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兩人回到屋里的時候,蓉娘剛巧趕好了了一幅鴛鴦枕套。正讓二牛帶給常嫂,好早些給顧主。剛巧出了門口,卻見阿禾和大牛拿了不認識的植物回來,便停住了腳步問道︰「你們拿的這是什麼東西?」
蘇攸禾深怕大牛說錯了話,忘記了剛剛自己在路上叮囑的,便搶先回道︰「娘親啊,這是大牛哥和我去山里找撿柴火的時候看見的,便采摘了回來。」
「要這個干什麼?還不如多拾些柴火回來。」蓉娘不解道。
「哎呀,娘親,我和大牛哥已經拾了好多柴火了,家里的後院還有好多啦,也不急于這一時的。」蘇攸禾撒嬌道,說著便使了眼色讓大牛將油菜趕緊放下。蓉娘見狀,也不好再說什麼,便要轉身回去做繡活。這石材早早就為竹屋加固了棚頂,又在蓉娘的強烈要求下為她們娘倆單獨做了一個小小的灶房。
算起來這吃飯早已經分開吃了。只是有些東西還是混合著使用,比如豬油,碗筷什麼的。而蓉娘嫌這有些麻煩,便給了石材做繡活的銅板,以報答他的收留之恩。
石材見狀死活不要,可是推月兌不掉之後,最終還是收下了,只是第一次汪郎中開的八十文錢至今沒湊夠的。
這男女授受不親,那次生病的時候,蓉娘听幾個孩子說是石材抱自己進了竹屋就不停的臉紅,好一陣子都不敢看他,幸虧這做好了灶房,自己也有了點收入,便在石材的一再推月兌下以給孩子們做飯為報恩了。這到底說白了,兩個灶房,卻還是六口人坐在一起吃飯的。
而桃源村里最近因為豬價的上漲,大牛家里已經好久沒有豬油了,這不,最近炒菜幾乎都是之前剩余的星點豬油抄了之後,晾涼了,再摻雜了好些水,放在一個小壇子里面,每次炒菜的時候用上一丁點,其實根本就已經沒有什麼豬油了。
蘇攸禾吃這種無油的飯菜已經將近一段時間了,開始時還可以將就,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蘇攸禾覺得自己的味覺都出現了問題,幾乎嘗不到任何油味了,因此,只要每次一去那一畝多的林地,蘇攸禾看到油菜花的時候,忍不住就舌忝舌忝嘴唇,先意念一會兒菜籽油進到嘴里的菜香味兒,才忍不住折上一個睫葉咬在口里,嚼上一陣子。
如今終于有了機會,她自然是不會白白浪費掉的。而且這可是月兌貧的第一個計劃,萬不可大意了。
而蓉娘自從熬煮文竹汁喝了之後,氣血稍微好了些,雖然時不時的會喘息不穩,但是還是有點起色的。加上這繡活兒因為做的好,常嫂也不停的為她找了好多活計。一般像枕套,手帕之類的小伙計兒就是一件十文錢,大件被面,牌坊,門簾什麼的就是二十文錢或者更多了。
不過,這是慢活兒,一天下來賺不了多少錢,有的活計趕了,晚上還得搭上煤油錢。這自然是得不償失的。不過,蓉娘做工精細,這回頭客也多,時間久了,慢慢的積攢了人緣,竟然口口相傳的,以至于其他三個莊里的媳婦,婦女們也都知道了,找她的人就更加的多了。
蘇攸禾還是有些心疼。許是這具身體中本就流淌著聶氏的血液,每當看到她坐到燈下還在那里細心的做繡活的時候,蘇攸禾的身體就忍不住顫抖一下。
漸漸的,蘇攸禾就認為這是血緣關系的緣故了,畢竟母女連心,就算靈魂是現代的蘇攸禾,可是這具身體還是古代的蘇攸禾。
蘇攸禾無法用現代的科學解釋這種現象,就像無法解釋那一畝神奇的田地之上所有的東西,更想象不通為何土豆苗在六月里面還會生存的如此旺盛。
「娘親,您先忙,我和大牛哥去看看油菜花。」蘇攸禾走到母親的身邊趕緊說道。
「油菜花是什麼東西?」蓉娘听了這話,先是顰了顰眉,而後又不解的問道。
「哦,娘親啊,這油菜花是我在大牛哥爺爺留下的書上偶爾看到的圖片,這次去山里撿柴火給看見了,就拿了些回來,娘親,你別管了啊,趕緊忙繡活去,等會兒常嬸嬸又讓二牛哥給你送繡活了。」
蓉娘一听,這才著急回屋里去,將那未做完的梨花被面趕緊繡完。
蘇攸禾終于有時間了,可是小貓姐卻成了麻煩。不停的問東問西,惹得蘇攸禾不得不去解釋來解釋去,最後煩了,干脆就說是書上這樣寫的,她也不太清楚。
這招果然奏效,她的小貓姐果真乖乖的呆在大牛和蘇攸禾的旁邊,看著他們忙來忙去的樣子,卻硬是插不上手。
看著手里的油菜籽的時候,蘇攸禾也早就將如何制作菜籽油的過程在腦海中過了一遍了。
當年公司為了讓她們看到最自然最無毒副作用的油菜花,以便做一個關于油菜花的提純制劑,就組織她們去陝西漢中賞油菜花。陝西漢中不但山清水秀,就連油菜花也稱為‘中國最美油菜花海’。
蘇攸禾至今都是記憶猶新,那是四月中旬的季節,離油菜花收獲的季節只有一個半月左右的時間了,那時的油菜花黃燦燦的,就像海洋般讓人倍感自然的力量時多麼的偉大而無形,並異常受到歡迎。坐在車上,放眼望去,滿目皆是金黃,而導游也講解了油菜花生長期以及用途,當然,還讓她們專門參觀了漢中的一家大型壓榨菜籽油的工廠,蘇攸禾當時還拍了許多照片,親自將制作菜籽油的過程一一試了一遍。
如今要她親自去做,倒真是再合適不過的人選了。只是做出的菜籽油究竟純度以及香度如何那就不可而知了。
這做的時候,首先就是將油菜花上面的油菜籽弄出來。由于熟透了的緣故,蘇攸禾便在摘的時候已經吩咐大牛哥輕放輕拿了。
這種子有掉到背簍里面的,蘇攸禾便令小貓姐找來一個麻袋,將油菜籽倒在上面。這才吩咐大牛哥,小貓姐將油菜桿拿起來慢慢的揉掉上面的油菜籽,因為蘇攸禾只是實驗,這才便也摘了一點,很快的就聚攏了大約一壇子的油菜籽。
三個人又揀掉油菜籽上面掉的渣渣,隨後,蘇攸禾讓小貓找來了一個細籮筐。因為人小,便讓大牛哥濾掉上面的灰塵,再次細細的過濾了一次。大牛在路上已經提到阿禾妹妹說要制作菜籽油的事情了,听到那菜籽油吃起來香郁無比,便也急急回家的,這才听到阿禾妹妹吩咐什麼都樂意做。
其次就是清洗了。清洗需要在籮筐里面踩上幾下,然後再度篩選。又用大簸箕上翻幾次,去掉灰塵,隨後再用粗細篩子過濾掉大于油菜籽的雜物便算是清洗干淨了。
大牛干完這些,就有些氣喘吁吁的了,這用大簸箕上翻油菜籽對于他來說還是有些吃力,胳膊的力度把握不住,漏掉了好些油菜籽,害的阿禾和小貓不停的在一堆雜物中又得重新挑揀。
清洗完畢之後,便是炒籽了。
說實話,炒籽是一項技術活兒,像大牛這種男娃,恐怕是干不了的。蘇攸禾冥思一想,看來只得請母親親自出馬了。
而蓉娘早就听見外面一陣一陣簸箕的響動聲音,便放了繡活兒走了出來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