅貴氣的面容上露出一絲意味不明的笑。約莫三百步的距離,他這位二弟雖與一般會輕功的人用時差不多,但是他運起輕功的腳步緊中帶著悠緩,面色如常,氣息似乎也並不急促,他……是故意放慢了腳步了,這樣他的輕功看起來不過爾爾。可是若他真的用出全力,恐怕只一瞬,便可到達……看見皇上置于危險中,卻並不急于解救,反而在皇上快從馬上摔下來時才如此恰當適機地趕至在皇上身邊。樓亦 眸中閃過一絲陰冷的光芒,看來他到現在才察覺,原來他的二弟也有一個精于謀算的好心思……
樓亦 嘴角揚起一抹冷笑,轉身離去,看來他這做哥哥的也得好好的「了解了解」他這位弟弟了……
在華服男子轉身後,樓君煜將風輕歌抱下了馬背,黑曜石般的眸子淡淡地掃過華服男子的離去的背影,斂得極淡的容顏平靜如水沒有半點波瀾,依舊那般的雲淡風輕。
夜幕之下,將很多事和人都隱藏……
「明日便是狩獵之日了,今晚你想辦法將這個放在陛上吧!」宮廷一個偏僻黑暗的角落,一個清儒男子一手負在身後,一手向對面的粉衣女子遞出一個香囊一樣的小包。
粉衣女子並沒有接過囊包,杏眼中眸光輕閃,問道︰「這是什麼?」
「鐵腥草!」清儒男子清聲道。
「鐵腥草?」聞言粉衣女子面露詫異,杏眼微睜,「這不是獵戶打獵時用來引誘野獸的麼?而且鐵腥草腥味濃郁刺鼻,若是放在陛邊勢必會被陛下發覺!」
清儒男子淡淡一笑︰「你放心,這鐵腥草是我經過處理了的,放了別的香味進去,聞不出腥味,即便陛下發覺你也可以說只是一個驅蚊的香囊而已。」
「你要我將這個放在陛上,到底是想如何?」粉衣女子眸光輕斂,微凝,俏麗的臉上沒有以往的生動活潑,只有微微的凝重。
清儒男子微微一嘆,轉過身,目光看向遠處,及至深遠,聲音微沉︰「綺兒被華姨禁足了!」
「這個我早就知道了!」聞言粉衣女子抬眸看著男子道。
清儒男子苦澀一笑︰「果然是父親是瞞著我的!」轉回身子,看著面前的粉衣女子,嘴角扯出一個笑,「父親令人催我要盡快的獲得陛下的心,綺兒她……也需要徹徹底底的對我死心。她需要過她真正該過的生活,重新愛上該愛的人。所以,盡快獲得陛下的心,讓陛下早日選定王夫,這才是我現在應該做的,也是我唯一對的選擇……」
粉衣女子看著男子,嘴唇輕輕闔動,欲言又止。
「若想在短時間內,讓陛下拋卻身份顧慮心寄于我,也只有用非常的辦法了。」清儒男子目光微斂,嘆道。
「你想怎麼做?」粉衣女子不由眉頭輕皺,問道。
「在生命的危機關頭和死亡面前,是最能夠見人心的。人也是最脆弱的,最容易被打動的。」清儒男子眸光微凝,「和以往君王成人前的狩獵一樣,狩獵之地並不是選在皇家圍場,而是由陛下抽簽選的。而這一次,陛下抽中的是四方山最大的一個山頭,這個山頭地形復雜,以往的天鳳國的君王都沒有在次狩獵過,不過為了皇上的安危,會派人再次多做徹查,排除危險的東西,確保皇上的安全。而我要做的便是制造出一個生死危亡的時機!」
粉衣女子微微驚異,杏眼中閃過一絲異光︰「你是說……」
清儒男子眸中閃過一絲光芒,遞出另一個小瓷瓶︰「你還需要做的……是將這個放進陛下沐浴的水中!」
粉衣女子眼中露出疑惑,接過瓷瓶,打開瓶蓋在鼻尖嗅了嗅,忽而俏麗的臉上,面色驟變︰「恣惑!竟然是恣惑!」
「鐵腥草中加了其它香味,引誘野獸的功效會變弱。可是若在陛下沐浴的水中放了恣惑,恣惑加上鐵腥草……」清儒男子眸光微凝,「到時候,在陛下生死關頭,我會以命相護!」
「你這根本是在玩命!」粉衣女子不由驚道,俏麗的臉上微怒,一咬牙道,「而且不止是在玩陛下的命,還是在玩自己的命!!你有沒有想過,若是你把握不住自己因此喪命,或是沒來得及護住陛下,讓陛下喪命怎麼辦!這些你有沒有想過!」
「雪顏!你很在乎陛下的安危?」清儒男子輕聲問道。
雪顏一偏過頭,氣道︰「我只是氣你太過魯莽!而且隨陛下狩獵的有這麼多王夫候選人,若是被他們其中一個救了,你不是為他人作嫁衣裳了!」
清儒男子聞言輕輕一笑︰「雪顏,以往都是我說你做事魯莽,如今你倒是訓我魯莽了!現在見到這樣鮮活的你,我才真正感到安慰,之前的你,將自己偽裝的太冷漠,冷漠的不像你!」
「你又如何自己真正的我,是什麼樣子!」雪顏眸中微閃,垂下眸子,掩飾著眼底起伏的情緒,冷了聲音,「鐵腥草,我可以放在陛上,可是恣惑……我絕不同意!」
「雪顏!陛下對爹爹本就心存忌諱和防範,而且對傅秦翊和步凌寒也似乎格外不同,不用這樣的方法,我要獲得陛下的信任,讓陛下拋卻身份顧忌接受我,談何容易。只要將這個計劃布置周詳,並不會出多大危險的!而且……這個計劃,是爹爹同意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