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田百晴 第六回 花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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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陳王朝的一般官府是由兩級官員管理的,一種是朝廷發派的正頭衙門縣令專門,管的是大案件比如殺人放火倒賣軍火這種的,一種是鄉縣推舉的具有重大名望,輩分頗高的宗長也就是鄉官,管的是家長里短的小事,是維持鄉民和諧的,比如派發糧食,婆媳矛盾,小商小販缺斤少兩之類的。楊百晴倒是很佩服想出來這官服制度的人,清官難辦家務事,可是這個朝代基本上就是一個大家族就是一個縣,縣官之類大部分民眾還是當成外人的,所以還是由宗長說話管用得多,有的縣是兩個大姓的,就推舉兩個宗長分攤鄉官官位。第二官位從屬正頭縣官管理,縣官有又從屬吏政司,吏政司下面又負責很多具體刑事案件部門,再上去就是欽天監等等……總之就是從雞毛蒜皮的小事到燒殺搶砸的大案件一條龍管理,一個管一個的。

這還只是整個王朝管理運轉的刑司的一小部分,楊百晴的腦子實在是承受不了古代人龐大的官位系統,更不用加上那些捐著皇糧的閑官了,反正她這種小鄉民也不用知道那麼多,也認識不到那麼多的大人物,就近的就是要認識鄉官大人,和知縣大人,但是良田縣這兩個官都還缺失。

鄉官本來就是四年一換的,今年正好是傳說中的選舉年,前任的鄉官還是管著各種小事,只等新到的縣官大人開始組織「換屆選舉」。原來的那位知縣大人無緣無故的就暴病死在自己的房中了,這也是楊百晴幫著街坊納鞋底子的時候道听途說過來的,據說好幾任的縣官都是三十歲不到暴病在那間屋子的,本來說都要封了不讓住了,新來的縣官年輕氣盛又是皇上欽點的探花,不信鬼神之說非要去那里住著,全良田的老鄉紳都挨著勸,不管用。住了沒多久還真就沒了。太邪門了。

楊百晴覺得那個死了的探花實在是不值得可憐,不都說不听老人言吃虧在眼前麼,整個良田的老一輩都沒勸他他自己不听,自己活該。

轉回正題啊,上回說到了楊百晴帶著弟弟楊百渡去領稻種和救濟糧,來到了良田縣衙。

縣衙是分了兩部分的,一大部分是分給正頭縣官的宅子和判案的正堂,一小部分是側堂,也就是處理小案件的鄉官的地頭。側堂是從衙門的北門進去的,不經過正堂,相當于走到後院去了。派發稻種和救濟糧的工作就是在這里進行的。

楊百晴站在衙門外面的時候還毫無一人,她急匆匆的跑到北門里面的時候卻擠滿了人,大部分還都不是掛著個「貧困戶」的,更夸張的還有連地都不種,在外地做生意的,都跑回來領稻種和救濟糧。

「那不是陳官人麼,他不是外地士子不用回來拿救濟糧的麼?那不是葛大嬸麼,她家不是開了小作坊的麼,還養的好幾個工人呢,他們咋也來領糧食的啊,姐?」楊百渡在旁邊扯著楊百晴的小衣角小聲的問道。

楊百渡這時候只有九歲又營養不良面黃肌瘦的看起來只有五六歲的樣子,對然楊百晴也是營養不良的但是卻高了楊百渡兩個頭的樣子,楊百晴低下頭就看到瘦的只剩把骨頭的楊百渡心里又一陣心酸。

「我們不管,只要有吃的領就行。」楊百晴心里明白不管在哪里那些有錢的人都是最喜歡佔便宜的,比窮人還小氣的,那些已經上得了台面的就另說,他們的小腸子玩的不是怎麼小的便宜。有錢就等于有勢,不管是小勢大勢都是她楊家惹不起的,人家還沒有關著門把糧食直接分完了就不錯了,至少還給窮人點湯水喝喝。正頭縣官現在沒來,這屆鄉官又當了那麼久了,走之前再撈一把也沒什麼,親戚也雨露均沾也沒什麼,只要給她留口飯,她也不做多事之人。

楊百晴打定主意不做這出頭之人,反正就算縣令大人來了也管不了這歷屆鄉官都貪一批的新糧的慣例。

「這不是楊小娘麼?」楊百晴剛剛看到米就要到自己袋子里了,轉眼就一只白袋子伸過來搶走了自己的米。

楊百晴壓著怒火抬頭正看到花嬸子皮笑肉不笑的把剛才還屬于楊百晴的米袋裝好。眼楮都要抬到頭頂去了。

「嬸子好,嬸子也來領米啊。」楊百晴掐著自己的大腿硬露出個笑臉來。不就插個隊麼,沒什麼,等不了多久。

「恩,可不是麼,自從家里來個吃貨,天天就耗米多了。」花嬸子又冷笑一聲「對了,你們家什麼時候把小馨的教養費給我啊,嬸子現在都開不了鍋了。」

花嬸子這不是睜著眼楮說瞎話麼,楊百馨是放她家吃過一次飯沒錯,但是是小馨去她家給她打下手的,要不是那次家里人都在別家干活,小馨又基本上被花嬸子變成了童工那麼使喚的,她自己才說吃一頓也沒什麼的,到這會子翻臉不認帳了。她楊百晴還沒有跟她要童工使用費,她到要起來教養費了,就她這教養,楊百晴也不敢把妹妹放她那里給她教養啊!

「嬸子,你看俺家情況不好,您要不看著把俺們家的米也領走吧,就當便宜俺們家小馨了,嬸子以後俺家小馨也沒臉放你們家了,就讓她在家吧。在嬸子家也學得點皮毛也夠她用了……謝謝嬸子。」楊百晴正愁沒辦法把小馨從這個笑面虎手里給弄出來的,這樣正好,不就一袋子糧食麼,她趕緊從身後取出袋子,又翻來覆去的整理了一下再遞給花嬸子,鞠了一躬正要走。

「看你有孝心,以後我還幫看著你們家小馨沒問題的……」花嬸子看著白拿的米喜笑顏開的。

「不勞煩嬸子了,不勞煩嬸子了。」楊百晴慌忙的拽著楊百渡就到另一邊領稻種了。

走了一段距離,楊百晴就偷偷回頭看著那個身材跟豬差不多的花嬸子得瑟的裝好糧食,心中不禁冷笑一聲︰你都叫了我楊小娘了,我這里的東西就是你能拿的安穩的了。看你回去怎麼辦!

楊百晴當然不會告訴那個貪心不足的老女人她遞給她的那個袋子偷偷的撒了厚厚的一層「晦氣」,那是她拿兩件中衣從陸無敵手里換來的,一直藏在袖口里,雖然傷不了人,但是卻能直接使食物之類的迅速腐壞,還能像病菌一樣污染其他的食物,發作時間正好是一夜。嘿嘿,這個笨女人回去把米往米缸一倒……之後的事就關她楊百晴的事了……

不過跟在楊百晴身後的那個小鬼就沒這麼開心了。

楊百渡心里很不開心,那個長的跟豬一樣的嬸子,每次加工就把妹妹留到那麼晚,全是要妹妹給她干活什麼的,現在倒說得自己跟個大善人一樣的,姐姐還給她自己家的糧食,心里更煩悶了。趁楊百晴忙著去取稻種沒留意就跑到了領糧的地方,正好遇到喜笑顏開的花嬸子一走一顫的扭著,楊百渡從自己的懷里掏出百晴給他做的特制彈弓,撿了個石子當子彈瞄準就設了過去。

楊百晴的父親曾經是邊防軍的老狙擊手,楊百晴從小耳融目染也喜歡鼓搗一些組裝槍械,自從穿越到十二歲的楊百晴身上後就很沒有安全感,所以這是楊百晴沒事干的時候自己研究出來的一種「小型武器」,從外形上利用材質和發力點的不同而制作,前面還仿制了狙擊槍的瞄準器,是一個不僅百發百中還可以多種距離攻擊的工具。本來是用作自我保護的卻被楊百渡拿去打野鴨子了,倒也偶爾給自己家多了一道葷菜,楊百晴就給了他了。

「誒呀,哪個不要臉的,敢打老娘啊!」花嬸子捂著被打腫的,來回扭動著肥胖的身子,瞪著眼四周巡視著。

周圍的人都捂著嘴嘲笑著這個肥婆的丑態,沒人注意到注意到楊百渡。楊百渡更得意了正要拉開彈弓繼續下一次進攻的時候……

「小朋友,這個東西是誰給你的?」一個身材高大的墨色衣衫的男子突然從楊百渡身後把彈弓給搶了去,眯著眼仔細的打量著彈弓,心中大驚。

楊百渡慌忙想搶回,他大姐可是不讓他在外人面前拿出來的,以後沒收了怎麼辦。可惜那個大哥哥太高了他根本就夠不到。

「你還給我!你這個強盜!」楊百渡不滿的扯著他的衣襟。

「大人,不好了,那邊有人舉報,稻種是爛的!」一個侍衛一樣的男子跑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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