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萱愣了愣,她沒有想過這一層,原來……是為了選秀?
開春之後不久會進行今年的選秀,但是早在去年冬季,京中各家就早早開始動用關系,務求女兒能扶搖直上,互相之間聯系也很密切,對于今年京中有哪幾家官宦之女會參加選秀,大家也都心知肚明。[~]
夏茉笑道︰「我听婆婆說,年前夫人們聚會都在贊你,說當年你就吸引了陛下的注意,今年一定會獲得聖上青睞!」
有這麼回事?看來寧ど妹對她的敵意也正是由此而來。夏萱默默想著,心中思緒剎那萬千。
夏茉看著夏萱的剪水雙瞳中騰起一抹迷茫,粉女敕水靈的唇輕輕咬住,小臉也微微地繃緊,立在風中楚楚惹人憐愛,模模她的臉,道︰「我家九妹真是越長越好看,連我這做姐姐的都要嫉妒了。」
「姐姐笑話我。」夏萱當真沒有心情和她開玩笑,她心里莫名的緊張,不安的拉著夏茉的手。
「姐姐是實話實說,現在夸你漂亮可不是奉承,誰人不知咱家出了個模樣好的九姑娘?你的名頭可在各府都傳遍嘍。」夏茉並不知道她心底的慌張,還開著玩笑。
夏萱喃喃道︰「寧家為了這次選秀可真花心思,寧家姑娘肯定要獨領風騷。」
夏茉以為她心里沒底,安慰道︰「娘在你和夏茗身上花的心思也不小,你絕對不比那寧姑娘差,放心。」
夏萱低首不語,姐妹倆就站在甲板上,微涼的風吹拂而來,夏萱抖了抖身子,輕咳幾聲。[.]
夏茉忙道︰「外邊涼,我們進去說。」
兩人返回船艙內,蔓蔓搬了一方凳子來給夏茉坐,姐妹倆就坐在一塊說著家常。
船中的人愈來愈多,各家姑娘爭奇斗艷,奼紫嫣紅,看得人眼花繚亂。夏萱這才明白為何早上華姑姑特地從綢緞莊取了新衣給她,又千叮萬囑一定要好好表現,原來都是為了這場宴會。
夏萱總感覺這樣的宴會太過怪異,目光不自覺落在那兩位宮中的姑姑身上。兩位都是年過五十的老人了,看上去非常的慈祥溫和,應當是頗具威望之人,否則寧夫人也不會特地請為上賓。這會正有好幾個姑娘上前給姑姑們奉茶,兩位姑姑溫和的與她們相談,視線還在船艙里其他人身上溜來溜去。
真像是在菜市場賣大白菜!
夏萱和夏茉的應酬也不少,套一個也拉不下,好不容易空閑下來,寧ど妹再次找到夏萱,將一方宣紙鋪到到她面前,笑眯眯道︰「夏妹妹,剛才听了你的意思,我們姐妹擬定好等會長輩們來每人獻藝,你準備什麼節目?」
夏茉好奇的把宣紙拉來看︰「才女真多。」
夏萱也看著那張宣紙,上面用小楷細致的寫著各位姑娘等會要表演的名單,今日到場的每一個未出閣的姑娘都有表演的節目,大多都是吹拉彈唱,古琴、古箏、琵琶、箜篌……
也有一些姑娘表演的是法、作畫,但是在這種場合想要引人注目,還是以彈奏、唱歌最為吸引人,填詞作畫固然有才情,卻不吸引眼球。(葉子•~)夏萱看了半晌也沒做聲,寧ど妹催道︰「妹妹想好表演什麼樂器了嗎?我好命人去準備。」
夏萱抬起頭望了她一眼,輕咳幾聲,「寧姐姐,我身體抱恙,今日就做觀眾。」
沒想到夏萱會這樣回答,寧ど妹斷然拒絕︰「不行!妹妹,你現在在京中名頭可不小,我們都是巴望著妹妹你一展才藝,怎麼能掃了大家的興?」
夏茉也道︰「九妹,怕什麼,你的能耐會比她們小?」
夏萱偷偷自桌下抓住夏茉的手,又咳嗽幾聲,對寧ど妹柔聲道︰「姐姐,我身子實在受不住……你瞧今日這麼多姐妹,差了我一個不礙事,還請姐姐體諒。」
夏茉會意,改口道︰「九妹你身子不舒服?要不要回去歇著?」
夏萱搖頭,虛弱低聲︰「或許是船上風大,有些頭疼。」
寧ど妹看她臉色微微發白,咳嗽咳的真切,嘴里還勸了幾句,夏萱堅決不願,夏茉也在邊上幫腔,寧ど妹只有悻悻離去。
待她一走,夏茉就亟不可待問道︰「九妹,為何你不表演?」
夏萱倚在她耳邊輕笑︰「五姐,你真糊涂。寧家千辛萬苦策劃這一次及笄禮是為何?他們絕不會容許任何人的風頭蓋過寧家姑娘,今日我們都是陪襯,寧家姑娘才是重頭戲,越是出頭,就越是給她增添光彩。這寧ど妹才藝到底有幾分我也不清楚,貿然與之較量更是愚蠢,我可不想成為她的墊腳石。」
夏茉想了想,「話雖如此,可是這也是出頭的機會,否則娘今日帶你來豈不是白走一朝?九妹,你不想名揚京師嗎?」
名揚京師?夏萱皺眉,她從沒有過這樣的想法。
「現在京中的名門之秀都在這,若是一舉成名,必然成為大家的焦點!」
「眾矢之的。」夏萱低首捧住了茶杯,小飲一口,「我只想今日無事,但願寧家姑娘不要盯著我不放。」
「好,我知道你總是有自己的想法。」夏茉無奈道。
夏萱赫然一笑︰「五姐,你看你現在,夫君平步青雲,兒子聰明伶俐,不比以前想著要入宮好?」
夏茉認真道,「我自然是好,可是……娘對你的期望不止如此。」
夏萱微微一僵,對,娘對她的期望……
夏茉道︰「娘來了!」
一時,樓船里徹底的熱鬧起來,寧夫人與幾位夫人談笑風生的走上船,彭氏也在其中。
夏萱和夏茉一同起身,換了個位置到邊上的小圓桌上,將主位空出來給長輩們座,婢女們也連忙簡單的清掃,換下上新的杯酒杯,撤下一些凌亂不堪的果盤和點心,全部換上新的。
彭氏很快發現自己的女兒,微微笑著與她們示意,夏萱迎上母親期許的雙眸,心里突然微微後悔起來。
就算明知道會淪為陪襯,也要試一試,才不枉費母親這次把她帶來這?要說撫琴彈唱,她的水平相較于夏茗的確是次些,但也不懼與人一拼。如今她已是彈琴的老手,指法上已是非常嫻熟,她深知頂尖的琴師在技巧上相差無幾,撫琴重在「情」和「意」,能捕獲人心才是琴音的至高境界。
她環顧一圈眾人,寧ど妹已經不在樓船之中,作為今天的主角,會去了哪?
幾位夫人上船之後,樓船動了一動,在湖泊中平緩的行駛起來。
樓船中也被能干的丫鬟們收拾一新,寧夫人自上座坐下,眾人安靜下來,她笑道︰「歡迎諸位來給我家姑娘一起行及笄禮。這兒地方也不大,都是熟人,就當是老朋友聚會,大家隨意些,只給大家介紹我請來的兩位貴。」
她口中的貴自然就是那兩位老宮女,據寧夫人介紹,她們是當初寧貴妃的入門指導姑姑,在宮中具有相當的地位,這回秀女的初次甄選,以及後續的許多工作也是由她們負責。
夏茉小聲道︰「寧家可真多此一舉,不就是他們自己人麼,還用得著大張旗鼓?」
夏萱搖頭︰「這就是造勢。寧家在帝都首屈一指,非要整出個寧家女兒天下第一的名頭來。你瞧寧夫人邊上的那位,寧二姑娘,不也是如此?」
夏茉道︰「她就是……給寧家招了上門女婿的那位?當初也是鬧得沸沸揚揚……」
寧夫人接了婢女遞上來的名單,掃了一眼,笑︰「听說方才我們不在,姑娘們擬了一個表演項目讓大家熱鬧熱鬧。也好,趁著人多,也見識見識我們帝都的姑娘們的才情。」
寧二姑娘在邊上接話道,「妹妹們要獻藝,姐姐不才,就先撫琴一曲,算做拋磚引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