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因為靈鷲殿的議事,侍婢們早早的捧了衣服珠釵來服侍我梳妝更衣。
一襲紫色壓銀線的宮裝長裙,粉紫色的嵌珠流光腰帶勾勒出縴縴腰身,外罩一襲淡紫的煙霞輕紗,整個人似攏在淡淡薄霧中,飄渺朦朧。一條泛光的白色軟綢輕輕挽在兩臂之間。頭發被梳成靈蛇雙髻,只用一根紫色流光緞帶系了,額前垂下一塊涼涼的紅紫色剔透光暈寶石。
我扯著寬大繁復的裙底,艱難的從‘流沐清風’閣下來,底下又跪一圈的人等候我的大駕。
我一時無語,難道有規定說來到我屋前,就必須下跪等候嗎?
「都起來,以後不用一來這里就跪。」我攏了攏臂上快要滑掉的白色軟綢,吩咐道。
「謝宮主。」烏鴉鴉的一片人整齊的站起。
我在銀長老的服侍下上了金頂垂紗的肩輿,然後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向靈鷲殿走去。
青玉石的大道上,五步一哨,十步一崗的站著靈鷲宮的弟子,看到我的轎輿到來,皆是小心翼翼的紛紛躬身行禮。
青玉石大道的盡頭是一處寬大的金青雕紋階梯,階梯筆直而上,高到只在半腰就被雲霧所擋。
我本以為要下輿行走了,沒想到踏雪,降雪,天雪,落雪四名婢子上前,換過抬輿的弟子,單手接過肩輿,直接抬著我飛了上去。
看著她們四平八穩的舉著轎輿飛身而上,我輕吁一口氣,差點忘了她們是靈鷲宮武功僅次于金銀長老的四大主座了。
上了階梯,來到一片巨大的廣場,廣場一眼望不到盡頭,上面飄蕩著白雲霧氣,飄飄渺渺恍若仙境,廣場地面鋪著純淨的漢白玉,在它的兩邊,每隔數十丈遠都是一個玉白的參天大柱,上面金色雕刻的紋飾被雲霧擋住,看得不是太清楚。
這應該就是靈鷲廣場了吧。
轎輿飄飄然的穿過廣場,然後在一處階梯下停下。
我下轎,踩著玉白雕紋階梯拾級而上,來到一扇開著的紫檀大門處。
大門高達數十丈,幾乎要仰望才能看到盡頭,不知道是哪找來的這麼大的木料。
檀紫的門上面瓖著青玉,周圍細致的雕刻著美麗的暗紋,大門頂端立有一塊巨大的藍底鎦金大匾,匾上奇異古老的文字書著——靈鷲大殿。
坐在華麗舒服的軟座上,我倚靠軟枕,兩名侍婢上前把我面前的白色的幔紗輕輕垂下,幔紗薄軟如蟬翼,並不妨礙視線。
底下兩排人,以左為尊,分別站著四大主座,八大護法,二十四花護居右,而其他低階位弟子,是沒有資格進入靈鷲大殿的。
殿中人人都垂首斂息的,安靜得詭異。
我干咳一聲,道︰「金長老可在?」
銀長老躬身道︰「宮主恕罪,金長老在上山路上,馬上就能趕到。」
話音剛落,就听殿外報道︰「金長老到,風護法到,雷護法到,飛霜花護到,落月花護到……」
隨著通報聲,從殿外整齊的走進一群穿著銀色斗篷,剛放下兜帽的人。
為首的是一個滿頭金發的婆婆,後面全是統一服飾的雪衣女子,整齊向我叩道︰「參見宮主,恭請宮主萬壽聖安。」接著又的擺出個奇怪的手勢,「飄渺仙錄,靈鷲道聖,護我聖宮,與天同尊!」
我無語,這什麼破口號。我揮揮手,向她們道︰「不必多禮!」
「謝宮主!」她們陸陸續續補上剛才的空位,大殿里又陷入一片沉默。
沒人要說話嗎?我久等片刻,開口道︰「金長老辛苦了……那個,事情處理得怎麼樣了?」希望我說的還像模像樣的。
金長老一拜,道︰「稟宮主,減輕賦稅一事實屬受武林盟挑撥,由靈鰲島,青水島,海滄島,碧波島,流暖島六島和振鈴洞,無暇洞,落雁洞三洞牽頭,老奴等下山查明後,已聯合分舵,將他們全部誅除!其余門派按鬧事程度給予嚴懲。」
全部剿除!我打了一個寒顫,這靈鷲宮還真是心狠手辣。我不滿道︰「只是減稅的小事,何必滅人家滿門。」
金長老疑惑的看向我道︰「老奴不敢擅越,這是宮主月前的意思啊。」
「哦,是嗎。」我支吾應道,轉移話題︰「那個,還有其他事嗎?。」
金長老道︰「魔教幽冥宮請求結盟。」
「結盟,為什麼?」
金長老道︰「自十年前擎天峰一戰,魔宮少主失蹤,魔教不服幽冥宮,內斗已久,如今已是四分五裂,一盤散沙,幽冥宮此舉,大概是想借我宮之力再統魔教。」
我听得一片暈頭轉向,她說的那些事我沒一件知道。胡亂問道︰「有什麼好處嗎?」。
「幽冥宮許諾二分墨城。」
「墨城?」又是一片迷茫。
銀長老急忙上前解釋,「回宮主,墨城是魔教的核心所在,二分墨城的意思也就代表了幽冥宮願與我宮二分魔教。」
我沉吟不語,打了個太極過去,「你們怎麼看?」
頓時,靈鷲大殿內,人人靜默。
我等,等,等,最終還是沒她們的耐力好。于是嘆了一口氣,道︰「那個,與虎謀皮,終究沒有好下場,金長老把這事推了吧。」
「是。」金長老應道,看向我的目光犀利異常。
我心中‘咯 ’一下,一陣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