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反思與目標
莫圻做完自我檢討後。房間里就陷入一片沉默,每個人都帶著嚴肅的神情低頭不語,卻見蜜雪兒將目光從筆記本電腦屏幕移開,投向莫圻,開闔了下紅潤的雙唇,又向我瞄了一眼,顯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最後,她還是忍不住小聲嘀咕道︰「阿圻,這也不是你一個人的錯,好多人都太沖動了,而且……主要是老大做的決定……」
莫圻瞅了一眼蜜雪兒,說道︰「是的,並不是我一個人的錯,但我是主要領導之一,理應承擔更多的責任。而且,我要說的是,我們每個人都應從此事件中反省自己,吸取教訓,糾正錯誤,找到正確的方向。所以,現在請大家各抒己見。暢所欲言,談談你們如何看待此次事件的後果和今後組織的發展方向。」
隨即,莫圻轉頭看向我,用溫和的口氣說︰「海倫,雖然你今晚才正式加入我們,但已經對我們組織有了一定的了解,而且也對政府方面有比較多的了解,所以我想首先請你從一個中立的角度來談談你對組織的看法。你認為,我們應該怎樣做才是正確的?」
大家的目光隨著莫圻的話又聚集到了我的身上,我有些不自在地抬眼望向莫圻,只見他回望著我眼神中透出許多鼓勵與肯定,心里有了些底,便抿了下唇,對他點個頭,然後環顧了一下坐在長桌左右兩邊的人,開口道︰「好,那我就按照莫圻所說的,盡量從一個中立的角度來談談我個人對聯盟的一點兒看法。
其實,我對聯盟或者按照政府的說法叫反叛者的認識是從小時候就有了的。感覺上,我的童年就是在一個動蕩不安的環境中渡過的。那時,除了摩爾院長、托普管家還有兩個比較大的孩子以外,孤兒院的其他孩子都不能隨便出門;我的小學學習全部都是在孤兒院里完成的;而且,那時只要一听到街上傳來警笛聲或警報聲,摩爾院長和托普管家就會帶著所有孩子躲進地下室,一待就是一整夜。我們從大人的口中經常听到政府與反叛者交火的事情,也經常听到隆隆的炮火聲,看到遠方的紅色火光和滾滾濃煙。所以。在我的印象中,曾經的聯盟就是暴力和激戰的代名詞,我也一度對反叛者心生畏懼,害怕他們會做出一些瘋狂的舉動。
不過,後來發生的一些事情逐漸改變了我的觀點。首先就是有一次,一名受傷的反叛者逃進了孤兒院托普管家的房間,摩爾院長非但沒有向前來搜查的軍警報告,還幫他躲藏起來,更為他療傷,最後使他能安然逃生。當時我很疑惑院長為什麼要這麼做,然後她就跟我講起了很多歷史事件,讓我明白了這些反叛者的來源,更讓我了解到這個國家的建立基礎和深刻矛盾。之後,當我上中學時,更是不斷親眼見到或者親身經歷很多種族歧視性的待遇與不公正的現象,這讓我對反叛者的存在有了更多的理解;特別是當我上大學以後,因為勤工儉學而更加全面地接觸了現實社會,也認識了更多不同種族的人,甚至還認識了一些反叛者,雖然直到他們被抓,我才知道他們的真實身份。但我也通過他們更加明白聯盟存在的必要性。
而那時,我印象中的聯盟已經是平民集會與和平訴求的代名詞了,暴力沖突減少了,但人民響應的聲浪卻更多了,越來越多的人敢站出來批評羅曼梅斯政府與貴族的霸權欺壓,連政府與王室也不得不以柔性方式做出一些妥協,包括法辦一些官員與貴族,推行利民惠民的政策,緩解社會矛盾。而我也對聯盟產生了更多的支持態度,甚至希望自己也能做一些事情協助反叛者們改變這個不公正的社會。可見,聯盟以廣大平民階層為基礎,以和平示威、表達訴求為主線,通過民眾的力量來影響國家權力機構的發展路線是十分有效的做法。」
說到此時,我發現大家都全神貫注地傾听著我的話語,似乎已經走進了我的語境,沉浸在對聯盟發展歷程的回顧之中,心里感到一振,便繼續說道︰「在武力上,聯盟無法與正規的政府軍相抗衡;但在民意上,聯盟卻是反映民生疾苦,表達民眾訴求的最佳代表,也自然是最容易獲得民眾支持的一個組織;所以,我的看法是,我們組織還是應該保持之前一貫的作風,以民為本,急民之苦,從而獲得更有力的人民支持,也能不斷壯大自身力量,這樣不管政府軍如何打壓。都會有新生力量不斷補充進來,延續我們的組織事業。
最關鍵的一點是,我們要對自身和政府方面有清楚的判斷,否則就容易決策失誤。就像這一次的行刺事件,我想我的伯父之所以會同意這次的行動,一定是希望借此推翻羅曼梅斯人的統治,重新建立一個民權國家。但是,這一想法卻忽略了敵我實力的差距與勢態發展的不可控性。不知大家有沒有想過,如果這一行動成功了,羅曼梅斯國王死了,甚至連三軍統帥蓋博也被炸死了,聯盟真的就能代表各族平民控制這個國家嗎?
是的,也許到時國家會陷入一片混亂,聯盟可以借著民眾的示威活動要求重新選舉國家領導,改變國家制度。但請不要忘了,軍隊武力依然掌握在羅曼梅斯人的手中,而聯盟與平民們幾乎是手無寸鐵。到時更有可能的一種結果是,國家會進入緊急狀態,羅曼梅斯人會重新推選出國家領導,並且會對所有示威民眾和反叛者們進行武力鎮壓,不管結果怎樣,帶來的都會是更多平民的死傷,而聯盟也不可能獲得國家的控制權。更何況。這次事件還是蓋博一手策劃的陰謀,如果真的讓他得逞了,這個國家就完全陷入了統治,平民的生活更會陷入水深火熱之中,到時又何來的民權與平等呢?
所以,我的主張是︰我們要一步步地發展自身實力,壯大自身的影響力,從平民的切身利益出發,有條不紊地爭取民主和民權,質變只有在量變達到一定程度時才會發生;也就是說,只有當每一小步的改變累積到一定程度時。我們才可以引導所有平民的力量來實現國家徹底的改變,而我們現在並未達到那樣的程度,所以絕對不能操之過急,過于激進,否則就容易造成滿盤皆輸的局面。這就是我的一點兒拙見,謝謝大家的聆听。」
話一說完,我就看到瑞貝卡、杰生和帕奇等人在點頭贊許了,莫圻也轉過頭來微笑地看著我,說︰「不錯,說得很有道理。」
我微垂下眼簾,抿唇淺笑了一下,就听莫圻又提高音量說道︰「不錯,我們的確不能操之過急,事實上,我們聯盟從暴力襲擊轉變為和平示威也只是近幾年才有的事情,而在剛剛取得一定成就之時,我們不應該又回到老路上去,應該通過這條新路開闢出一個全新的方向,拓展我們的發展空間。」
大家又一致點頭贊同。隨即,與會的其他人便先後發言,暢談自己的看法和觀點。在經過一番熱烈討論之後,莫圻便總結出了聯盟根本的發展思想與最終目標,那就是以民為本,集合廣大受壓迫平民的力量,與霸權統治相抗爭,爭取民主、民權和平等,使同晞成為一個民治、民和與民享的國家。
而當前的行動計劃主要包括︰首先是繼續以普瑞安.艾威爾的名義重整隊伍,貫徹新方針,恢復元氣,低調行事;其次是繼續在各個階層中發展新生力量,壯大聯盟的隊伍;第三是成立一個特別行動小組繼續搜集政府官員、豪門貴族貪污、欺壓百姓的事實證據,以便在適當時候帶領人民進行抗議;最後則是收集政府與王室方面的情報,了解相關動向,保護組織不受破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