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齊志遠面對面的時候,我心里輕松下來,或者還有一絲淡淡的悲哀,現在我的腦海中有了很多關于齊志遠的記憶,更多了些靈淺月與齊志遠曾經甜美的生活。有那麼一刻,我似乎覺得有點對不起齊志遠,但當真正面對這個人的時候,我對他並沒有太多特殊的感覺。
「靈夫人!久違了!」齊志遠慣常地翹起嘴角,像是戴上一張假笑的面具。我不明白靈淺月為什麼會喜歡這樣一個人。
這種客套話,我懶得敷衍,的確,彼此許久未見,但是定王塔的桌案上,每天都有他和十四爺言行舉動的記載。我相信,自己身邊也肯定有齊志遠派來的探子,不過我並不知道是誰。
「京里現在到處都是饑餓的難民,靈夫人居然還有閑情來此。你可不單單是攝政王的靈夫人,還是羅剎的首領,怎麼也該起個表率的作用吧?」齊志遠抿了一口茶水,,慢悠悠說道。
「田心駙馬不也同樣?我覺得駙馬好像比我更應該注意,你可還跟著十四爺呢。」我淡淡回答。
「靈夫人說的是呢,志遠真的該注意些才是。只是我是來這里辦事,沒有夫人的閑情。」齊志遠倒也不生氣,悠閑地說。
「駙馬真的是誤會了,我之所以會在這里出現,無非就是想買點點心而已,現在已過正午,淺月還未吃午飯,吃點點心不為過吧?」
「你!!……」池水見我言辭冷漠,怒道。齊志遠輕輕瞥了他一眼,池水見狀知道不該插言,憤憤地閉上嘴。
「池水!你先帶他們出去!本駙馬想單獨和靈夫人談談。」齊志遠緩緩地說道。
「可是,怎能你們單獨……」池水話沒說完,咬著嘴唇道,「我知道了!」說罷,帶著幾個小廝起身,經過我身邊之時,狠狠「哼」了一聲!
雅間只剩我們兩個,和記憶中的情景有些相似,我心中竟然忽然一痛,我知道那是靈淺月,不是因為我本心。
「之前靈夫人提到點心,剛剛有下人講,靈夫人要的菜色和志遠點的一模一樣呢!」齊志遠說著,似漫不經心望了我一眼。我卻覺得他目光灼灼幾乎要將我燒個窟窿。
「田心公主府下人就這麼沒規矩?主子們的事情也敢亂說?」我冷冷回了一句。
「公主殿下宅心仁厚,寵壞個把下人也是有的。」齊志遠別過眼,微微笑著,親自給我倒了杯茶。只是這副從容安靜的笑臉,遠沒有我記憶中的真摯。
「靈夫人近三年沒有踏足精粹樓,今天突然至此,真的只為吃東西而來嗎?」齊志遠將倒好的茶水放在我面前。
「不然還能為什麼?」我挑起眉,和天佑在一起久了,潛移默化地模仿他的動作。
齊志遠見此,並沒作表示,我雖看不出什麼,卻立刻斷定他很不高興。雖然便面上他仍在微笑,無懈可擊。
「靈夫人,如果志遠胡亂猜測,你可不要生氣哦?志遠總是覺得夫人你是為我而來?」
「我來此確實只為點心,駙馬爺想太多了。」我反駁了他的話。
「靈夫人!有種姿態叫做口是心非。」齊志遠笑著說道,「夫人怎麼不喝茶?難不成怕我下毒?」
「我不渴。」我說道,言辭上根本佔不到上風,不光是沉默寡言和伶牙俐齒的區別,更重要的是我在氣勢上輸他一大截。
「駙馬爺,你找我來到底所謂何事。」我先沉不住氣,主要是不耐煩再和他瞎扯。
「朝歌公子!」齊志遠漫不經心地說。
「你要說朝歌公子的事?」我挑了挑眉毛。
「如果我說,朝歌的死和十四王爺和我都沒有無關,靈夫人會信嗎?」齊志遠看都不看我一眼,只輕描淡寫地說道。
「……什麼意思?」我問。
「殺了他,除了得罪你,我們還能得到什麼好處?你為什麼不去想想誰是最有理由殺他的人?」
齊志遠見我沒有接話,繼續說︰「為什麼那個人死了一個多月,你才在定王塔得到凶手的消息。當然,擔心你的身體狀況承受不了事實也是個解釋……」
我心里一涼,齊志遠的探子居然將定王塔的事情弄得如此清楚,這樣說來,他此番也應是知道我的行蹤,這次前來精粹樓不是巧合,他是故意來找我的。
「一個月的時間足夠做很多事情。京兆尹的確得罪不起十四王爺,但更得罪不起攝政王吧?沒有他的默許甚至是授意,京兆尹明知死者是靈夫人的人,敢隨便用江洋大盜隨便結案嗎?」
說罷,齊志遠端起茶碗,清啜了一口︰「言盡于此,靈夫人自行判斷吧!」
言行間已有送客之意。
對于齊志遠的話,我不願相信一個字,但是仿佛是一種習慣使然,總是忍不住想要去相信他。或者不如說,我在心中也是有這樣的懷疑。
「事實如何,我自會判斷,告辭!」說罷,我轉身離開。
走出門,池水在旁一把拉住我︰「喂!駙馬和你說什麼了?你有沒有對駙馬無禮?」
我本就心亂如麻,見他還來纏歪,心情更加煩躁。
「放手!」粗暴地將人推開,頭也不回地走了。身後傳來池水憤怒地叫聲
「靈淺月!你給我等著!」
一路恍惚,到家才想起還沒有結賬,打算給天佑要的小點心也沒有拿,趕緊吩咐小廝去精粹樓結賬拿點心。
還沒等到小廝回來,天佑卻先一步到家了。
望著坐在主位淡定喝茶的天佑。我忽然想起凱瑟琳時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人人平等。她說的時候,上嘴唇一踫下嘴唇,好不輕松。
事實上,幻影,或者朝歌或者是我,又拿什麼和眼前這個人說平等。
「駙馬今天見到田心駙馬了?」天佑問道,「都聊了些什麼?」我和齊志遠在密談,我身邊的影衛可沒有退出去。天佑是知道齊志遠的話,才回來問我。
「聊了些無所謂的事!」我冷聲回答,「齊志遠說朝歌是天佑害了的!」既然他已經知道,我不如實話實說。
天佑听到之後,面上平靜沒有變化︰「哦?那淺月怎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