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亞德很早便起來了。因為要趕早市,所以他讓拉夫天剛亮,就叫他起來。
打著哈欠下樓,發現洛晴已經在樓下邊啃著他昨天買來的面包,邊準備出門了。
蘭卡趴在她的肩膀上,睡的正香。貓咪的任務除了睡覺還是睡覺。
昨天開始洛晴和薩蘭一起住到了貝爾曼的家,是貝爾曼主動提出來的,說是為了方便教洛晴召喚魔法。
這是貝爾曼第一次讓人留宿,亞德除了驚訝,不禁有些羨慕洛晴。
貝爾曼一直在尋找魔力強大,又有召喚天賦的人。希望他/她能成為比卡迪斯更厲害的召喚師。
可是,魔力強大的人好找,同時又有召喚能力的,卻非常難。畢竟有召喚師潛質的人,本來就很稀少。
洛晴強大的魔力和絕佳的領悟力,正是貝爾曼一直以來尋找的。
「洛晴,這麼早你要去哪兒?」亞德叫住欲走的洛晴,飛快地跑下樓。
「哦,亞德,你起的好早。對了,你說今天要去早市哦?一起走吧。」洛晴將最後一口面包吞下肚子。
「你是要去早市?你要買什麼告訴我就行啦,何必起那麼早。」
洛晴搖搖頭,「不是的。我不是要去早市,我是要去樹林中心的湖邊。听說早晨是最具有靈性的時候,尤其是湖邊,在太陽還沒有完全照到大地之前,水汽聚集最多。」
「這樣呀。那就一起走吧,去湖邊之前,我們還能一起走一段路。」亞德匆匆跟了上去。
「嗯。」洛晴從手上提著的袋子里取出一個面包遞給亞德,「要不要?」
「謝謝。」亞德接過面包咬了一口,看著洛晴的側臉,問,「召喚精靈的修煉,進行的怎麼樣?」
洛晴搖搖頭,「毫無進展。你應該也知道吧?召喚精靈真的不容易,畢竟,如果人家精靈不願意出現,你也拿它沒辦法。又沒有其他的竅門,只能一味的反復練習。」
「嗯,我見過不少人,中途放棄的。不過,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老師對你也是給予了厚望的。」亞德給洛晴鼓起加油,「我還是第一次見到老師這麼欣賞一個人,哦,不對,應該說,除了卡迪斯大師外,你是第一個讓老師這麼欣賞的人。」
「哎呀,不要說的那麼夸張。我哪有你說的那麼厲害。你不覺得貝爾曼很恐怖嗎?光站在那里都讓我覺得緊張,你居然還能和他生活在一起。好佩服你哦。」洛晴想起貝爾曼緊皺的雙眉,忍不住皺了皺鼻子。
「呵呵,老師並不像你說的那麼凶。其實老師是個好人,我的命就是老師救的。如果不是老師救我,我早就被魔獸給吃了。」亞德替貝爾曼申辯道。
「咦?真的嗎?難以想象。他給我的感覺就是,管好自己就好,別人的死活和他沒有關系。」
「真的!其實老師是個很善良的人。他只是不知道怎麼表達,所以有時候會凶一點。」亞德努力的想轉變貝爾曼在洛晴心中的形象。
「哈哈,逗你的。我知道其實他是個好人。可是,我還是覺得他自私了點。對于一直陪伴在他身邊,照顧他飲食起居的你,似乎有點太不通情達理了。」洛晴想起房子被燒的那些,貝爾曼赤紅的雙眼,充滿了殺意。
「不,這不能怪老師。」亞德搖搖頭,「這次的事件是我不好。老師信任我才把實驗交給我,我卻搞砸了。」
「搞砸了又怎麼樣?!」洛晴厲聲喝道,「房子毀了還可以重建,實驗失敗還可以重做,可是人死了,就永遠都不可能再活回來了。」
「洛晴……」亞德怔怔地看著洛晴,她的神情非常嚴厲,她的眼楮里似乎有一層水氣在躁動著。
洛晴意識到自己有點反應過度了,緩和了神情,吐了吐舌頭,「抱歉,我有些過了。啊,我們就在這里分手吧。我先走咯。」
看著洛晴揮手跑開的背影,亞德心中的震撼久久難以平靜。
跟著貝爾曼,他早就習慣了他一切的壞脾氣。老師是他的天,老師所在意的,就是他在意的。老師討厭的就是他討厭的。所以他從來不覺得貝爾曼那天讓他「滾」有什麼不對。因為是他做錯了。
心中流進一絲絲的暖意,亞德對著早沒有了洛晴的蹤影的路,輕聲說道︰「謝謝你,洛晴。」
洛晴一口氣跑到湖邊,取出魔杖,開始吟唱︰「水精靈娜斯啊,听從我的召喚,來到我身邊!」
湖中的水很快聚集到了一起,這一次聚集的情況,和前幾次有所不同,這次湖水似乎不是根據洛晴的意志來,而是自然地匯聚到了一起,慢慢形成了一個人形。
「咦?水精靈娜斯真的被我呼喚出來了?!」洛晴驚訝地看著湖水慢慢匯聚出苗條的身形,手臂,胸,脖子,然後是頭。
水精靈娜斯居高臨下,神情高傲地盯著洛晴,「呼喚我的人,報上你的名字。」
「洛晴!就是我的名字。」洛晴激動地看著水精靈,心中的欣喜無法言表。
「洛晴?好,你想與我契約?」
「嗯。是的。」洛晴記得貝爾曼說過,召喚出精靈,就要和它契約,否則仍然不算完成了召喚精靈法術的修煉。
「我可以與你契約,但是,你要回答我的問題,如果你的回答能夠令我滿意,我就與你契約。否則,你永遠都無法召喚出精靈。」
回答問題?好奇怪的條件。不過,她似乎沒得選擇。不回答問題,也永遠無法召喚出精靈。
洛晴點頭,「好。我答應你。」
「好,剛剛,你對你的朋友說,房子毀了還可以重建,實驗失敗還可以重做,可是人死了,就永遠都不可能再活回來了。可是,你知道,這個世界上有多少人,因為房子沒了而尋死,因為沒有錢而去殺人的嗎?你才小小的年紀,為什麼什麼會覺得人更重要?」
洛晴一愣,水精靈娜斯是怎麼知道她和亞德的對話的?
算了,先不管這些了。
「這就是你的問題?我只是覺得,房子也好、書本也好,錢也好,創造它們的是我們人類。所以只要人在,一切都可以重新開始。可是如果沒有了某個人,他就永遠的從你的生命里消失了,永遠都不可能再出現。」
對于洛晴的答案,水精靈娜斯未置可否。她沉默了一會兒,說道︰「就因為如此,你才放走了已經墜入黑暗的朋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