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信差伸手按開台燈時,房間立時由暗轉亮,桔色的燈光刺進我的眼楮,讓我有些不能適應。我蹙眉眯了一下眼,才看清坐在我面前的信差正穿著一件黑色皮夾克和一條黑色牛仔褲,里面是一件棕色暗花高領針織衫,理著一頭平整的短發,臉頰比之前看起來瘦了一些,不過,眼眸還是那麼明亮有神,唇邊掛著一絲若隱若現的微笑,顯出他慣有的儒雅與睿智。
再一看他攤開的手掌,上面放著一枚金光閃閃的錢幣,而錢幣上的頭像是一位身著華服的貴族女人像。我看起錢幣仔細一看,頭像周圍是一圈我看不懂的文字,而錢幣反面則是一朵盛開的大麗花,同樣圍繞著一圈我看不懂的文字。我想了想,試探性地問道︰「這是泰瑪國的錢幣嗎?」
他一笑,點頭道︰「對,這是我養父在我十歲時給我的,上面就是我們泰瑪國第一任女王像和我們的國徽,一直陪伴了我近二十年,算是我的幸運符。」
我驚訝道︰「那你為什麼要把它給我呢?這麼重要的東西我不能要。」說著就要還給他。
他卻反握住我拿著金幣的手,俏皮地一挑濃眉,道︰「誰叫你是我的女朋友呢?我曾經許過願,如果我有了女朋友,就要把這枚金幣送給她。雖然,我們只是形式上的男女朋友,不過,鑒于我到現在還沒有一個正式的女朋友,就勉為其難把它送給你吧,算是了我一個心願,要不然,別人知道我快三十歲了,這個金幣還沒送出去,實在是太沒面子了。」
我忍不住一笑,說︰「原來你把它送給我只是為了給你長面子的呀?」
「呵呵,是啊,所以你一定要收下它,還要幫我保管這個秘密哦。」他煞有介事地對我擠個眼,用力握了一下我的手,然後放下了手。
我一笑,攤開左手,看著金幣說︰「可是,如果你以後真的有了女朋友怎麼辦呢?那你豈不是沒得送了?」
「以後如果真的有了,你就再給我,我再給她就是了,現在就權當是你幫我保管它了。」
我抬眼看向他,雖然他的表情很輕松,可是他深幽的眼底卻透出讓人不安的凝重之色。
「信差,你能告訴我,你明天到底要做什麼嗎?」我問道。
他微眯下眼看著我,還是用輕松的口氣說道︰「伸張正義啊!」隨即他起身看向櫥櫃,問道︰「你這有沒有什麼吃的呀?我肚子都餓了。」
看來他是不會告訴我明天的安排了,我只好無奈地放下錢幣,起身走到櫥櫃後,說︰「還有一點面包和火腿,我給你做三明志吧,剛好我也還沒吃晚飯。」
「好啊,那我就嘗嘗我女朋友的手藝了。」他坐到廚櫃前的轉椅上,擺出戲謔的表情。
我一邊從冰箱中拿出食材,一邊淡笑道︰「其實我多數時候都在外面餐館吃的,很少做飯,所以廚藝也不好。」
「呵呵,沒關系,能嘗到我女朋友做的飯那可不容易。」他繼續打趣道。
我抿唇一笑,一面切著火腿片,一面問道︰「你是什麼時候進來的?我的冰箱里本來就有吃的,你可以自己找來吃啊。」
「我來了一個多小時了,雖然很想找點吃的,不過我畢竟是闖空門,不請自來,還是要講點禮節的。所以,就在你的床上小憩了一下,等你回來。」
「哦。」我應了一聲,把切好的火腿放到盤子里,又開始切黃瓜,抬眼一瞅,就見他正凝神地看著我,眼中竟有著深深的感慨。我一愣,問道︰「怎麼了?」
他淺然一笑,意味深長地說︰「很喜歡看你做飯的樣子,讓我感覺很溫馨。」
我微笑著垂眼看向菜板,繼續切黃瓜,心里已然明白他的感慨從何而來,平凡百姓的日常生活對他這樣的人來說當然是一種奢侈,更是一種可望而不可及的幸福。
不一會兒,三明志就做好了。我還煎了兩個蛋,倒上兩杯牛女乃,和信差相對而坐,一邊閑聊一邊吃飯。很快,我們兩人就把晚餐吃了個一干二淨。待吃完飯,時間已經來到了八點四十。
就見信差走到窗前,掀開窗簾一角,向外打探了一會兒,然後轉頭對站在他身後的我說︰「我要走了,再晚點走就不方便了。」
我點點頭,說︰「我明白,要不我送你一段吧,這樣安全點兒。」
他微笑著搖搖頭,說︰「不用擔心,外面有人接應我,我們已經訂好了時間的。再說了,我怎麼能勞煩女朋友送我回去呢?」走著,他就向門口走去。
我跟在他後面,叮囑道︰「那你路上小心點兒。」
「嗯」他悶應了一聲,點點頭走到門口。
「謝謝你的新年禮物,還有……」我看著他的背影頓了一下,繼續說道,「就是……明天不管你要做什麼,都請小心一點兒!」
他背對著我沒有回應,只靜靜地站在門前,一動不動。
空氣在一瞬間凝出一絲異樣,心弦也悄然繃緊,我怔怔地看著他的背影,不知他在想什麼。
卻見他忽然轉身,伸手一攬,一把將我摟入懷中,同時另一只手再緊把住我的頭,雙唇就狠狠地印烙在我的唇上。我瞪大眼楮,「唔」了一聲,就感到他的雙唇猛力緊攫住我,火熱的舌頭蠻橫侵入,糾纏著我的舌齒,佔據著我的口腔,奪取著我的呼吸,傳遞著他的激情,幾欲讓我窒息迷離。
我的唇舌又痛又麻,渾身火熱酥軟,腦中一片空白,幾乎已完全淹沒在他的激吻中;但殘存的一點理智讓我有了掙扎的念頭,我使勁地一甩頭,再拼盡全力一把推開他,喘息地叫道︰「你在干什麼呀?!」
他攤開手臂「呯」地一聲向門一靠,看著我怔了一下,然後勾起唇角一笑,說︰「跟女朋友吻別啊,看來,她還不大情願。算了,我還是先溜了,免得她一會兒對我大發雷霆,呵呵。」說罷,他就轉身打開房門,側身出門,然後又悄然地關上了門。
我愣在門口看著他離去,熱吻的感覺還未消褪,腦海中卻全是他剛才的那一笑,那笑容滿含著自嘲、失落、頹喪、不舍,還有一絲
絕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