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興鏢局確實是一家大鏢局。高大的銅門兩側的石獅子威風凜凜,凌無雙踮起腳手舉過頭也夠不到站在石墩上的獅子腳。門口兩個守門人也是十七八歲,一樣的黑色衣服,神采奕奕,一看就是練家子。茶鋪掌櫃上前一步,道︰「這位小哥,我想托鏢,不知道林鏢頭在不在。」
來時的路上茶鋪掌櫃已經跟凌無雙說了,景興鏢局是司空家在白城的一個分鏢局,這里的鏢頭姓林,為人豪爽,功夫也很是不錯,一路林家旋風刀也很有些名頭。凌無雙想,都說要打听什麼就去酒家茶鋪活著青樓,看來這些人知道的果然不少。
「老丈稍等,我去通報一聲。」右邊的「黑衣人」微微點頭,轉頭進去了。不一會兒,他就又走了出來,伸出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老丈請,我們總鏢頭在堂上等你。」說完轉身帶路。
凌無雙跟著茶鋪老板,也就是薛老伯進了大堂,一抬頭,有點蒙。主座上坐的是一個約莫十三四歲的少年,唇紅齒白,面如冠玉,一雙鳳眼,眼角微微上挑。雖然還顯稚女敕,但顯然已經是帥哥一枚,假以時日說不定還會長成妖孽一枚,舉手投足間頗為華貴。這是林鏢頭?還林家旋風刀?這麼一個美少年耍起刀來不知道是個什麼風情。正想著,側座上一個大漢站了起來,朝薛老伯拱了拱手︰「不知老丈想托什麼鏢?」
凌無雙轉過頭來,感情這位才是林鏢頭?嗯,符合自己彪形大漢的想象,這位林鏢頭耍起刀來相比會虎虎生風的吧。
薛老伯聞言將無雙放到身前,抬頭對林鏢頭說︰「是她想托鏢。」
大堂里瞬間一靜,呼吸可聞。只見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娃抬起大眼楮看著眾人,墨玉般的雙瞳清澈靈動,雖然身上衣服已經滿是污漬難辨顏色,卻絲毫不影響小女孩造成的驚艷。是的,驚艷,這個詞用在這麼一個看起來也就五六歲的小女孩身上顯然不合適,但此時掠過眾人腦中的,就是這個詞。那雙眼看起來及其輕靈,仿佛淺溪清澈見底,仔細看去卻又如同深潭,不知道里面到底藏了些什麼。
「卻不知道小姑娘到底要托什麼鏢?」安靜中一個聲音突然響起,清冷如玉,說不出的好听。卻是主座上那個少年開口了。
他一開口,林鏢頭顯然有些詫異,回頭看了少年一眼,又低下頭不動聲色的退了一步。顯然,這里主事的竟然是這個少年,林鏢頭看樣子也得听他的。只是不知道他什麼來頭?不是說這里的景興鏢局是司空家在白城的一個分號,難道是司空家的人?想到這里,凌無雙轉過臉看著主座上的美少年,微微一笑,上前一步。
少年看著凌無雙,看見她嘴角微微上翹,大眼微微一彎,一個笑容綻開在她臉上,小臉上仿佛發出瑩瑩光芒。突然覺得自己呼吸微微一滯,看著她向自己走近一步,竟然听見心髒「砰砰」兩聲急跳。少年緊盯著凌無雙似乎滿是笑意滿是親近又似乎及其遙遠的眼楮,眼神瞬時深了少許。自己竟然對一個五六歲的女童這麼感興趣?這實在是很有趣的一件事。
「我要托的鏢就是我自己。」凌無雙稚女敕卻不失空靈的嗓音響起,林鏢頭霎時抬起頭看向眼前的女童,主座上的少年卻是表情不變,看著凌無雙微微一笑。
少年的長相本來就稍顯魅惑,這一笑更是妖嬈無比,鳳眼威眯,薄唇上挑,凌無雙直覺得還說說不定會長成一個妖孽,眼前這個已經是個妖孽了。
「你要送自己去哪里?」少年頭微微一偏,右手食指在座椅扶手上輕輕地一下一下地敲了起來。
「出雲山莊」。凌無雙也微微偏著頭,很專注的盯著少年的眼楮。
林鏢頭的眼楮睜大了,那雙本來就如銅鈴的眼楮更是大了一圈,凌無雙不禁擔心他的眼珠子還安不安全,會不會掉下來……
少年的鳳眼又眯了眯,接著他唇角一翹,微微後仰,看著凌無雙︰「好。這鏢,我們接了。」
凌無雙听見少年這話,大眼楮直彎得眯了起來,伸手從懷中掏出荷包︰「不知道貴鏢局費用幾何?」
「這趟鏢本來是不欲收費的,因為我本人正好有事要去一趟出雲山莊,順路可以將你帶上。但既然小姑娘如此豪爽,估計也不願欠在下人情。那就黃金百兩吧。」少年身子靠到了椅背上,懶懶說道。
凌無雙的嘴角抽了抽,又抽了抽。好吧,人在屋檐下,現在只能靠你送我去出雲山莊,我忍了。
少年盯著她,看著她雙眼圓瞪嘴角抽搐,又深呼吸了一下面色即刻轉常,眼楮又深了深。小小年紀就有如此耐心,這個女童,哪里來的?
「請問,出雲山莊的莊主,有錢嗎?」。眾人不想她抬起頭來竟然問了這麼一句話,不禁有點愕然。只有那少年依然一副雷打不動的神色︰「自然是有的。」
「那麼貴鏢局將我送到出雲山莊,莊主自會付這保費。」
「我怎麼相信你?你如何讓我相信那個小子願意為你付這百兩黃金?」少年依舊一副懶洋洋的神色。
那個小子?看來出雲山莊的莊主年紀不大,而且這少年認識他。凌無雙邊想邊將荷包中的金葉子抓出一把︰「我可以先付給你定金,等你送我到出雲山莊再付保金。如果莊主不願為我支付保金,我自會想辦法還你。我隨身能帶這些財物,你也應該能看出來百兩黃金也並非難事。如果不接這筆生意,可是少了一筆不小的收入,這些金葉子,也就不能馬上拿到手了。」
少年眯著眼楮看著她,突然一笑︰「好,成交。」
不久之後,凌無雙就知道了那把金葉子對人家來說根本眼楮都不值得為之眨一下,想到自己竟然用這麼一點金葉子財誘下一任天下首富,竟然還誘惑成功了,凌無雙就覺得自己有時候實在有才得有點人神共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