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在大唐愛 第041章 離鄉情更怯(下)

作者 ︰

僅是與江家拋繡球招親相隔才兩日而已,整個珍珠村便均已傳遍,江采隻要進宮為妃的話巴。至于初始究是由自誰人口中傳出的這則消息,無人敢做定,但一傳十十傳百之下,一時之間,這信兒,卻著實是傳吵得沸沸揚揚。

「哎,曉得不,江家欲飛出只金鳳凰了!」

「可是指江家小娘子入宮之事?」

見有人再度說道起關于江采隻的事兒,陳掌櫃替客人端上茶水後,忍不住插詢了句話。須知,如若此事為真,而並非是謠傳,那麼,其本人堪稱這樁值得普天同慶喜事的牽線人呢。想當日,薛王叢與高力士一干人等初來乍到閩南之時,逢巧前來如家茶樓吃茶,可謂經由其口中,方才得悉關于江家小娘子的種種事。

再者說,亦正是因于薛王叢等人的到來,陳掌櫃最得力的助手——崔名舂亦于同日,被薛王叢招走。雖說崔名舂由茶樓的一名伙計,憑借其賣弄的那番茶道論,為薛王叢看中,繼而由陳掌櫃手中,花高價將其買走,足見薛王叢乃是個惜「才」之人,而崔名舂亦由此攀上了皇親貴冑。但對于陳掌櫃而言,日前所發生的一連串事,卻頗令其覺得悔喟不已,恐怕這輩子均會對某幕場景甚是記憶猶新。

不過,換言之,尿了薛王叢一身污濁,因此險些掉了腦袋,無論之于何人身上,又豈易忘卻得了。何況,到了今日,陳掌櫃店門前尚高掛著招店小二的布告。人人均有意無意地旁敲側擊其,先時的崔名舂去了何處,因何不干了,為何茶樓又要招新伙計,每次給人問到臉上時,陳掌櫃除卻無言以對,徒余無顏以對。

「怎地,陳掌櫃亦有所耳聞?」

敏感的話題一經提及,旁邊桌位上的客人,亦不乏搭話者。頓時,原本的交頭接耳,直接演變成七嘴八舌的嘈嘈切切,茶樓內登時倍顯熱鬧起來︰

「嗐,見天的有來客于吾這茶樓說談及此事,吾豈會聞不見只字片語的?且就不知,傳聞乃真或假?」

「估計八九不離十吧。反正鄉里鄉外,皆傳遍了。現在就連道邊的娃,均在歡唱新歌謠!」

「無怪乎,前兒個江家小娘子拋繡球招親那般大的事,中途即被截斷了 !這兩日亦未再聞得何風聲,原來是要飛上枝頭變鳳凰了!難怪江家草堂近幾日也未開門營業,想來是江家阿郎只顧忙活小娘子嫁入皇宮的事,早已顧不得咱窮苦老百姓了……」

「話可不該這樣說,倘若咱這珍珠村果能飛出一只金鳳凰,實乃咱村的福澤呀!屆時,勢必‘一人得道,仙及雞犬’吶。興許方圓數里,日後均可沾討江家小娘子之光。苦日子,也就算熬到頭嘍!」

……

仁者見仁,智者見智。每每有何風吹草動,茶樓幾乎均會變為閑人閑客閑聊家常的地方。而時下,不單是茶樓,即便是街頭巷口,但凡有人的角旮旯,這會亦皆在三五成群的有聲有色地議論紛紛,相關乎江采隻給候選入宮侍奉當今皇帝事宜。且描繪得有鼻子有眼兒,諸如如何被選定的,為何人所選,以及由何時起程上路送入皇宮,進宮之後又將封賞為何類尊貴的頭餃,等等問題,竟均也一並已經有所定論。

然而,身為當事人的江家,對此卻處于半懵然狀態中。

盡管早些時候,陳桓男便曾向江仲遜明言透露,其想以本地明府的身份,保舉江采隻列選秀女,但當時江仲遜並未答應陳桓男此提議。即使在江采隻返回江家,于江采隻自個拿定的拋繡球招親之日,陳桓男帶著府衙的諸多差役復來江家,從中作梗時,江家父女亦有于眾人面前,謝絕掉陳桓男「好」意。

于外人眼中,旁觀來,本以為,事態將會暫告一段落。誠然未料,局勢非但未停滯,反卻直遙風口浪尖。是以,今時奈何竟發展至這般田地,不止是江家人,全珍珠村的老少,均心有疑惑,在拭目以待。

縱使是江采隻,在聞得李東私下里告知于采盈,采盈則肚里憋壓不住秘密,就此傳言置疑予江采隻的話後,江采隻心底同樣吃了顫。昨兒個清早時分,其才與高力士當面小談過,高力士並未過甚為難于其,看似也不像是會于背地里搗鬼之徒,如此推測來,想必理應是另有人耐不住性子了,急于將其投入李隆基懷抱,邀功請賞,亦或是別有它圖。

「隻兒?」聞有人輕扣門扇,江仲遜抬頭一看,見是江采隻獨自一人步入廳來,不由環望眼江采隻身後。

「阿耶。」察覺江仲遜望向己身後面,江采隻心下了然,于是徑自應釋道,「兒遣采盈去喚家中貴客,少時用食。阿耶這兒,兒便自個過來言聲。阿耶在忙活甚?」

「學識前人留下的舊書罷了。一日不學,落人于後嘛。」江仲遜合上手頭的黃皮卷,半晌,欲言又止的看了眼江采隻。

「阿耶可有話于兒講?」江采隻自是明曉,牆院外的碎語,李東鐵定也已傳給了江仲遜。剛才之所以在半道上就支開采盈,其實江采隻亦想尋個空當,單獨和江仲遜好好嘮嘮這檔子事。畢竟,總拖著並不是辦法。佯裝不知情,絕非長遠之策。

江仲遜本有些猶豫,不曉得到底該如何開口,跟江采隻重提舊事,委實未想江采隻倒先開了口,剎那的怔愣過後,索性也直白說道︰「隻兒,外頭的風言風語,你可有听說?」

「且不知,阿耶怎看?」江采隻垂眸,點點頭。進而不動聲色詢了句。

「唉……」反觀江仲遜,面有難色的嘆口氣,便未再多語,只就皺眉陷入了沉思。坦誠講,其當然割舍不得。但若木已成舟,已實難有挽回余地,便也唯有順其自然。只能認了,江采隻命中注定,有此一劫。

「此女,日後必為福貴相。得天蒙裨,享天下人所不能之享。然,天妒紅顏,榮華富貴過眼雲煙,亦須承天下人所不承之苦。怪哉,怨哉,福哉,禍哉,皆在一念之間……」

迷糜間,江仲遜倏忽憶及,七年前,江家後院生出那件不堪回首的往事的那一年,那時江采隻尚年幼,一夕失去阿娘,江家也弄得物是人非,根本無力承受突兀襲來的事件,所造就帶來的重創時候,那位拄著根木拐形似乞丐的人,翹著二郎腿橫躺于江家門口處,像極瘋言瘋語般曾撂下的這席話。

當時江家接踵發生禍事,壓根無暇顧睬那人。但見門外人賴于大門處大半日也不肯離去,江仲遜便由庖屋取了些飯菜施予門外漢,權作接濟于人。孰料,就在其轉身作備關閉院門時刻,那門外的人卻僅隨手抓了張胡餅,即念念叨叨爬起身。

瞟睨被江仲遜緊抱于懷里,正扒著門隙朝外打量的江采隻,門外人邊大口啃嚼胡餅,邊神神道道的言畢,就揚長而去。說來也巧,翌日江采隻的氣色便紅潤起來,大病初愈既能吃也能喝,再也無需江仲遜抱著其喂湯灌藥。或是契機巧合,亦即由此開始,初解人事的江采隻,竟愈加變得愛梅如狂。

如今回想來,那怪人道得仿乎不無在理。可惜江仲遜那會並未留心,亦未對人所言上心,只隱約記得這幾句話,其它說辭均已印象模糊,甚至連人相貌皆已忘卻,只記憶著那一身襤褸衣衫,及那根爛木拐杖,更未曾請教人家的高名上姓,否則,時至現今,也可找其求教番。

「阿耶……」江仲遜兀自陷于思忖,江采隻觀在旁,縱使探不透江仲遜在想些何,可單瞅江仲遜那副黯然的表情,已叫其心頭頗不是滋味。且不論江仲遜知道多少,江采隻原欲借此時機,把事情一五一十述與江仲遜遍,但現下看著江仲遜顯現的這種反應,眉宇間難掩飾的矛盾,江采隻亦不忍將實情道白。

「隻兒說甚?」被江采隻輕聲一喚,江仲遜則從岔神中回過了分神。見江采隻依然杵立于廳堂內,遂也由案後站起,「阿耶老了,動不動就老走神。特別是近日以來,總感覺有些力不從心。這草堂,怕是須多歇業數日才是。」

江仲遜帶笑的臉上,滿夾雜著笑褶,觸及于江采隻眸底,亦尤為感觸到,近些日,江仲遜確是蒼老了許多。再回不去曾經背著其在肩頭于院落中轉圈哄其開心時的年輕模樣,更再也凝聚不出那股子勁兒。

「阿耶大可放心。草堂那邊如有需要,兒自可應付得了。況且,尚有采盈幫拓于兒。這丫頭,表面粗枝大葉,大而化之,實則心細著呢。」江采隻稍側轉身姿,立于光線較為陰暗之處吸吸發酸的鼻子,隨就迎視向江仲遜,未語先笑,粲然笑曰。

「嗯。采盈這丫頭,的確有夠古怪精靈,今後有其陪伴于隻兒身旁,阿耶亦可安心甚多。」

「阿耶……」江采隻原本打算,先行把鬧心事放一放,得過且過一日算一日,然接下來一听江仲遜這話外之意,卻是有點心虛。

江采隻和江仲遜堪稱心有靈犀,皆有心把采盈留于彼此互為照應,但采盈只有一個。何況,采盈究竟是怎樣想的,誰也未有征詢過其意見。看來,早說亦是說,晚說亦是說,早晚的事終歸須面對,須解決。且依照現狀斷來,余外,采盈的事,貌似也將會是個讓人棘手的難題。

「阿郎,小娘子,諸位貴客來了。」

正所謂,說曹操,曹操到。江家父女正說談及采盈,采盈的膩喚聲,便剛好由堂外傳入廳內。

聞采盈喚,待江采隻與江仲遜面面相視一眼,便俱是轉朝向門扇方位看去時,只見采盈人已是大刺刺跳進廳堂來。

而尾隨于其後者,附帶的正是薛王叢和高力士若干人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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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快忙翻了,更新不給力,待和回了家,空閑便可多些。致句抱歉!%>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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