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如今黑風寨的地勢來看,是依北面的群山而建,寨中能夠通往山下的路便只有東山、西山和南面。寨中的大道便是通往南面,如今被朝廷重兵圍了,而西山險峻,並不適合通行,所以自大當家和軍師來了寨子以後便對寨子周圍大大小小的山峰都做了詳細的考察,最終他們才將東山重點布防,目的也是為寨子留下一條後路,若南面被圍,還可以通過東山下山。
按照溫婉所說,東山有藍光閃動,如果不出意外,那應該是軍師派出去送信的人遇到了危險。他的人是經過了千挑萬選的,若非緊要關頭是不可能發出求救信號,想來此人應該是遇到了**煩,只是不知道是否已經安全。
軍師命人去東山詢問,派去的人不一會兒便帶了消息回來,可是軍師一听消息卻是失望至極,更是心驚不已。
派去的人傳回來的消息稱東山腳並沒有看到任何異動,甚至連一個人影都沒有。而他們也並沒有看到有任何藍光閃過,這一切仿佛都是溫婉的錯覺一般,可是軍師並沒有真正相信東山無事,他又命人仔細去再探一次。
又過了將近一個小時,朝廷兵馬終于有了動靜,原本被多人證實無事的東山腳突然吶喊聲一片,仿佛有千軍萬馬集結于山腳一般,那吼聲驚天動地,還連帶著一陣狂風大作,讓听者無不膽戰心驚。
黑風寨參與防守的眾人都有些慌了,不明白朝廷這是哪里空降了這麼多的兵馬,若不是各方的統領反應迅速,穩住了大家的情緒,估計寨子里防御的陣勢就散了。
軍師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勁,心里有些答案呼之欲出,可是他反而有些不相信了。
不一會兒便有東山的統領差人來回稟軍師,「軍師,東山腳出現朝廷兵馬移動的跡象,看樣子人數很多,統領請求軍師指示……」
軍師並沒有下達任何指示,反而是喚來九兒,「今日的那位藍衫公子可還在山下?」
「在的。」
軍師歸來以後便命人嚴密觀察藍衣人的動靜,此人如今倒變成了這場仗的關鍵,而照目前的局勢來看,也應該是此人在從中搗鬼才是。
「山下的兵馬是否有動作?」
「沒有。我們離開以後他們便開始吃起了干糧,吃完之後又都各自站在原位並沒有移動過分毫。」九兒有些不安地看著軍師,「軍師,今次朝廷派來的人怎麼那麼奇怪?分明沒有看到有大軍移動為何又會听見東山傳來震天的吼聲?我們該怎麼辦?」
軍師不答反問,「你可有听到山下短兵相接的聲響?」
九兒有些不明所以,還是乖乖地答道︰「沒有。」
「既然沒有,那便是對方的詭計,若說東山腳真的有事,又豈會只有吼聲而沒有其他的動靜?」
九兒自然是答不上來。
軍師也不再多言,反而是交代九兒和東山的傳訊兵,「吩咐下去,讓東山的人都守在自己的位置,若沒有真正見到人就不要擅自出擊,只管守著。」
九兒得了命令便要離開,軍師又喚道︰「還有,讓麻二和西山的統領都加強戒備,他們應該要動手了……」
「可是人聲是從東山傳來的,西山和南面山下都沒有動靜……」
九兒有些不明白地說道。
軍師微微不悅,「你照我說的去做,現在沒有多余的時間向你解釋,你只需要告訴大家堅守好自己的崗位,不要被環境干擾。」
九兒小聲地嘀咕了一句,「如今的情形大家都擔心得不得了,又怎會不受干擾?」
「讓你去便去,若有違令者,寨規處置。」
軍師很難得地提高了音量,一句寨規處置嚇得九兒一溜煙兒跑去傳令去了。
溫婉一直安靜地蹲在原地,不敢出聲也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這太詭異了。
軍師交代完事情之後才回過頭來看溫婉,「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溫婉一個人窩在哨台邊角,將頭枕在雙臂之間,臉色有些慘白,過了好久她才答道︰「這聲音,這聲音好可怕。」
這聲音固然可怕,可卻並非就真的是有千軍萬馬集結在山下,軍師能夠這樣淡定,其實他的心里早已經有了答案。
軍師也不顧溫婉一個人傻蹲在一旁嚇得不輕,反倒是有些輕蔑地對著溫婉道︰「看來你的書都白讀了。」
溫婉抬起頭,愣愣地看著軍師,一時間沒有想到這和自己讀書有什麼關系?
軍師再次好心地提醒道︰「你可還記得前些日子在我這里拿的那本玄門書籍?」
溫婉經軍師一提醒,瞬間像是明白了什麼,「你是說……你是說這是一種陣法?」
軍師點點頭,「看來山下那位便是布陣之人,難怪今日會有人在東山腳隨意走動,看來就是那時布下的陣法了。」
而溫婉堅稱自己看到了一束藍光,那也一定是他派出去的人觸動了陣法,只是如今他手里並沒有太多的兵力可用,也不能大肆搜索,他只能指望他派出去的人能夠自己走出險境了,如若不然,那他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人消失。
軍師的心頭難免有一些沉重,更重要的是他不知道寨中的人會不會听他的命令一直堅守。藍衣人這麼做的目的自然是想要借助黑夜無法視物的優勢制造這一假象,讓大家膽戰心驚,若寨中人主動出擊那便是真的自投羅網了。
而一旦寨中眾人意志崩潰,亂了章法,到時候朝廷兵馬再來攻打,必定事半功倍。
軍師還是有些不放心,他又派人傳了一道命令︰「告訴所有人,東山的兵馬只是疑陣,讓所有人都不要輕舉妄動,違令者寨規處置。」
傳令之人只听說是疑陣一開始還有些不明白,可是當明白山下實際沒有那麼多兵馬時也安心了不少,短短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軍師便急急地傳了多道命令,大致的意思都是讓大家按兵不動不要自亂陣腳,作為傳令兵他自然也知曉自己最應該淡定自如地將指令傳達給大家,他的表現自然最能夠影響到大家的心情。
一旦知曉東山只是疑陣,西山和南山腳的眾人都安下心來,反倒是本次帶兵的趙將軍沉不住氣了,他正好抓住了機會,不滿地對著藍衫公子道︰「藍公子,我們已經在這邊等了十多個小時,你說黑風寨眾人听了東山的動靜定會自亂陣腳,可如今對方絲毫不為所動,你總該給本將軍一個交代吧?」
先前因為藍衫公子的傲慢已經讓趙青甚為不滿,如今對方的辦法一點都沒有湊效,那他自然是要扳回一城再說。
不料藍衫公子依舊優雅地喝著茶,甚至還擺上了一盤棋,自弈自樂,對于趙青的不滿他絲毫不放在心上,邊落著棋子邊道︰「趙將軍,陣勢已然觸發,如今的局勢攻與不攻請趙將軍自己看著辦,如果趙將軍不敢進攻,那便請趙將軍安心在一旁休息,我的事自然不需要你來多問……」
趙青顯然沒有意識到藍衫公子到如今還能夠這樣傲慢,他憤憤地出了馬車,大聲地吼了一句,「听你的才怪……」
趙青拿了武器便傳了指令,命人開始分兩路對黑風寨發起攻擊,一路人馬沖黑風寨正門眾人而去,一路人馬沖西山而去,唯獨被藍衫公子布了陣法的東山沒有動靜。
藍衫公子看著趙青離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詭譎的笑容,「蘇軍師,你果真沒讓我失望……」
兩路兵馬一旦交鋒山下瞬間又是吼聲一片,西山還好,山勢陡峭,能夠攻上去的人並不多,況且西山的守衛都是常年在山上走動的,對地形尤為熟悉,自然不會吃大虧。反倒是正面迎敵的麻二眾人遇到了不小的麻煩,原因自然是因為麻二邀功心切,巴不得一舉能夠將朝廷兵馬殲滅,他竟然帶了一隊人馬不顧地形掩飾,直接沖了出去。
秦四見了麻二的舉動大吃一驚,朝廷的兵馬有千余眾,而他們才幾百人守在這里,麻二帶出去的一隊人無疑是自尋死路。秦四見攔不住麻二,只好命人回去稟告軍師,軍師一听說麻二又擅自行動,狠狠地一掌拍在柱子上,嚇得溫婉大氣不敢出。沒想到軍師生氣起來的樣子這般嚇人,一身的冷漠勁兒,可是讓周圍的空氣結冰。
軍師自然也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寨中眾人白白送死,他只好命九兒帶著守護寨子的最後一批弓箭手下山去支援,只希望麻二見到形式不對能夠及時地撤回來,不然真要讓一干人等無辜陪葬了。
沒有了最後的一批守衛,寨子中真正就只剩下了一群老弱婦孺,若軍師的估算失誤,被人偷襲,那他們的大本營就真的要守不住了。溫婉不免有些擔憂地問道︰「軍師就那麼篤定朝廷兵馬不會前來偷襲?」
「自然不擔心。」
「為何?」
軍師突然有些不想解釋,他敢這麼做那自然是有把握的,就如藍衫公子能夠看透他的部署一般,他自然也能夠分辨的出朝廷是否還有其他兵馬可以對黑風寨造成威脅。只是軍師並未能夠全部信任溫婉,他自然也不會將所有事情都說給溫婉听。
溫婉見軍師並沒有要理她的意思,也只好乖乖地閉嘴。
過了幾分鐘,軍師頭也不回地對著溫婉道︰「你也出來了很久,還是回寨中看看蕭大嫂他們的情況吧,告訴大家,一切都會過去,不必擔心。」
溫婉听得出軍師的這句話其實也是在為自己好,她在這邊待了十多個小時,說不累是不可能的,加上精神高度緊張,一旦放松下來她便覺得頭疼的厲害。山間的夜晚原本溫度就要低得多,這一折騰溫婉反而覺得又冷又餓了,她也不在堅持,低低地應了一聲便回了寨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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