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著小女兒女乃聲女乃氣的保證,夫妻倆也能暗笑搖頭。這小家伙比起當初兒子一般年紀時,可是頑皮多了。挖地龍嚇唬隔壁家,難得出一次自家二門的閨閣小姐,已不是頭一回了。年歲上,也比面前這個小丫頭,足足大了三、四歲,卻每每被這個更年幼的,嚇得掉珍珠。
「等咱們家回到京城,可是再難想以往任有你們亂跑一氣了,這回娘就答應了你喂一次。不過你們倆可都記住了,臨行前娘是怎麼同你們說道的?」
一听能喂馬了,已是樂道︰「省得,省得!」使勁點了點頭,還不忘搶在哥哥前頭,再將母親當初的叮囑重復了一遍。
就見她學著徐媽媽回稟時的樣子,像模像樣的掰著指頭︰「不出院子,不去馬廄,不敢隨便同陌生人說話。」
與此同時,正坐在後一輛大車上那兩位家中的老媽媽,更是不敢掉以輕心。如今老爺返回京城任職,雖是多年盼望的好事,卻也不免叫人頗為憂慮。
一想到回了京城後,就算尚可在順天府居住,可那大將軍府中卻是也需時常去請安。而皇甫家後院的那好幾個姨娘,卻是讓兩位媽媽很是憂心。
一來,家中的兩個小主子,畢竟還年幼,只恐有個顧及不到的閃失,叫人又怎能放心得下。二來,便是自北疆戰事結束後,那府中幾位庶出的老爺,此刻也已陸續回歸了京中。此刻雖未必常住府中,但這等不定因素。更是讓人不知該如何應對。
所以,兩位媽媽在剛才上車之後,便已是將內院中大小管事們聚集在一起,就此商議了起來。另一邊更是將兩個孩子的女乃娘。也是一並在座旁听。
別看這些內院的女管事們,已是多年不曾在京中待了,但到底都是當年由京中出去的。哪里不曉得這豪門貴族之家後院里,各種手段盡出的腌事。反倒是一旁的才初次入京的兩個女乃娘,听得是一頭霧水,壓根沒敢相信管事們口中所提之言。
兩位老媽媽卻是何等的眼神,稍一留意便已知曉了這兩個,本就是小戶人家出來的女乃娘。看顧二小姐的那個原本就是,自家山莊上的人倒還多少曉得一些。可大公子身邊的女乃娘,卻是個地地道道的小戶人家出身,哪里又經歷過這些事。
對視了一眼後,徐媽媽率先開口問道︰「林五家的,你們一家子也算是在咱們山莊上足有五、六年了。就是咱們家京城府里的事。多少也該听聞過一些吧?」
那旁被喚作林五家的,便是當日隨了皇甫靖一家,去往廣坪任職的林家小兒媳。他公公本就是,莊上釀酒作坊里的老手藝人,打自家小兒媳被選定,給小主子做了女乃娘之後,不單是家中進項隨之多出了一大截,就是如今在莊子上的地位,也跟著是水漲船高咯!
被徐媽媽如此一問。不禁已是順服的點頭應道︰「是打我家大伯跟著公公來時,已滿七年多了,就是我們同當家後來的,等過年節也有六年了。不瞞兩位媽媽,這府里的事也確實,多少听過些的。」
「那便好。這京城的大將軍府中。我們老爺、夫人雖說未必會常住,不過平日的請安必得時常前往。想必林五家的也是曉得,這京城府中後院內,咱們老太爺的姨娘就住了四個,另有三位庶出的老爺也是常在京城住著。」
說道此處,已是頓了一頓。而那旁初聞此事的小柳氏,已是滿臉的驚訝之色,東家的老太爺自己也曾見過一回,卻不曾曉得京中府里還有四位姨娘,庶出的老爺更是三位之多。
再看了一眼,身邊同為女乃娘的方氏,她才算多少明了這兩位媽媽的用意。原本還在酈縣時,就覺得自己這位東家可真是沒得話說,哪像那些稍有些銀子的人家,就成天惦記著納妾討小老婆的。卻沒想到原來這根子,竟然還是在這老太爺身上,不由暗暗嘆了口氣,正房還沒所出,姨娘們就接二連三生了兒子,讓正房太太可怎麼過活哦!
也難怪,自家這位東家是一個小的都不要,何況這位還是正兒八經的官宦人家,就更是難得咯。正在她低頭思量之際,就听得這旁的余媽媽,也開言接了一句道︰「你們可別看,咱們家老爺是出身高門大家的貴公子,比起夫人娘家來眼下雖是高出一截。但當年夫人娘家祖父還在世時,家中也是京中名門貴戶!」
「如今夫人娘家的嫡親兄長,已是青出于藍而勝于藍,才被聖上親封了我大呈朝的侯爺,而他所娶的更是位郡主,所以……。」未待余媽媽,接著往下再多言語,那旁的兩女乃娘已是當場愕然不已!
夫人的胞兄是新封的侯爺,嫡親的嫂子更是郡…郡主,那不是皇親國戚嗎?被震在當場的兩人,好半響後才回過神來。繞是那方氏一家在山莊已有多年,也從未獲悉夫人娘家,竟然還有這般深不可測的家世,就再別提另一邊,對此更是一無所知的小柳氏了,從頭至尾瞪圓了雙眼,吃驚不已!
回想到往日的種種,哪里看得出自家的夫人,原本是如此顯赫之家出來的貴家千金。無論是日常的待人接物,還是與下人們言語,壓根就不存半點高人一等的奢傲之氣。有時,還與管事媳婦子們,在內院的小廚房中,忙活吃食一項,更是讓人絲毫不覺,竟然是這等樣人家出身的貴門千金。
見二人俱是愣神搖頭,徐媽媽才笑著微微點頭道︰「其實,如同我家夫人這般的出身,確實難得。說來話長,當初夫人娘家也曾因奸人所害,有過那些一段不短時日是異常的窘迫。所以,夫人他們兄妹二人,更並非是常人眼中那等,不懂世道艱難的富家子弟。」
徐媽媽沒說明究竟是何事所致,但對于那旁兩人而言,已是足夠了。心中雖免不得也有好奇,但這些時日的內宅生活之下,哪里能不明白,有些當問,而有些卻應當是過耳不聞的!
兩人皆是誠懇頷首,這邊的余媽媽見狀,又補充一句道︰「入得京城,若是住在大將軍府中也好,還是去府中請安應事,咱們家夫人即便是正勁的少女乃女乃,但也需謹慎些才好。」
「正如余媽媽說的那般。咱們已是多少年,不曾回過京城了,萬事需得謹慎行事。一來是小主子們還年幼,怕是好奇心重;二來也是擔心你們,本就從未見識過深宅姨娘們的厲害手段。雖有心防著,總不如她們本就是府里之人,萬事都比你們熟悉太多。更是有那姨娘的身份,就算是半個主子,也比你們兩人說話更為硬氣。」
後面之言,已是無需兩位媽媽提醒,小柳氏與林五家的已是雙雙點頭,應道︰「我們明白其中厲害的,媽媽們放心就是。」
這兩個女乃娘本不算蠢鈍之人,再加上跟隨老爺、夫人這些年,一直在衙門中的經歷。若是半點不懂其中關鍵,卻是不能,有道是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
听著兩位媽媽的再三提醒,心中更是對大將軍府里之事,加倍的用心起來。每每空余下來,兩人也會時常坐在一處,低聲商量起往後互相幫著,加強防範之事。
此刻听聞府中嫡子,就要回京任職消息的後院姨娘們,也是一陣忙亂。並非如同大姨娘所料那般,皆是與她一般緊張異常,其實看來最為膽小的三姨娘,卻是恰恰相反。
不但並未有過害怕,心中反倒有些期待這位府中四爺,能盡早接手府中各項事務。自當年無意間發現了,常年吃齋念佛的二姨娘那久病不愈之謎後,起初一段是讓其頗為憂心。而後,再沒發覺大姨娘插手她與四姨娘院中之事,才算略為安心。
然而,此時卻又起了不小的變化。原以為,自己與四姨娘,之所以不被大姨娘瞧在眼里,是因為兩人皆無所出。如今看來,卻並非是這般簡單。而是一慣不聲不響的二姨娘,早已在暗中,與這位生有兩子的大姨娘,掰過幾回腕子。
雖不是直接短兵相接,卻也已是意圖明顯,而且雙方也因此,各有建樹。直到此番听聞,一直不怎麼得勢的嫡子即將回京之事後,才稍稍有所收斂。
「眼下,別看她們兩個是一團和氣,可終究都不是省油的燈,咱們倆被夾在其中,卻是無妄之災!」端起點心,才吃了一口卻是再無胃口了。
被四姨娘這句提及,這旁的三姨娘也幽幽低嘆了一聲︰「誰說不是,當年我悄悄得了那消息後,還曾暗中為二姨娘感嘆多時。哪里想到全不是咱們看到的那般,原來後院中那個最笨的,到底還是我這個膽小之人!」
「姐姐可千萬別這麼說。現在她們正忙著應對,四爺一家回京之事,倒是無暇顧及咱們倆。也虧得隱忍了這許多的二姨娘,有能力與她周旋至今,咱們才算是逃過……多少劫難哦!」(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