繡屏徹底被震懾了,她死死的盯著夏萱想要確認夏萱的決心,嘴唇也輕輕的囁嚅起來。[.]
老謀深算的她開始不住在心里權衡,還要攔在這里嗎?
站在她身前的少女滿臉的決絕,不達目的死不罷休的氣概,這,又豈是她能攔得住的?
身在後宮的她十分清楚,只要皇上有心將夏萱納入後宮,皇後攔不住。只要皇上願意,夏萱必定還會入宮,還會成為後宮的主人之一,也許,日後還要凌駕于她之上,何必在這里結下仇怨。
權衡利弊之後繡屏垂下眼簾,道︰「跟我來。」
夏萱道了聲謝謝,保持著半尺的距離跟著繡屏踏入錦繡宮︰終于來了。
為了避人耳目,她的裝扮是普通的丫鬟打扮,發髻梳的簡單,首飾也沒佩戴幾樣,然而勝在儀態佳、樣貌雋秀、氣質月兌俗,在這皎潔的月下望去靜若處子,也立馬與錦繡宮里的婢女們拉開了好幾個檔次。
今晚,她不需要華麗的裝潢,要贏得辰凌的注目,僅需最簡單的兩個字︰回憶。
遠遠望見他們幾人端坐在庭院中央的桃樹下,剛才一直在外面的她並不清楚里面的情況,現在立馬分析現場的情勢,皇後、夏茗、辰凌——夏萱的視線微微愣住,她怎會忘了,辰夜如今也在皇宮。
辰夜早在第一時間發現夏萱的到來,眼皮都沒眨一下,沒有任何異樣的低頭飲酒。
繡屏引著夏萱來到附近,叮囑幾句,就退了下去。
夏萱自顧上前,沖著辰凌和皇後盈盈一拜。
辰夜這才抬起臉來,驚呼一聲,立馬伸手模了一把她的臉︰「這個小美人好美!」
夏萱沒想到他還動手動腳,嚇得退了一步,又趕緊收斂神色。
被他一囔囔,皇後也將目光轉向夏萱。[~]只消一眼,就差沒把手中的茶壺給摔了出去。
竟被夏茗給擺了一道!她不動聲色的狠狠在夏茗身上掃了一眼,又將目光投向繡屏,繡屏在那邊對她使著眼色。
皇後轉而望向辰凌,卻見辰凌也認真的望著夏萱。她穩了穩心緒,皺眉道︰「這姑娘,這麼不懂規矩?」
夏茗連忙道︰「皇上,娘娘,這是我的婢女萱兒,她是啞巴,不能說話。」
皇後還想借機探探虛實,沒想到夏茗徑直撒謊,頓時也愣了一下。
辰夜笑道︰「就算是啞巴也是個美人兒。」
辰凌略一頷首。「坐。」
夏茗道︰「萱兒,好好陪皇上下棋。」
夏萱溫馴的點點頭,自辰凌對面坐下,徑直拿起棋子落子。
辰夜也竄到他們倆邊上坐下,看他們下棋。
辰凌本還想問她幾句話,卻見她頭也不抬,雙目緊緊盯著棋盤,模樣冷冷清清。也就失了興致。
他可不會相信這姑娘的棋術真的「素無敵手」,他不過是想看看皇後今晚又給他準備了什麼豐盛的餐點,眼下這個冷清了些,模樣倒不錯,轉念一想,似乎自從某個人過世後他也再沒有遇見過會拒絕他的女人了。
他漫不經心的下著棋,腦子里模模糊糊想著以前的事情,思緒也一點點飄去了好遠……
夏萱明面上是在下棋,心思早已是不在棋盤上。她警惕而小心的關注著周圍的一舉一動,從目前其熱融融的局面和辰凌平和的表情來看,辰凌今晚的心情應當不錯,這有利于她計劃的順利進行,繡屏那邊正在上水果、點心、酒水,還有一方古琴也正搬來,夏茗這兒一切都按計劃在走。[.]
至于皇後……依她素來喜歡給辰凌進獻美女的癖好,應當會順手推舟幫自己一把,賣個人情,也討辰凌歡心。
夏萱的余光輕輕往皇後的方向掃去。才發現皇後已經不在位上了。
皇後與繡屏此刻已回到錦繡宮的內閣,皇後自是有滿肚子的話要問︰「這是怎麼回事?!」
繡屏低聲道︰「夏九姑娘要見皇上。」
皇後大惑不解︰「她想勾引皇上?為什麼要裝啞巴?」
繡屏道︰「奴婢也不清楚。」她又怕皇後對她心生嫌隙,建議道,「娘娘可去揭穿她,皇上定會治她欺君之罪。」
皇後一邊輕輕摩挲著自己的護甲,一邊自窗外望向夏萱和辰凌,道︰「皇上看過夏九姑娘的畫像,也不知道這會是真沒認出來還是逗她玩兒,本宮若貿貿然去拆穿她,壞了皇上的興致,只會惹惱皇上。就算皇上沒有認出她來,現在皇上還以為這是我又給他招的姑娘,我何樂不為?我也想看看,這雙姐妹到底在搗鼓什麼玩意?」
夏萱有條不紊的拈起一顆又一顆棋子落下,她下棋素來迅速,環環相扣,步步為營,辰凌原只是與她玩玩,到後來見著局勢已失了大半,生怕在小姑娘面前丟了面子,這才認真鑽研起棋局來。
這時整盤棋局已徹底在夏萱的掌控之中,她也不再步步緊逼,改為一步一個坑引導著辰凌。
辰凌落下七八個子後就有所察覺︰「竟在讓我!再來再來。」
夏萱溫柔的一笑,仿佛毫不在意,洗了棋盤與他重新開始。
辰凌見她的溫柔恬淡,先前的冷清之感立馬揮之不見,反而有一種似曾相識的記憶涌了上來,一時愣住。
夏茗也走了上來,道︰「皇上,您與萱兒下棋未免單調,可否讓民女為您彈奏一曲?」
辰凌道︰「好。」
夏茗道︰「皇上想听哪首曲子?」
辰凌心思都在夏萱身上,隨口道︰「最拿手的。」
夏茗走自琴凳上坐下,雙手撫上琴弦。
現如今夏茗的琴技已經可謂天籟,揚清澈的曲調一出,月色下的錦繡宮立馬像是換了個場景,變得更加柔美。
辰凌也將心思重新放到棋局上來,剛輸給這個小姑娘,他可不想再輸一次。
他對著棋盤冥思苦想,耳邊的清音也不甚留意,待時間久了,那曲卻愈听愈熟悉,慢慢的侵入了他的心弦,他忽然想起了這支曲子的由來,緩緩抬起臉來注視著對面的夏萱。
夏萱的心思自然不在棋盤上,她不惜背負「欺君」的罪名,圖的就是能和辰凌有機會單獨相處,如今網已經全面展開,等的就是落網的魚,待辰凌將目光自棋盤挪到她身上時,她知道她已經成功了一半。
她愈發認真的落子,認真的眉眼在月色下柔和的似乎能沁出一層光來。
辰凌皺起眉望著她,眼前的光陰在一瞬間變換到多年以前的夏夜,滿天的星辰都落在與他相對而坐的女子的眼眸里,她的棋術不甚精湛,沒回一到下棋的時候卻是最認真的時候。
他似乎還能听見她在他耳邊纏綿低語︰「陛下,讓臣妾為您跳支舞。」
夏茗的琴音忽然停下︰「陛下,萱兒除了下棋還擅長跳舞,讓她為您跳支舞助興如何?」
辰凌猛然從回憶跳躍到現實中,道︰「哦?那將棋盤收起來,我們飲酒。皇後呢,將皇後也喚來。」
婢女們將棋盤撤下,換上一方紅木長形矮桌,幾人換了位置,婢女上前來斟酒。
「今夜月色正好,民女小彈一曲月舞霓裳,祝吾皇洪福齊天。」
夏茗選的這支月舞霓裳,是夏老太太最愛的一首曲,夏家每個姑娘都會這曲子,尤其是夏芫最為擅長。夏茗和夏萱跟著二姨娘學藝之後,夏萱又重新為它填了詞,今兒正好用上。
熟稔無比的以食指壓住琴弦,綻開了第一個音符。
嘴里,也似雲似霧的吟唱起來︰「天闕沉沉夜未央,碧雲仙曲舞霓裳;一聲玉笛向空盡,月滿驪山宮漏長。」
夏萱自偏房月兌了披風出來,里面是一件水藍色的長裙,她長發垂肩,用一根黑綢束好,玉簪輕挽,簪尖垂細如水珠的小鏈,微一晃動就如雨意縹緲,宛如淡梅初綻,未見奢華卻見恬靜。眉清目秀,清麗勝仙,有一份天然去雕飾的自然清新,尤其是眉間唇畔的氣韻,雅致溫婉,觀之親切,表情溫暖中卻透著幾分淡淡的漠然
辰夜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便似挪不開了,眉頭深深地蹙了起來,眼底一抹憂色。
好在,辰凌並沒有注意到他的異常,他習慣性的微眯起眼,像打量著美味的獵物一般盯緊夏萱,眼里有了貪婪的神色。
夏萱一入場地及雲袖輕擺招蝶舞,她似一只蝴蝶翩翩飛舞,似是一片落葉空中搖曳,似是叢中的一束花,腰肢倩倩,風姿萬千,嫵媚動人,連裙擺都蕩漾成一朵風中芙蕖,那長長的黑發在風中凌亂,美得讓人疑是嫦娥仙子。
一顰一笑,一舉一動,都是今夜的焦點。
皇後坐在辰凌身邊,此刻也只有故作大方道︰「這婢女舞姿真不錯,皇上覺著如何?」
辰凌端著一杯酒附在唇邊,搖了搖頭,眼角卻又滲出一抹笑意。
一曲畢,夏萱以一記優美的旋轉結束,同時一個最誘人的眼神果向辰凌送來,最是那回眸一笑,萬般風情繞眉梢!
辰凌突然啪的一聲摔了酒杯,一躍而起一把將夏萱抱入懷里,二話不說直接往大殿里走去!(本站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