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假使說國內的醫療技術不行,他雖然可以將蘇離安的人調到國外去接受最為上乘的治療,但那終究太過興師動眾,並且對于蘇離安自身來說,也是一種要命的折騰。
「我知道了,之前已經派人教過救護車了的,這里是山路,估計是太過的不好走,所以醫護人員趕過來的有些慢。」
算是一種辯解,可更多的卻是一種對于當事人家屬的交代。
作為救援隊隊長的男人,在這個時候表現出了極大的寬厚和忍耐。
他有將一切都計劃的周密,都想的周密。
「那就好了,我先看看她的傷口,對于那種蜱蟲,如果說真的有的話,處理起來還是比較麻煩的。」
點燃自己的一支煙,對于蜱蟲的處理辦法,沈天白並不是不清楚。
粘稠的血液鋪蓋在蘇離安的整個右小腿上,看不太清楚,因為燈光和環境的因素,沈天白需要高度集中自己的注意力,才可以將著蘇離安的狀況看的明明白白。
果然蘇離安的身上,現在確實有著蜱蟲這種讓人反感的生物。
並且,情況極為不樂觀的,還不是一只兩只。
入目看過去,一打眼的,沈天白就看到了大概五只蜱蟲,死死的嵌在蘇離安有著傷口的小腿上。
皺起眉頭,用著點燃的香煙去觸踫蜱蟲在外那另一半的身體。
沈天白在這個時候,心髒有幾分緊縮的感覺。
他覺得自己的心在疼,他在痛,而這疼,這痛,全部都是因為蘇離安當前的狀況產生的。
「你還挺知道啊?這種蟲子,要是對付不好,就鑽進皮膚里面去了,到時候會更麻煩。」
蹲,那作為隊長的男人在沈天白的身邊,並不伸手,並不參與的,只是看著沈天白在對著蟲子進行處理。
「嗯,該有的常識總該是知道的,不然這麼多年不是白活了麼。」
也說不上到底是怎樣的感情基調,總之,沈天白對男人言談給出的答案,說不出來的,有那麼幾分別扭,可是說生氣的話,到也是沒有。
「這女孩子受了不少的罪,就目前這樣的情況來看,她變成這個樣子,應該是有心人故意為之,不然好端端的,她是不可能掉落到下面的,只是相關具體的問題,這還需要她醒了以後才能得以查證,你既然是她的哥哥,我想這些事情都是你該知道,也是必須知道的事情。」
人潮突然喧鬧起來,醫護人員的趕到打破之前那相對安靜的格局。
「醫護人員終于來了,你這邊也處理的差不多了,現在我幫你把她抬到擔架上面去吧,不然你一個人的話,多少會有些不方便,再踫到她傷口的話,會對她造成二度傷害。」
說著自己的看法,然後彎身,同著沈天白一個人抬著蘇離安的頭,一個人抬著蘇離安的角,一前一後的,動作保持著平衡的,兩個大男人將著蘇離安小小的身體放到了白色的擔架上面。
一些列的救護措施開始緊鑼密鼓的進行起來,說是輕松,可是實際上卻根本無法輕松的,沈天白站在一側,看著蘇離安那緊閉的眉眼。
腦子內開始浮現出霧蒙蒙一樣的景象,他看到了一幅幅場景,他看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女人,他看到了時光穿梭下,那過去曾經發生在他身上,發生在他眼前的,緊急而爭分奪秒的一切。
雙手死死的攥在一起,突然沒有辦法在這樣的呆在蘇離安的身邊,一個人朝著山下走過去。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沈天白沒有隨著救護人員一道的,陪在蘇離安的身邊。
「喂,兄弟,你不陪你的妹妹麼?她雖然昏迷,可是她也許可以感知到你的存在的。」
叫著沈天白的人,作為救援隊的隊長,男人顯然不能夠理解沈天白突然的變臉。
他在喚著沈天白,試圖改變沈天白的去意。
只是下一秒,在他身邊響起的,卻是丘子默的聲音。
他又找到了機會,他又找到可以體現自我價值的機會。
「不需要他陪,誰知道他同著蘇離安到底是怎樣的關系,安安是我的女朋友,如果說是要陪的話,陪她的人首選應該是我,我自己的女人我自己可以照顧的了,走吧,下山去醫院。」
邁著大步的,幾步來到了蘇離安的擔架旁邊。
丘子默伸出手,撫模著蘇離安沉睡過去的眉眼,看著蘇離安滿身上下的傷口,隨手一扯,將自己的外套打著身上拉了下來,蓋在蘇離安的身上。
「安安,你听得到我說話麼?我說子默,現在的你已經安全了,你放心吧,等你一覺醒過來的時候,一切都會變的好起來,相信我說的話,好麼?」
隨著蘇離安的擔架,一路走,一路近似于自言自語的同著蘇離安說著話。
無形之中的,丘子默那種對于蘇離安的好,開始得到了在場所有人的肯定。
之前的沈天白,好似一個插曲,他同著他來時的突兀一般,在蘇離安的空間內,失去了方才的重要性。
沈天白一去不復返,他沒有再去醫院給著蘇離安任何看望,也沒有對于蘇離安的境況給出任何交代。
沒人知道他到底是怎樣想的,沒人知道他到底都在忙著些什麼。
可是為蘇離安所知道的,卻是當她醒過來,林之謙站在她面前,對她說的,醫院的賬單都已經轉到了沈氏的,完全性物質性沖擊。
這算是什麼?這屬于什麼?
沈天白為她解決了後顧之憂,為她埋了單,可是,他卻沒有來看過她,從始至終,不曾露過面。
她並不認為,沈天白真真的就忙到了連醫院都不能夠來的地步。
甚至于,之前在峭壁的下方,蘇離安也早就當著之前那見到了沈天白的感覺,不過就是她一個人的幻想。
而出于人性本能的自私,丘子默也從未對蘇離安提及,那一夜,到底救她的人是誰。
他在故意引導著蘇離安,讓她以為,那個奮不顧身,那個為了她,冒了很大危險,去了峭壁下面將她救起的人是自己。
畢竟,在沒有人要出面爭當這個英雄的時候,丘子默覺得自己,真的何樂而不為呢?
並且天知道,這在丘子默的心中,其實始終都是一個遺憾。
他那天,也是願意的,為了蘇離安,他也是可以放棄自己的生命,將自己的生死之度外的,只是,沒有辦法的,那一日,他被沈天白搶佔了先機,只是沒有辦法的,那一日,他對于自己能否順利將著蘇離安救上來的把握,並沒有多少。
他沒有辦法做到十乘十的把握,他不能夠。
「我知道了,只是,天白真的有那麼忙麼?我這邊傷成了這個樣子,他連看都不過來看一眼,我不是很能夠理解,他到底是為了什麼,才遲遲的這麼久都不肯出現,他是在跟我生氣麼?因為我不應該參加他之前反對的郊游活動?」
拿著自己手上的一個隻果出神,蘇離安同著林之謙簡單的攀談。
她看起來是在問著林之謙,可是實際上,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不過是自我的派遣罷了。
等待的太久,心早就涼掉了。
想不通為什麼沈天白總是這樣的折磨人,想不通為什麼,她總是在覺得,自己已經同著沈天白之間的關系有所進步的時候,現實卻總是要狠狠的給她當頭一棒。
總之,在這個時候,蘇離安的人,是失落,是低迷的。
「少爺是真的很忙,公司的事情在這個時候正是繁雜的時候,蘇小姐不需要這樣介懷,少爺還是關心你的,這一點你不需要感到半分質疑。」
說著寬慰蘇離安的話,林之謙站在蘇離安的床邊,眉眼間透帶著幾分溫和。
他總是這樣,一個標準的溫潤如玉的男人。
「呵呵,真的很忙?是真的很忙麼?只怕是對我很忙吧?」
並不買賬的,個人情緒很嚴重的,在這個時候,即便是知道林之謙如是說,是為了讓自己好過一些,蘇離安卻依舊沒有辦法,將他的話受用起來。
「蘇小姐,事實真的不是這樣的,我希望你不要在這里對少爺有所誤會,進而讓自己的心情也變得不好起來,現在的你還是個病人,憂心過重的話,對你身體的康復是起不到任何好處的。」
對著蘇離安擺了擺手,近似于一個沒有辦法了的小孩子。
林之謙十分難得的,在蘇離安的面前,作出了同著他以往在蘇離安面前樹立的形象截然不同的舉動。
「好了,我知道了,你說什麼都是為了我好,你說什麼都是對于沈天白的維護,行了,你先去忙自己的事情吧,不要再為了我耽誤時間了,既然你們那麼忙,我想你其實也沒有多少時間是可以用在我身上的吧,再等一會丘子默的人也快要回來了,我不想要橫生枝節,你回去吧。」
對著林之謙與其說是下了逐客令,不如說是進行了大赦的放行。
擺了擺手,不再願意繼續在當前的問題上面糾結個不停。
蘇離安側了身,用著自己的背脊面對著林之謙的人。
「少爺其實就只是不喜歡到醫院來,對于少爺來說,醫院有著很多他不想要再度想起的回憶。」
最後的說了如是的一句,算是做著最後的努力一般。
林之謙在當下的話語過後,轉身,離開了蘇離安的病房。
一滴晶瑩的眼淚,打著蘇離安的臉頰上滑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