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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人自己心里不好過,也同樣不允許別人舒服!
「這個位置,本是溪表姐的!」凌四紫狀似無意而又漫不經心地說了一句。
那長著瓜子臉,細長眉毛,一雙桃花眼的姑娘毫不介懷,姐姐她已經死了,我卻還活著,她好看的面容泛起一絲愁苦。
胖乎乎的催十一默默地低下了頭,二姐,還有誰會記得她?連大伯母都只會全心全意照料十三弟,念叨大哥!
凌五朱可惜地說︰「溪表姐真是命苦!」實際上,她很想說是她沒福氣,都快及笄了,居然還丟了性命,現成的未來侯爺夫人的身份也飛了,白白便宜了別人,想到這個,眼中竟是流露出嘲笑的意味。
而這一刻,有人眼光掠過她的面龐,她卻不知曉。
從花園走回了逍遙居,蘇雲箏雖然心氣難平,躺到床上,也就這麼睡了個過去。
臨近用午飯時間,在花園里出現的四朵花一般的姑娘齊聚崔太夫人的聚華堂。
崔太夫人坐在榻上,關切地問道︰「花園里的花,開得正旺盛,實該好好賞賞。你們幾個可玩累了?」
傲氣凌人的凌四紫此刻收斂了身上高人一等的氣韻,畢恭畢敬地回︰「回祖母的話,孫女兒不累!」
崔太夫人雖是庶出,性格卻有些孤高,對與自己性格相似的凌四紫這個孫女,相對寬容了許多。
「姑祖母,剛剛瞧見表嫂了呢!」笑眯眯地崔十一,天真爛漫,純潔可愛,咧嘴說。
這麼快就見到了?可愛的孩子,崔太夫人這樣年紀的人,還是喜歡的,對崔十一語中的欣喜也不見多麼的在意,反而望向她的笑容越發真摯了。
「祖母,朱兒听說堂嫂今日去了景園向二伯母請安了。可是她為什麼不來聚華堂向祖母請安啊?」凌五朱瞪大水汪汪的眼楮,努力包含孺慕之情,卻怎麼都比不過崔十一的毫不作偽。
實則她心中對崔十一的妒忌,已經蔓延到了大腦,她這樣的傻蛋也能討了祖母喜歡?
她不忿的結果就是月兌口而出這般沒有腦子的話,還以為自己是體貼崔太夫人,沾沾自喜,孰不知她這樣在別人眼中才是蠢到了家!
凌四紫就是情緒最為鮮明的,她冷眼蔑視著,暗罵了一聲︰蠢貨!她絕不承認這人是她的妹妹!
听了這話,崔太夫人一怔,掠過下首幾張鮮亮的面孔,隨即慈愛地說︰「逸逍他媳婦兒有了身孕,自然不能隨意走動。罷了,她既是能向婆母請安,我也不必過分體貼于她,回頭派人去說一聲,讓她也常來我老婆子這里說說話吧!」
前一句,端得一派好長輩的形象,後一句卻是朝著老嬤嬤吩咐。
真以為自己討了崔太夫人歡心,凌五朱奉承地接著說︰「祖母就是心善,堂嫂正該多多孝敬才是!」
真正慈祥愛護小輩的長輩,會讓孕期未滿三個月的孫媳來自己院子內敬孝嗎?況且,她還不是人家的親太婆婆,也只有凌五朱這樣的蠢人才會毫不自知,深以為她的祖母是個大善人,其余三人中,一人發出如此心聲。
日頭偏移至當頭,隱形人一般的崔憐九輕聲慢語︰「叔祖母,該用午膳了吧!」
凌五朱嗤笑一聲,「沒見過世面!」崔太夫人一個眼神飄了過去,她立刻噤了聲,「還真是餓了!」
崔太夫人伸出的手,崔憐九上前扶住,她另一邊搭上老嬤嬤,站了起來,走向了用膳之處。
或許是因為有了敵對目標,蘇雲箏的脆弱的意志不再漂浮,穿梭于各種不切實際的幻想中,反而食欲大開。中午生生用了兩碗飯,讓孫嬤嬤與秋媽媽兩個人同時松了一口氣。
飲食能夠這樣保持下去,孩子的營養才跟得上,她們兩人不知「營養」二字,只知道如此孩子才能長得好。秋媽媽本就是蘇家派來照顧蘇雲箏這個孕婦的身體的,若是一直這樣消瘦下去,秋媽媽覺得自己就該卷鋪蓋走人了。
孫嬤嬤與秋媽媽一樣憂心,不是為了飲食,而是每回她把了脈,都能發覺蘇雲箏原本健康的身體,強健有力的脈搏已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隨著人的消瘦,越來越虛浮的脈象。
藥補不能完全避免對身體的傷害,尤其是孕婦,說不得就會對孩子有影響,這點藥補真的不如食補來得妥帖。如此,孫嬤嬤對蘇雲箏的飲食相當上心。
午後時光,愜意非常,蘇雲箏扶著半夏,甘草的手,在臥室內走著消消食,完後小憩一會兒。下午醒來時,半夏稟告︰「少夫人,太夫人派了身邊的丫鬟來通知,說以後請你經常去說說話。」
這是蘇雲箏沒有料到的,崔太夫人居然現在開始擺起長輩的譜了!
她不能不去,不管太夫人是不是凌逸逍的親祖母,她都是正正經經地長輩,可以不按照親祖母那般敬孝,卻不能完全無視她的吩咐。
「少夫人,你就初一,十,二十這三天去吧!」孫嬤嬤支了招,她省略的是最好能說動侯爺夫人一起前去。然而,沒有讓繼婆婆為兒媳保駕護航如斯的道理,是以,她並沒有宣之于口。
思吟稍許,蘇雲箏點了點頭,現在她身孕還未滿三個月,實在經不起大的波動。崔太夫人這個人,蘇雲箏真的不清楚,不知道她會不會放棄好的名聲,害了她這個孫媳。現今,聚華堂還多了幾個不定性因素,蘇雲箏更加不敢冒這個險。
「嬤嬤,就按你說的辦吧!娘那邊,我也不過是主動去請安,這樣決定,想來太夫人不會太過為難我!」蘇雲箏肯定了孫嬤嬤的建議。
秋媽媽接收到孫嬤嬤傳來的眼神,今天少夫人確實精神好了許多,想來她一定能將自己的話听進去。「少夫人,您實在不宜多思,最近這段時間實在瘦了很多,該當好好補一補,這樣對肚子的孩子才好!」說話的語氣就跟秋媽媽人一樣溫柔。
蘇雲箏知道之前一段時間太不識好歹,為了那些還沒影的事,就沒顧得上身體,連同孩子一起受了罪。她點了點頭,帶著歉意說︰「回頭準備了食補的湯水給我端上來吧!我知道了,不會再那樣了。」
孫嬤嬤與秋媽媽雙雙松了口氣,欣慰地露出了些許笑容。
景園內,程氏也接到了消息,對著身邊的馮媽媽感嘆道︰「她就不能歇一歇啊?一把年紀了,還是這樣搞不清。這麼做,她難不成能撈得到什麼好?」
馮媽媽是陪著程氏一路走來的,她比誰都清楚程氏的經歷過的辛酸。她懇切地說︰「她年輕的時候,就是個拎不清的,這些年好收斂了許久,現在就算是故態復萌吧!夫人放心,老奴會仔細盯著,不讓少夫人吃了虧去。」
程氏知道馮媽媽一向思慮周詳,也不復最初那樣擔心了,嘆了口氣,「箏兒也不是個傻的,就是最近瘦了很多,听說吃的不是很香,這樣孩子怎麼還能健壯?」
天下慈母心,大少爺雖然不是夫人的親子,夫人卻一直視他如己出。馮媽媽跟羅媽媽私交甚篤,對逍遙居內的情景也是知道一二的,「少夫人這也是有身孕的正常現象,院里那麼多人伺候著,想必過段時間就好了。」
多思多慮,日益消瘦,並不是蘇雲箏獨此一家的癥狀,而這個傳聞則是孫嬤嬤特意放出來的。畢竟那樣的憂思,會讓傳出蘇雲箏妒婦的名聲。
馮媽媽對程氏的了解程度甚深,這一番開解果真讓程氏展開了笑顏。
傍晚時分,蘇雲箏喝著乳鴿熬制的湯,等來了歸來的丈夫。
她听見了不一樣的腳步聲,還以為自己听錯了,抬起頭來還真的是他,「你回來啦?」
「嗯!」凌逸逍胡子拉碴,一派風塵僕僕的模樣,先去梳洗一番,再出現在蘇雲箏面前,又是一個俊俏的公子哥形象,只除了滿身的疲憊和不夠白皙的膚色。他大步跨了過來,一把拉開桌邊靠著蘇雲箏的圓凳坐了下來。
這一動作看得蘇雲箏楞楞的,她拿著的勺子停留在手中,碗里的湯散發出淡淡的肉香。
凌逸逍看了妻子一眼,將盛湯的碗端了過去,咕嚕咕嚕,就將一碗湯一涌而盡,嘴角殘余的湯滴竟被他伸出舌頭舌忝舐干淨。
蘇雲箏一下子臉上有了騷意,惱怒地說︰「那是我的湯!」
「什麼你的我的?連你的人都是我的,這湯我還不能喝了不成?」凌逸逍瞪著黑亮的眼楮,威勢逼人。
沒有覺得這是固執思想,蘇雲箏反而覺得這句話打破了夫妻倆這段時間相互不夠關心的局面。
最終蘇雲箏氣勢弱了下去,繳械投降,將勺子放到了凌逸逍面前的碗里,眼神飄向瓦罐,示意什麼一目了然。
說什麼我的人都是你的,那你為我盛個湯總是應該的吧!蘇雲箏就是這樣想的,凌逸逍被目光中殷勤的妻子的期待打敗了,心中也懷有這段時間的忽視與較勁的愧疚,掀開了蓋子,舀起湯來。(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