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昊天門
今夜天色陰沉，月亮被烏雲掩住，沒有透出一絲光來。黑暗像粘稠的液體，漫過大街小巷。
楚芊芊回了房間換好夜行衣，估模著時間，到了上次接到的紙條上說的一處樹林，縱身上了一棵大樹。沒有一絲光亮引路，很是廢了一些時間。
沉沉黑暗中銀光一閃，楚芊芊出聲，卻是貓頭鷹的叫聲。
「下來吧。」一個粗嘎聲音，顯然是用藥處理過的了。
楚芊芊跳了下來，眼楮已經習慣了這黑暗，隱隱能看到眼前一個人形輪廓，戴了銀色面具。
「得手了？」銀面人問道。
「是。芊芊斗膽，敢問尊上，讓芊芊給那凌無雙下的是什麼藥？」楚芊芊抬頭看向那銀色面具。
「多嘴！」那粗嘎聲音透出絲絲冷色，楚芊芊竟無端打了個寒戰，不敢再問。
「回去吧。」銀面人再度出聲，听不出什麼情緒。
「是，芊芊告退。」楚芊芊低頭退後，銀牙咬著下唇︰你以為你是誰，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們都後悔現在對我做的一切！
銀面人目視楚芊芊離開，緩緩轉身，伸手從懷中拿出一個玉制小瓶，輕聲一笑︰新人笑。只見新人笑，不見舊人哭，真的如傳說中一樣，能讓人逐漸失憶？你可不要讓我失望。
…………
凌無雙早晨起床，覺得腦袋有點悶，隱約記得昨晚沒喝多少酒啊，怎麼昏昏沉沉的。難道時間太久不踫酒，好酒量要離我而去了？
模模頭，凌無雙決定先不管了。昨夜小五來了，二當家傳來消息，昊天門糾結了一幫江湖人士，去了山莊興師問罪，被二當家打發到朝雲城這邊來了…………據小五描述，具體情形是這樣的︰
昊天門自無妄城兵器大會之後，因為當天突現地動，不少弟子受了傷，很是傷了些元氣。請來的各大門派也有不少受傷的，自然要在昊天門中醫治，一大筆醫藥費掏下來，更是大大的傷了元氣。
幸而昊天門怎麼說也是傳承上百年的大派，挺一挺也就過來了。但挺過來之後，理所當然的，對出雲山莊之恨更是添了不少。新仇舊恨加在一起，恨不得立時就號召全武林上墨華山，滅了出雲山莊。
然而，理想很豐滿，現實卻很骨感，經歷地動的各大派沒有幾個願意在剛剛遭遇這麼一場天災之後再主動的去求一場人禍——去找出雲山莊的麻煩，可不就是自求人禍麼？
昊天門的莫如風憑著三寸不爛之舌，到處說服眾掌門與昊天門一道上出雲山莊討個公道，收效卻實在不容樂觀。最後不得已，出了殺手 ︰凡是答應與昊天門一起上出雲山莊的門派，掌門人都可以在昊天門藏兵洞挑一件想要的兵器。
雖說那一場地動震塌了藏兵洞，事後去清理現場的昊天門卻發現了一個不幸中的大幸︰那些個絕世好兵刃，只毀掉十之一二，大多無恙。莫如風得到弟子來報，長舒了一口氣。
昊天門的藏兵洞既然能稱之為藏兵洞，所藏兵刃自然有讓人垂涎的魅力。幾個門派的掌門私下里一合計︰反正也就是跟著他們上一趟墨華山，若是情勢有什麼不對我們馬上離開，走一趟就能得到一件絕世兵刃，這麼算來，倒也頗為劃算。
于是，昊天門打起為武林同道求一個說法的大旗，氣勢洶洶上了墨華山，來到了出雲山莊門前。
二當家早在三日前就接到了消息，看完來報說了一句︰「都該干嘛干嘛去，別慌了當家我的家業，這麼大一個山莊，當家我容易麼我。」
三日後，二當家施施然支了桌子，掛上一張白布幡子，上書七個大字︰「參觀費白銀二兩。」
莫如風準備了一大篇說辭，既然來了，定然要說出來，否則焉能憋住？站在出雲山莊門口擺了一個自認為最有氣勢的姿勢︰
「雲莊主何在？還請出來與我等一個交代。」象征性的說完這一句，見雲出岫果然如自己所料並未出來，接著說道︰
「出雲山莊一向是江湖中的泰山北斗，我等一向唯山莊馬首是瞻。但是，最近，莫某接到確切消息，貴莊莊主雲出岫，其實是雲國三皇子，這可是實情？」說完頓了一頓，見還是沒人接口，再接著道︰
「雲莊主既然是皇家的人，原本不應該沾染我們武林。既然涉足江湖，又為何與皇家息息相關？眾所周知，出雲山莊地位特殊，一直以來，都有出雲山莊一莊之力可抵一國之力的說法。如今，山莊莊主如此身份，讓我等如何放心？」
「並非我等心胸狹窄，以小人之心度莊主之月復，如今的情形，人心惶惶，若是莊主問心無愧，為何不出來一見，當著眾豪杰的面說個清楚？」
二當家懶洋洋打個哈欠，端著蘭花指看著莫如風，斜斜靠在椅子上︰「你說，什麼說清楚？」
莫如風見二當家如此將自己不放在眼里，眼中直欲噴出火來。咬牙將怒氣壓下，再度開口︰
「尊駕可是傳說中的山莊二當家？我等的意思是，還請雲莊主出來，給大家一個交代。」
「你這個人平時說話就這麼不清不楚的？可真是苦了你門內弟子。」二當家翹著蘭花指拂過鬢邊︰「到底交代什麼，什麼交代，你能說清楚不能？」
莫如風牙關緊咬，拳頭攥緊，額上青筋跳了兩跳，鐵青著臉色喘幾口粗氣︰「雲莊主既然身為雲國皇子，再做出雲山莊的莊主，是不是就有些不便了？」
「唔，他沒有什麼不便啊？身體也沒有什麼不便，精神也還好，也沒有什麼不便。就是太愛閑情逸致了一些，習慣了也還行。這位…………唉，你姓什麼來著？」
莫如風從牙縫里蹦出來一個字︰「莫……。」
「哦，莫先生，你何出此言？」
莫如風重重喘著粗氣，若不是怕不是出雲山莊的對手，他早就出手了，讓這麼一個不男不女的東西如此奚落？咬著牙再喘息幾下，小不忍則亂大謀，現在是出雲山莊不佔理，自己千萬不能先沉不住氣，讓對方拿住把柄。
「二當家，可否請雲莊主出來一見？」
「唔，你要是想進山莊，得先交參觀費，每人二兩。」二當家端著蘭花指，指一指身側白幡。
莫如風再咬牙，此刻千萬不能先翻臉。默默念了三遍「小不忍則亂大謀」，命人找出銀子交給二當家，一行人浩浩蕩蕩進了出雲山莊。
跟著二當家到了是知堂，莫如風壓著性子再問︰「當家現在可否請雲莊主出來一見？」
「唔，誰跟你說他在山莊的？他去朝雲城了，你要找他，就追過去吧。」
莫如風雙目瞪得滾圓︰「你…………」
二當家揮揮手︰「小五，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