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菜場,十九拉了拉安小喜的衣袖。
「小喜,你一早就知道了?」
「恩?知道什麼?」安小喜啃著西紅柿,東看西看,這平寧城連點特產都沒有。
「那小丑不就是那人的私生女嗎?」。十九疑惑的說,看了眼同樣不解的二十。
安小喜停下腳步。
「十九,我買他們的東西,不是想從他們那下手,懂了嗎?」。
「那你還給瞎婆婆治眼楮?」十九撓撓頭,歪脖子看著安小喜。
安小喜敲敲她腦袋,「阿婆姓夏。」
十九點點頭。「是是,夏婆婆。小喜,你干嘛給她治病?」
「十九,要是你忘了神女宮的宗旨,我不介意把你送回你該去的地方。」
十九震了震,「對不起,我-----」
「記好了,別有下次。」
十九眼楮騰的紅了,用力的點點頭。
路過平寧府的時候,安小喜停下,看了看那絡繹不絕的進出府邸的人,上有高官,下有百姓。
安小喜冷冷一笑,若這平寧王真是大善人,也不會不管自己女兒的死活。
小丑是平寧王的私生女,安小喜一早就知道了,從她第一次去菜場買黃瓜,就有人好心路人甲拉著她讓她別去哪家,省得晦氣,一問之後她就都知道了。
小丑的娘是個煙花女子,也就是平寧王紀辰在外保養的小三,雖這朝代三妻四妾很正常,不過這平寧王妃是個厲害的主,是當今霧月國君的表妹,所以這紀辰只敢暗地里來。
紀辰對小丑娘還不錯,為她贖身,又買了個小院安置,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王妃知道後勃然大怒,帶著自己的丫鬟天天去鬧,正好那時小丑她娘已經有了身孕,又天天被欺凌,每日以淚洗面,產下小丑後,郁郁寡歡,不久就去了。
小丑被紀辰帶回府,王妃死活不同意給她名分,紀辰耐不住王妃,只好讓小丑做了大女兒的丫鬟。
這大女兒隨了她娘,表里不一,當著紀辰的面對小丑很好,背地里不知打了小丑多少次。
大女兒叫紀然兒,小丑是原本叫紀果兒,安小喜知道這名字時,嘴角抽了抽,既然,記過?這紀辰取名字的功力真是不雜滴,還是個文豪呢,不過爾爾。
小丑因為是丫鬟身份,平日里自然和底下的家丁關系不錯,也算是和大酒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年歲到了後,兩人私定終身,你濃我濃。
這是讓紀然兒發現了,讓手下的丫鬟做了一出戲,傳到了紀辰耳里,紀辰自然大怒,雖然小丑是丫鬟,可再怎麼說也是自己的女兒,怎麼能和一個下人勾搭,命人關了小丑,又把大酒和他阿嬤攆出府。
夏婆婆的眼楮也是那會兒哭瞎的,她原本就是這平寧府的長工,自懂事起就住在府里,誰想東窗事發。
夏婆婆和大酒被趕出府後,身無分文。每日流連街頭。大酒是木匠,能找點活計做著,至少不會挨餓,但是祖孫兩卻沒一個容身之地。
府里以前和夏婆婆交好的,偷偷給了她錢,這才讓他們租了個小破院子,暫時安定下來。
大酒上進,從早到晚的做活,除了日常支出,好歹也能存下點錢,但是心里一直掛牽著小丑,但他勢單力薄,又能怎麼樣。
就在他思念如潮之時,小丑來了。帶著滿身的鞭傷。這小丑也是個重情女子,偷偷跑出府幾次又被抓回去,後來王妃諷刺說這賤人的孩子就是賤命,趁著紀辰不在家,讓人用鞭子毒大小丑。
紀辰回來一看,又怒有氣。可是他敢怒不敢言,想著再這樣下去,小丑也會被自己的王妃給打死,還不如讓她出府,平安一時。
所以一張白紙,給了小丑自由身。
大酒一邊給阿嬤看眼楮,一邊給小丑看鞭傷,大半積蓄都給了醫館。小丑的傷好了,可是阿嬤的眼楮卻是越來越看不見了。
小丑能吃苦,租了幾畝地,種起了蔬菜,但是誰都知道她的事,也迫于平寧府的壓力,很少人去他們那里買蔬果。
而且就算小丑出府了,王妃也時不時讓人來砸他們的菜攤。
這樣一來,就算小丑種出的蔬菜再好,買的人也越來越少了。
當然,除了安小喜這天不怕地不怕的。
安小喜知道後,不但買,還給夏婆婆治病。所以才有後來的黃瓜事件,誰讓小丑那段時間看著幾籮的黃瓜發愁呢。
這紀辰觸踫了安小喜的底線,一來他拋棄子女,二來,他千不該萬不該,居然賴賬。誰說欠債的是爺,討債的是孫子,她安小喜要做祖宗。
……………………
這一日,平寧府來了貴客。
是剛搬到平寧城不久的南家老爺夫人。
紀辰雖心里奇怪,但也命人好生招待,自己換了便裝就過去。這南家人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怎麼今天會來拜訪。
紀辰來到會客廳,心里多少還是吃驚的,原想這南家老爺夫人也該是上了年歲的人,這一看居然年紀輕輕,而那南夫人也和紀然兒一般大小。
客套的自我介紹後,安小喜也直入主題。
「王爺,我想買下城中那條街,不知要多少金銀?」
紀辰抬著茶杯的手抖了一下,茶水也灑落出來。
「南夫人,您是說一整條平安街?」
「哦,對,就叫平安街,我給忘了,今天過來就想問問要王爺需要多少金銀才能賣?」安小喜笑了笑。
紀辰想了想,「南夫人有所不知,平安街上都是本城的老商家,若買幾家店鋪還容易,這,一整條街-------」
安小喜心里冷笑,老商家?背後不都是你平寧府在操控。
「王爺放心,他們不必搬走,我只是要街,他們按往年的租金上交就行。」
紀辰模著下巴想了想,「南夫人,此事容我與夫人商量再下定奪。」
安小喜笑了笑,「那我就等著王爺的好消息。」
又喝了幾杯茶水,聊聊平寧城的風土人情,便告辭了。
「喜兒,買街做什麼?」南宮千糯牽著她的手,問道。
「嘿嘿,保密。」
「你呀---」南宮千糯刮刮的鼻子,一臉寵溺。
安小喜雙手纏上他的胳膊,也不管旁人眼光,一蹦一跳的回南府。
……………………
晚飯時,紀辰把南家買街的事,說了出來。正想和王妃商量。
「寧兒,你怎麼看?」
王妃施寧拿起手絹擦擦嘴,放下雙筷,「王爺,這平安街每年上交的租金可不是一筆小數目,我們得好好算算,絕對不能吃虧。」
「你的意識,就是把街賣給他們?」
「王爺,這整個平寧城都是你的,何必在意這一條街。」
紀辰點點頭,這話是沒錯,但是哪里怪怪的。
「王爺,一會讓管家來算算,百年租金賣給他們。」
「百年,這-----會不會太貪心了。」
「這有什麼,他們若是沒錢來裝樣子的,那就趁早走人。」施寧不耐煩的起身。
「吃的多了點,我去花園走走。」
紀辰看著若大的飯桌,滿桌佳肴,心里落空,曾幾何時,這吃飯也變得苦澀些了。
……………………
「姐姐,十九呢?怎麼一整天都不見她了。」桑桑蕩著秋千,問著身後的人。
「我讓她去藍水了。」安小喜輕輕推著桑桑的後背。
這院子里只有這棵蒼天老樹,安小喜怕桑桑太悶了,讓南宮千糯和塔布做了這個秋千。
桑桑兩眼一亮,停了下來,轉頭看著安小喜。
「姐姐,是不是又有好玩的事了?」
「你少摻合,乖乖在家。還有,別以為我沒看到門口那幾個要飯的。」
「……」
「他們每天鬼鬼祟祟的,還有一點都不專業,連續半月了都是那幾張臉,這平寧城是不是太安居樂業了?」
「…….」
「說吧,什麼時候勾搭上的。」
「…姐姐,這不叫勾搭。」
「一樣,坦白從寬,你什麼時候溜出去了。」
「姐姐,你眼楮能不這麼雪亮嘛。」
「哼,說起來,貝貝似乎胖了不少,你說我們天天吃黃瓜,它怎麼就胖了呢?」
桑桑額角冒冷汗。
「咳咳,姐姐,我有點不舒服,我回房了,咳咳,咳咳。」
「是嗎?回去吧。晚上出去時候多穿點,瞧你,感染了風寒可不好。」
桑桑身形一抖,用最快速度搖著輪椅回房。
看著躺在那只臭豬,揪起它的豬耳朵,「都怪你,吃那麼多,這次好了,暴露了。」
貝貝吃疼的哼兩聲,這能怪它麼,要不是為桑桑探路,它就看不到那麼多美食,自然就不會吃太多嘛。看看自己的小肚子,好像真的胖了不少,難道要減肥?可它是豬哇,哪里有豬減肥這種事。
夜里大家都睡了,桑桑搖著輪椅,慢慢向後門移去。
「貝貝,去探路。」
貝貝從桑桑腿上跳下,從後門出去了。
等了半天,貝貝都沒回來,桑桑小聲的喊了喊,「貝貝,貝貝?」
心里奇怪,還是搖著輪椅過去了。
剛出了後門,,一襲白裙,一個人影披頭散發的出現在她面前。
桑桑啊的驚呼一聲。
人影手中的紙燈籠被點亮,拔了拔頭發,露出潔白的牙齒。
「這麼晚了,去哪呀?」
桑桑看清來人,咽了咽口水,搖著輪椅往後退了退。
「姐-----姐姐,我---我-----」又看到抱在她左手里的貝貝。
「我來找貝貝的!」
安小喜抬著燈籠照了照桑桑。
「挺听話的,衣服穿的夠厚了。貝貝也找到了,進去吧。」
「哦。」桑桑心虛的應了聲,不放心的看了看後方。
「你要擔心那幾個小乞丐,放心,本姑娘已經讓他們美美的睡大覺了。」
桑桑眼皮跳了跳,跟在安小喜身後乖乖回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