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純雪的記憶就停在「晃」這兒,醒了時,發現自己睡在賓館的房間里,和衣而睡。她晃晃還有些晃悠的腦袋想她怎麼回來的。想不起來!
陽純雪洗刷好,另換了身衣服,去餐廳吃早飯,只踫到許主任,問︰「劉局呢?」
「喝多了,還睡著呢。」
純雪笑道︰「主任昨晚也喝了不少吧。」
許主任笑笑,「喝得不少!」
「我……」陽純雪有些不知怎麼表達自己似有似無的疑惑,最後笑笑說,「先前還記得清楚,怎麼回來的倒忘記了!沒給主任添麻煩吧?」
「沒有。」
許主任不是太擅言談,特別是在女人面前。二人吃飯,零散又閑談幾句。
陽純雪其實昨晚又逃過一劫,英雄救美的就是眼前這位不動聲色,也看不出多少城府的許主任。
許主任雖幾次救助陽純雪,倒不多麼想當英雄,有些救的成分,可更是為了自己考慮。
許主任是個典型的生存主義者,有壞人的品性,也有些好人的心氣。有些事情他不屑為之,例如用下三濫的手段,或者權勢錢物利誘女人上床之類的行為。但他不為之,他人為之,卻也裝耳不聞,甚至主動提供方便,就像對劉局爛玩女人的事情。便又有些為虎作倀。所以,他是好人中的壞人,壞人中的爛好人。
從劉局忽然將陽純雪硬拽入進京之列,他便明白,劉局的主意又打向了陽純雪。他早就掂量著要不要關鍵時刻出手救助一下。
這個陽純雪雖然本人沒什麼背景,但與郝湘東的關系卻甚為親密。明里是校友,朋友,朋友妻,妻朋友,暗里還是什麼他也不好說。如果只是一般「親密」,也便罷了,再怎麼也不太關痛癢。
但如有非一般性親密,那便是老虎嘴里掏食,惹火上身。劉局有不想拿當回事的色膽和氣魄,他卻不想有得罪郝湘東的任何可能。赦湘東的家世背景,才智人氣,和天生偶象型的領導氣質,無人比擬。郝湘東將是逐日上升的風雲人物,他基本能預測到。
那麼他得罪郝湘東呢,還是冒得罪現任上級領導的風險?而且,陽純雪對于郝湘東到底是多大份量……
他一圈圈考慮了好幾遍,還是沒能完全決定時,來京後的第一天晚上,他便收到了郝湘東的電話。
郝湘東電話里隨便和他聊了幾句,倒也平常。最後他說︰「我那個師妹沒給你和劉局添麻煩吧?和我一樣,新出校門,還單純,說話也直,有做的不周到的地方,請大哥你多指點,也好讓我們更好地進步。……呵呵,您就多照應著點吧!」
如此,許主任便完全清楚他該怎麼做了。
郝湘東能特意打這麼個電話,說明他也清楚劉局的底,而且在家里對他這個「師妹」應該是牽腸掛肚,不知多怕有什麼閃失。
所以,陽純雪絕對不能在與他同行時因「故」出差。至于陽純雪本人的意願,她一定不想把持,願意往劉局身上撲,那便不屬于他職責範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