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耳邊傳來細語聲和踩在地毯上悶悶的腳步聲,隨即就听到右邊傳來窗簾被拉開時的「嘩啦」聲,眼前一亮,我不情願地皺了下眉頭,這溫暖而柔軟的床讓我感覺很舒服,只想一直賴在床上睡個夠,不想被吵醒。
于是,我決定不再理會周圍的聲音,任睡意繼續包圍自己,卻又听到門打開的聲音和兩個更重的腳步聲,隨即又是一陣低語和關門聲。听到門關上的聲音,我下意識地覺得放松了,便準備繼續睡。
可就在此時,我又听到兩個較重的腳步聲走到床邊,然後就是兩個男人的聲音︰
「你挑的貼身秘書果然不一般啊,看起來這麼柔弱,做起事來可一點都不含糊,在大家都向艾舍爾宮外跑的時候居然還敢跑進去救人。」一個沉厚帶著點戲謔口吻的聲音說道。
「哼,這事我可要拿你是問,我派她來不是讓她來冒這種生命危險的,你應該保障她的人身安全!」另一個深沉有韻又略顯不滿的聲音接道。
一听到這個聲音,我的頭腦一下清醒,這不是上校的聲音嗎?我迅即睜開眼楮,眨了眨眼,才看清眼前是一頂淺橙色墜著金色流蘇的雙層紗制床帳,精雕細啄的深紅色橡木床柱支撐著整個床體與床帳,也展現著這張床的華貴與精美。再看看我自己,我正蓋著一床柔軟的黃色碎花駝絲絨被躺在床上。
我蹙了下眉,猶覺恍惚,再向左一看,就見一身黑色西裝的上校和一身深灰色西裝的弗萊利王子正站在床邊俯視著我,兩人眼中都露出一絲笑意。
我囁嚅道︰「上校,弗萊利王子?」
「你醒了?」上校深深地看著我,眼中滿是溫柔與贊賞。
看到他,我突然意識到什麼,眼楮立即瞪大,問道︰「信……新年酒會……國王怎麼樣了?」心里同時暗叫︰好險,差點把信差說出去。
「沒事了,你不用擔心,一切都過去了。」上校說著便拉過床邊一張半圓形酒紅色扶手椅,坐了下來。
而弗萊利王子則用深陷在眼窩中的碧綠眼眸凝視著我,開口說道︰「是的,海倫.摩爾,現在已經沒事了,王宮也平靜下來了。昨晚多虧有你及時送信,讓我們完全掌握了相關情報,才避免了一場難以想象的風暴與動蕩,我謹代表羅曼梅斯王室成員向你鄭重地表示感謝,父王也已經確定將授予你一枚勇士勛章。現在,你就先在這里把身體養好,等待授勛吧,我已經安排了侍女和御醫,你有什麼需要可以直接告訴她們。」
看到他眼中透出的肯定與贊賞,我禮貌性地一笑,想撐起身子對他回話,卻發現全身都疼痛難忍,虛軟無力,手臂和小腿上還火辣辣地疼,所以只撐了一體,就無奈地申吟一聲,倒在床上。就見上校蹙了下眉,俯身幫我蓋好被角,帶著命令的口吻說道︰「不要亂動,你身上有傷,需要靜養。」
「是,上校。」我低聲應道,雖然他的口氣還是那麼嚴肅,但話語中透出的關懷之意讓我感覺好窩心。而這時,我也才注意到我的左手背上還插著點滴針,一個吊瓶正倒懸在床頭的橫梁上。
只見弗萊利沖我略微抬手,說道︰「你不用起來,好好休息就是了,我只是來把事情跟你說清楚,同時代表王室向你表達感謝之意的。」
我禮節性地淺笑道︰「不用客氣,弗萊利殿下,我只是按照上校的吩咐來送信而已,真正的功臣是上校,如果沒有他的情報和指示,我做什麼都沒有用。」隨即看向上校,對他莞爾一笑。上校也輕勾唇角,帶出一抹尋味的笑容。
弗萊利王子則頜首道︰「嗯,有功之人我們都會感謝的,你就和上校聊一聊吧,我先去忙了。」隨即,他拍了拍上校的肩膀,便轉身向門口走去。
我連忙應道︰「是,弗萊利殿下,請小心慢走。」
待弗萊利王子走出房間掩上門後,我才把這個長方形的臥房大致看了一下。門左邊的淺浮雕暗紅色牆壁前擺著一個造型別致的紅木博古架,里面錯落有致地放著珊瑚、水晶瓶、根雕等裝飾品,而博古架前則放著一組棕色印暗花的高檔沙發,沙發中間是一個紫黑色,造型古樸的檀木茶幾。沙發邊緣就是一層低矮的台階和兩面從天花板上直落下來的橙色紗簾,紗簾下擺束起,懸垂在沙發與床之間,形成一條分界線。再過來,就是上校所坐的扶手椅和床頭櫃了。
此時,上校正坐在椅子上靜靜地看著我。感受著他深幽紫眸的專注凝視,我禁不住臉紅心跳,同時心里竟有種莫名的欣喜之感,這是我和他第二次在非工作的場合中獨處吧。
就見上校開口發問道︰「現在身體感覺怎麼樣?」
我抬起左手,看了看手背,說道︰「還好,就是覺得渾身乏力。」然後又問道︰「上校,這是哪?我怎麼會在這里的呢?」
「這是弗萊利宮里的一間客房,你昨晚暈倒了,弗萊利王子就讓人把你送到了這里,還給你安排了御醫看診。」上校答道。
「哦,」我轉頭看了看床右方的朱紅色落地窗,看到明媚的陽光正穿過窗戶玻璃斜照在對面牆上掛著的一幅風景油畫上,泛起耀眼的光澤,便又問道︰「現在是幾點了?王宮里面情況如何了呢?」
「現在已經是下午三點過了。王宮里基本恢復了正常,昨晚除了艾舍爾宮受到一定程度的損毀以外,其它地方都安然無恙。」
「那……國王陛下和蓋博統帥呢?」
上校眼神微眯望向窗外,意味深長地說道︰「他們都很好,現在依然是共同掌權的兄弟。」
「那蓋博統帥知道他的計劃被你們識破了嗎?」
上校勾起唇角,帶出一絲冷笑,道︰「當然知道,不然也不會今天早上就下令撤回包圍在宮外的軍隊了。」
「撤回……軍隊?」我有些不太理解。
「對。」上校回眼看著我說︰「我想你對此事一定很困惑,既然你現在已經成為了整個事件的一個重要參與者,我也不妨把事情跟你說清楚。」
說著,他就站起身,繞過大床,走到落地窗前,說道︰「據希爾目前查到的資料,蓋博早在一個半月前下令對聯盟實施大規模緝捕行動之時,就已經在預謀這一場政變了。」
「政變?!」我喃喃地接道,昨晚發生的一幕幕又浮現在眼前。
「對,他的目的就是想除掉國王和國王所有的親信,並趁此鏟除聯盟,實現他個人的霸權統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