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芳華 第一百零章 遁入空門

作者 ︰ 袖白雪

她說得直白,曉曦公主臉都紅了︰「我看得出你們情投意合……上回在宮里的時候,我都知道。[.]」

既然如此,還過來與我說這些做什麼?夏萱不動聲色的揣測著公主的心思,要麼,就是她想示威,以妻子的身份告誡她;要麼,就是她在用柔軟的方式想讓自己退讓一步,不管是哪種可能,她都多慮了。夏萱是會為感情優柔寡斷的人嗎?最後的努力她已經做過,既然榮陵不領情,她就絕不會再走進他的生活。

夏萱淡淡一笑︰「你放心,夏萱不是死纏爛打的人,既然榮陵願意娶你為妻,我的心里也就不會再有榮陵這個名字。」

曉曦公主還是十分不安的模樣︰「真的很對不起••••••」

「你哪有對不起我,我還要感謝你,好好照顧他。」夏萱璀然一笑,不想再和她多說,「外面差不多的話,我也該回去了,再耽擱下去爹娘要擔心的。蔓蔓,咱們走。」

蔓蔓應了聲,道︰「九姑娘,我們如何出去?」

夏萱道︰「隨我來就是。曉曦公主,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曉曦公主看著夏萱一眨眼消失在視線里,終于還是露出迷茫的神色。在夏萱目盲的時候她們還相伴睡過一夜,那時的夏萱看起來純淨無比,可是現在的夏萱,說的話似乎含著很深的含義,讓她有些捉模不透。也罷,她捉模不透的何止是夏萱呢?她也不明白自己偷偷模模來這一遭是為了什麼為了讓夏萱和榮陵徹底一刀兩斷嗎?為了見見這個榮陵心心念念的人究竟如何嗎?日後,自己就要實現多年的夙願成為他的妻子,為什麼她那樣的不安呢••••••

榮國府正門一個,側門四個,每一個夏萱都模得清清楚楚,她提前就與榮陵設計好了離開的線路。片刻後,夏萱離開榮國府,坐小轎回夏府去,這才發現沿途都被封了路老百姓紛紛縮在家里不敢出門,街道上火光沖天,全是打著火把的御林軍鐵騎在外面巡視,還好她憑借榮陵的腰牌暢通無阻。

路經丞相府的街道,隔了十幾長就被人攔住不允許通行,夏萱遠遠瞧著那兒雪亮一片,明明夜深了依舊喧嘩不斷,大量的人馬在門口進進出出,把府里的東西運上馬車拉走,看來正在連夜抄家。

夏萱擺擺手讓轎夫繞路走。

「你、你是夏萱的婢女!」突然轎外傳來一個有幾分熟悉的聲音,只是顯得十分驚懼。

蔓蔓不耐煩道︰「放開我,寧二姑娘。你們快把她拖走。」

那聲音叫的更加聲嘶力竭︰「夏萱,是你,是你在搗鬼是不是?!」

外面實在是吵得厲害,夏萱伸出一只手撩開車簾,借著微光望向正被拖走的寧二姑娘。

寧二姑娘看見那扇車簾撩開了,模模糊糊印出一個縴瘦的人影來,可是仍舊看不見夏萱的面孔,心中想著夏萱定是躲在暗處嘲笑著這一大家子當下更是惱羞成怒,放開了喉嚨一個勁的罵起夏萱來,言辭難听的要命可惜她是大家閨秀,罵人的話翻來覆去也就是那幾句︰「你們家也不會有好下場的!」

「我等著看你的下場!」

仿佛,她真的能看見夏萱的下場似的。

夏萱心道︰我再如何下場不濟,至少目前還好端端的活著。她的心竟非常平靜。

蔓蔓听不得她罵夏萱,跺跺腳就拉開嗓子跟她對飆起來,夏萱淡淡道︰「和這將死之人逞口舌之快還有意義嗎?」

蔓蔓立馬止了口,「是,九姑娘。[~]走趕緊回府別理這一群瘋子。」

轎子又搖搖晃晃的前行,遙遙的還能听見寧二姑娘的罵聲在空曠的街道上響徹天地,可是隨著她們的走遠終于還是一點一滴的消失了,而夏萱也終于感到徹徹底底的疲倦,倚在轎內微微合上了眼。

終于結束了。

半個時辰後轎子在夏府門前停下,夏萱一撩開車簾,晚娘就急匆匆的走上來︰「九姑娘,大事不好!」

夏萱累到了極點,疲倦道︰「晚娘,怎麼了?」

晚娘眼眶一紅,「……夫人去庵里了。」

「庵里?」夏萱好似還沒明白這兩個字的含義,僵了片刻後幾乎一跳而起,「什麼?!」

沒有半刻喘息的時間,夏萱、晚娘、蔓蔓三人連夜坐車趕往雲水庵。

這一路馬不停蹄,夏萱再也沒了之前懶懶散散的模樣,她緊張的拽著蔓蔓的手,借由晚娘的嘴了解了今日的情況。

今兒一大早夏萱和夏文父女姍往榮國府參加婚宴,彭氏稱病不願前去,待他們出門之後才起身來,照常在府里祈福、上香,處理一些日常的雜物。季鶯兒打扮花枝招展的想去上街買些胭脂水粉,身上銀子不夠,她的銀兩一向是向老爺支取,現在老爺不在,她就理所當然的跑去問彭氏要,當時彭氏正和華姑姑在房間里插花,一听她上門伸手討要銀兩,當即火冒三丈,非但沒給她銀子,還拿著她的出身奚落了一番。

彭氏說話素不拐彎抹角,更別說還有華姑姑那個厲害角色在,季鶯兒勢單力孤,被華姑姑幾句話損的說不出話,掉了幾滴鱷魚的眼淚之後就回了自己屋,一天沒吃沒喝的把自己關在房里,摔了幾個花瓶。

待晚間夏文率先被榮陵派人送回來,榮陵的人一走,他的臉色就陰沉了下來,也不和任何人說話,徑直回了他的閣子。季鶯兒一狀告上去,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哭訴,本就怒氣沖沖的夏文徑直找到彭氏興師問罪,就把怒氣全撒在了彭氏身上,憤怒中一巴掌掃上彭氏的臉,徹底打斷了這段姻緣。

當時滿屋子的人都呆住了,誰也沒想到一向溫和的夏老爺會突然扇了夫人一記耳光,而夫人同樣鎮定可怕,她冷冷的望著他的夫君,然後轉身離開了房間,再然後,就打包去往雲水庵了。

華姑姑追在後面勸也勸不住,只能陪著她去了庵堂,讓晚娘留在家里等夏萱回來。

夏萱听得膽戰心驚,尤其是听到父親抽了母親之時,更是難過的要命。這幾個月她心心念念就在調解父母之間的關系,在她面前父母融洽了很多,休妻之類的事情也再也沒有提過,她還以為他們慢慢會好起來,再不濟,等爹爹回去秦地之後,家里還能恢復平靜,卻沒想到她一天不盯著就這樣。

父親今天怒氣沖沖,多半是因為她讓他在群臣面前丟臉了!把父親推出去成為炮灰是皇上的意思,她本打算回府後再跟他解釋,當時局面那樣混亂,她根本沒有機會再說太多的話。

娘真的要遁入空門?簡直亂了套!娘一走,夏家也就散了七七八八,那麼她做的一切還有什麼意義?

夏萱想著淚水就啪嗒啪嗒的滴在手背上,撲在晚娘懷里嗚嗚嗚的哭起來。

晚娘心疼的抱著她,也是嘆氣連連,不過相較于夏萱的激動,她要平靜得多,她深知彭氏和夏文之間的鴻溝非一兩日所著,也早有所預料,只是沒想到這樣快罷了—本以為,至少也會待九姑娘出嫁後。

馬車在夜色中飛奔而行,到後半夜才到達慈恩寺大門前停下。

從慈恩寺大門開始,往里頭還有好幾個山頭才能到雲水庵,這一路不通車,只能步行。

這時夏萱早已擦了眼淚冷靜下來,下了馬車後外邊冷的滲人,還好晚娘提前給她帶了一件披風,給她披上了,連帽子都給她戴了上去。

夏萱想了想,道︰「晚娘,你還是回去,去找我外公外婆,讓他們也來勸娘,這兒我和蔓蔓在就行,三個人和兩個人差別不大。外公外婆會听你的。」

晚娘一听也確實是,一大堆人過去也沒用,華姑姑還在那,不如叫上兩個有分量的人來。

「那你們小心些。蔓蔓,照看好九姑娘。」

晚娘坐上馬車返回帝都,夏萱和蔓蔓商量了一通,夏萱實在是等不及天亮了,決定模黑趕往雲水庵。

夏萱之前也來過雲水庵幾次,可都是白天,人來人往,這麼模黑走山路還是頭一遭。

兩個姑娘家互相攙扶著踏著數千級的階梯和山路,待她們抵達雲水庵的大門前時兩人都狼狽不堪,夏萱精美的繡鞋成了黑色,臉色也是紅撲撲的,背上的汗珠子嘩啦啦的打濕了衣裳。

雲水庵的大門緊閉,夏萱喘著氣在邊上扶著門,話也說不出了,蔓蔓砰砰砰的敲門,敲了半天也沒應答。

蔓蔓不死心的一個勁的敲,許久之後,里面終于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夏施主請回。」

夏萱忙大聲道︰「靜和師太,請讓我見見我娘!」

里面沒有應答,夏萱又喚了幾聲,卻再也沒有回應了。

蔓蔓急道︰「九姑娘,怎麼辦?」

夏萱知道這定是母親的意思,當下又是傷心又是無措,噗通一聲跪了下去,哽咽︰「娘,萱兒在這里等您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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