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麼!六爺還在莊公公的房里,十三爺過去看看他吧!這個時候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勸他,要是一句話說不對,反倒惹得他更加傷心。」我說道,從果盤里拿了顆蜜餞放在嘴里含著,才稍稍去了滿口的苦味。
十三爺看看我,見我這幅表情,像是想到了什麼,突然笑得別有深意︰「那我過去了!小嫂子也要好好休息!那個春桃呀,你好好照顧幻影!還有幻影呀,有什麼話,也都盡量說出來!」
我一愣,怎麼都覺得十三爺最後的吩咐別有心思?沒等我再問,十三爺已經走了出去。
「十三爺的話,似乎意有所指!」我問幻影,心想他也許會知道。有很多事情都是他們男人之間會是心有靈犀。
「義父去世,屬下自當在其墳前守孝,怕是有一段時間不能跟隨夫人了!估計和春桃的婚事也要押後了!」幻影望了一眼春桃,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守孝嗎?到底不是這個時代的人,我一時沒有想到︰「可是你還病著,而且,你今年也有二十五了吧?」
「事到如今!夫人還想讓屬下立刻就娶春桃嗎?」幻影低聲問道,話語中帶著幾分自嘲,看到他這樣我不禁站起身,朝他走過去。
「春桃,其實我……」話沒說我,正趕上听到有人從外面走過來。我有些心虛,一個哆嗦,剛剛藏在袖子里的手帕掉了出來。
「小嫂子!怎麼了?」十三爺問道。我回過頭,見只有他一個人,偷偷松了口氣。卻見他從地上將手帕拾起,「這是何物?好像是從小嫂子的衣袖里掉出來的!」
說著,將手帕抖開,雪白的帕子中間有一塊殷紅的血跡,因為之前是疊著的,其它位置也沾染了一些。
十三爺嘴角抽了抽,看向我的目光詭異起來,很明顯是產生了不cj的聯想。
「夫人!!!」春桃倉皇的跑了過來,也顧不上禮法,一把從十三爺的手中奪過帕子,「夫人你吐血了!!!」
「春桃!」我小聲地呵斥了她一句,我並不像將事情鬧大,這個時候讓太多人注意到我,並不是個好主意。
「小嫂子!!」知道事情真相的十三爺,也收起嬉皮笑臉,一把拽著我的胳膊就要把我往莊貨的房間拉,「走,這件事情必須要六哥知道!!」
「十三爺!!」我掙月兌了他的手,有些哀求地說︰「莊公公才走,難道你想讓他路上不安穩嗎?還要讓他擔心我,擔心六爺嗎?」
十三爺一怔,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莊公公最擔心的是什麼,你心中不是比我還清楚?」我繼續說道,不打算給十三爺反擊的機會︰「他所擔心的無非就是六爺。六爺的身體你是知道的,公公走了對他的打擊已經是很大,如果此時你將我的病情告訴他,他還能經受住第二輪打擊嗎?」
十三爺低下頭不再說話,我猜想他心中是認同我說的話。那天,十三爺最終還是沒有見事情的真相告訴天佑,只是從那天之後,他也「威脅」我說必須好好地在家中靜養,否則就將事情告訴天佑。
我很听話地留在家中靜養,連莊貨的葬禮也只參加了一小會兒。之後,影幻影便帶著春桃到莊貨的墳前守孝去了。天佑準許春桃以莊貨媳婦的身份守孝,幻影因為還在病中,飲食上不用顧忌太多。我心中暗想,如果是這個樣子的話,他們的生活應該也不至于太過辛苦,只是我身邊又少了兩個貼心的人。
一時念起,竟然十分想念天昊,如今到了此時,大概真心為我的人,也沒有幾個了。
我又搬回分房時自己的房間,因為幻影不在身邊,晚上總被嚇得一驚一乍的,然後白天補覺。天佑最近政事繁忙,前幾日別院突遇刺客也讓他分心很多,覺得自己這也不算什麼大事情,我沒讓人驚動他。
天氣漸漸轉冷,屋子里早早生了炭火,天佑令人將我獵的虎皮制成褥子送了過來。毛軟軟的,看不出拼合的痕跡,我屏退所有的下人。躺在床上蹭了起來,竟然有一種在沙灘享受的感覺。
只是一會兒我變厭倦這種游戲,盤腿坐在床上,若有所思起來。
前幾日,京師郊外的別院遇到了刺客,目蓮受了小傷,如意倒是無事。天佑並未將此事掛在心上,只是以為又是政敵針對他的小動作。可我心中卻十分清楚,事情的真相並非如此,大概應該是和目蓮和我透露破魂一族的秘密有關。
這樣重要的情報她都告知與我,想來破魂族人也早該知道她告密的事情,一個叛徒,那里又會有人讓她留在這個世上。只是這次他們刺殺不成,再來下手是一定的,只是到底會用什麼方法,我實在猜想不出。如意的事情也讓我頗為煩心,總想著找個時間將她接回府中,可是每次開口,天佑總是會岔開話題,讓我覺得如意在他心中一絲一毫的地位都沒有。
想到這些,我不由地大叫起來。從門外沖進了一個年輕女子,見我無事,告了聲罪,慢慢退了出去。
她是天佑新撥給我的一等丫鬟之一,叫秋兒的,長相還算周正。剛剛調進來還在磨合期,及不如當年春桃夏荷貼心,也沒有幻影那般親厚。不免有些束手束腳。
頭暈暈腦子發漲,處于極度疲勞狀態的我忍不住爆出一句粗口,「x的!感覺就快要腦死亡了……」一邊抱怨著,我一邊站起身來,打算出去活動一下,無論將來會發生什麼事情,好身體是必須要有的,剛走到門邊就听見有小孩子的嬉笑聲傳來,一時我竟錯以為是天佑將如意接回了府中,後來仔細一想,怎麼可能,如意還是個不會跑跳的孩子呢。
隨即又想起天佑所說的木曾的兒女,想來大概應該就是他們。我推開門,微冷的空氣灌入肺中。已接近黃昏,兩個五六歲的孩童在一塊奔跑嬉戲。
我沒去打擾他們,徑自尋了個亭子,吩咐秋兒準備些干果茶水,打算坐在這里靜靜地看他們玩耍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