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璃一進門,便看見南宮公主安安靜靜地跪坐在一旁的小桌子前,手中捧著竹簡,正專心地朗讀著,而她面前則立著一名長著長須的老者,頭戴進賢冠,身著靛藍色深衣,一手背在身後,一手拿著竹簡,跟著南宮公主的語調搖頭晃腦著。
「公主請進,您就坐在南宮公主左手邊的那個位子上就行了!」引劉璃進來的宮人只把她帶到門口,便不再往里走了,抬手指了指劉婧旁邊的一張矮桌子恭敬地說道。
「恩!」劉璃點點頭,慢慢走到桌前坐下,抬手將斜跨在肩膀上的小書包放了下來,從包里模出了毛筆和硯台,為了這次的學習,劉璃特地又給自己趕制了一個玫瑰紅的小書包,上面繡了一朵君子蘭。
「公主可知時間寶貴,逝之不再,怎可任意妄為,隨意遲來?」那老者等南宮公主讀完了那段文章,便將拿著竹簡的手放了下來,轉身盯著劉璃,眉頭也皺了起來。
「喏,師傅教訓的很對,弟子知錯!弟子將謹記師傅教誨,珍惜時光,絕不再犯了!」劉璃被那男子說得愣住了,就想以前上學一般,條件反射地站了起來,紅著臉不停地點頭,一副翻了大錯誤的樣子。
「恩,公主小小年紀,知錯能改,孺子可教,還請公主快快就坐,老臣晁錯,從今天開始給公主授課!」那老者點點頭,很是滿意地說道,「南宮公主請自行溫習剛才的那幾段文章。」
交代了南宮公主接下來的課業後,晁錯便走到了劉璃的身邊,開始教她認字,並且每認一個字,都會讓她在竹簡上寫幾遍。劉璃以前練過大字,抓毛筆的姿勢一學便會了,只不過這個時候的字與前世看過的古代文字又有不同,所以認起來有些吃力,寫起來就更是歪歪扭扭,丟三落四的了,不過還好我們劉璃是個孩子身大人芯兒,怎麼說學起來還是比普通小孩子要快上一些的。
「恩,公主聰慧,學得也很快,但要知勤奮才能進步,萬萬不可驕傲自滿,停滯不前。」晁錯捋了捋胡子,對著劉璃開始咬文嚼字道。
「喏!」劉璃點點頭,抓著筆開始奮筆疾書起來。
「這里的這一筆,再稍微長一些,直一些,恩,對,這樣就好多了!」晁錯在一旁不停指點著,心里卻偷偷松了一口氣,自己身為御史大夫,竟然又被皇上抓來教導公主們讀書習字,原想這宮里的嬌小姐們恐怕一個個脾氣都很大,孰料先是教了南宮公主,性情溫和,文文靜靜的倒還好,這次皇上又說再加一個武安公主,听說才四歲,估計正是淘氣的時候,沒想到竟然也是一個能認認真真學習的,害自己白白擔心了一場。
「晁大人,我想問你幾個字怎麼寫!」劉璃寫了一會兒,忽然想到了什麼,抬頭眨巴著水靈靈的大眼楮,可憐兮兮地望著師傅。
「公主請問!」晁錯點點頭,拿起毛筆擺出了書寫的架勢,對著劉璃說道,心里對這個愛問問題的公主更增添了幾分好感。
「恩,請晁大人寫這樣一句,勤能補拙!」劉璃湊近了晁錯,兩手不停比劃著說道,「我要把這句話寫下了,掛在床頭,日日提醒自己。」
「這是公主從哪里听來的?」晁錯吃驚地扭頭盯著劉璃的臉,心里卻翻騰了起來,這個小人兒說出的這句話絕對精闢,有富含哲理,堪稱經典!
「恩,這個是剛才晁大人勸我勤奮的時候,我忽然想到的。」劉璃皺褶眉頭,擺出了一臉困惑的樣子,「晁大人,我說得是不是不對,要不您再幫我改改?我還小,有很多不懂的地方,需要您好好教我呢!」
「公主虛心向學,老臣定當竭盡做能,傾盡所學!」晁錯感覺自己心里非常激動,沒想到竟然會遇到一個如此聰慧伶俐又虛心向上的好苗子,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把這武安公主教導成當世之才女。
上午的課程就在這積極向上的氛圍中度過了,就連一旁的南宮公主似乎也受到了劉璃的感染,書也讀得流暢了很多,更難得地向晁錯請教了幾個問題,讓這老頭笑得何不攏嘴,連連贊了幾個好字來。
別過晁大人,劉璃便帶著巧雲一行趕回猗蘭殿用午膳,看來今天有些失算,帶來的點心水果都沒能用上,不過下次就知道了。
回到猗蘭殿,劉璃便被王夫人給叫了過去,此時劉彘早已偎在了王夫人身邊說著上學的一些趣事,一見劉璃回來,便立馬站起身迎了上來,朝著劉璃便作起了揖。
「咦,你今天怎麼了,干嘛給我作揖,我又不是你師傅,快別作怪了!」劉璃趕忙閃到一旁,很是隨意地逗弄著弟弟。隨著日漸的接觸,這姐弟兩人的感情越來越深厚了,而王夫人也樂得見到孩子如此友愛,所以每當她們母子三人單獨在一起的時候,說起話來都比較隨便的。
王夫人見狀也早已笑開,看來她是知道原委的,不過估計不會立馬告訴劉璃,似乎想要看兒子和女兒兩人耍寶。
「阿姊真乃神人也!」劉彘望著姐姐這個樣子,撇了撇嘴,對姐姐的戲弄充耳不聞,自顧自地說著自己的心里話。
「我怎麼會是神人?如果我是神人,那你不也一樣嗎?原來你是想變著法兒地夸自己啊!」因為劉璃和劉彘兩人是龍鳳雙胞胎,所以劉璃便拿這個說起嘴來。
「我是說,我不是神人,我本來就不算太聰明!」劉彘趕忙辯駁道。
「呀,那你的意思是你阿姊就是個笨人咯!」劉璃強忍住笑意,撅著小嘴用手戳著弟弟的小腦袋。
「呀,我不依不依了,娘親,阿姊戲弄我,我怎麼都說不過她!」劉彘在劉璃的攻勢下終于丟開了小大人的面具,恢復到了從前可愛的小正太狀,扭著撲進了王夫人的懷里撒著嬌。
撲哧!劉璃再也忍不住了,看著弟弟這個樣子,便雙手叉著腰笑了出來,而王夫人也早已經笑得前仰後合的了。
「什麼事情這麼好笑?」熟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大家扭頭一看,景帝劉啟早已邁步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