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逐漸籠罩大地,清新的森林氣息縈繞在房間之中。
微風拂過,一覺醒來的白玉緩緩伸手揉了揉眼楮,隨即頭頂傳來莞翰伊戲謔輕笑︰「恩,醒了?」說著,伸過大手攏了攏搭在肚子上的薄毯︰「睡夠了嗎?」。話音一落,手臂發力稍稍環緊了她的細腰,這時候白玉才猛然想起自己︰竟然毫無防備,就在這臭狐狸的懷中美美的睡了一下午!
「你這臭狐狸,趕緊放手!」一個激靈翻身坐起來,白玉拉著薄毯往後挪了挪。
莞翰伊也好笑的坐起來,望著一張臉漲得通紅的小家伙,那神情好像自己對她做了什麼過分的事一樣,竟然還叫自己做臭狐狸?被她這麼一叫,心里免不了想要好好捉弄她一番,但一想到兩個人還一整天沒吃東西,莞翰伊也顧不得作怪了,一把伸手拉了她︰「躲什麼躲,你不餓嗎。」
「我才不餓!」話音一落,肚子配合的響起咕嚕嚕的聲音。
「哈哈哈哈。」得意洋洋的大笑,莞翰伊雙腿盤坐托著腮幫子望著白玉︰「你的肚子不是這麼回答的啊。」說著還怪模怪樣學了兩聲那咕嚕嚕的聲音,頓時白玉的臉色鐵青︰想她草間白玉十一年間哪里有過這麼糗的時候!竟然被這臭狐狸三言兩語說得面紅耳赤,反正什麼都沒做睡了個午覺,自己的臉干嘛要這麼燙!
「好啦,不逗你了。」溫暖的大手揉揉她的腦袋,莞翰伊理了理衣服滑下床去︰「養精蓄銳完畢,接下來我還得好好補充體力才行,就算不餓也陪我一起去吃飯吧,今天晚上說不定有‘客人’要來,咱們這樣懶散的招呼他可不行。」說著,那戲謔笑著的眸子里突然閃過一絲陰狠的神色,白玉若有所思的翻身下了床。
是啊,已經送了‘見面禮’,接下來就該是正式的‘拜訪’了。
雖然這臭狐狸狂暴起來能一人斬殺十五個異能者,但對于神座來說那樣程度的暴走是相當危險的,稍不注意自己的肉身就有可能被自身的力量所反噬殆盡,可話又說回來,在這個弱肉強食的四區之中,誰會傻到自己上門來挑戰這個眾人避之鋒芒尤為不及的莞翰伊。
果然是南樾楓嗎?
一想到這里,白玉感覺自己的心中就一陣不祥的預感,自己被血蝶重傷之後究竟發生了什麼,是花那冒牌貨在南樾楓的面前胡說八道了什麼嗎?為什麼自己醒來之後無緣無故就成了南區的叛徒,突然間身份被替代、遭到衛隊暗殺,這一切的原因是什麼。
白玉不敢按照自己的設想繼續下去,那樣的話一切都將改變。
兩人下樓來到的燈火通明的大廳,廳內包括‘魅’在內的一干人等都各自休整著,伊春和黑澤正坐在桌邊商量著什麼,見莞翰伊和白玉走下樓來,屋內認識的、不認識的衛隊成員都紛紛起身行禮,黑澤和伊春趕緊迎了上去。
「那邊已經通報過了,尸首已經由他們帶走處理,今晚臨時派了其它衛隊來保護您的安全,‘閻’負責留在那邊保護王的安危,伊少爺您就不要露面了,如果又像上次一樣…」說到最後黑澤低聲垂下頭去︰「無論如何黑澤今晚都不會允許誰動您一根頭發的,否則黑澤就是死都不能贖罪!」
「別說的那麼恐怖。」莞翰伊拍了拍黑澤肩頭,趨近臉湊在黑澤耳邊小聲的說著什麼。只見黑澤先是微微瞪大了眼,隨後笑著點點頭,一旁的伊春雖然也極力的趨近耳朵卻一句也沒听清,只是依稀听到一句什麼‘咕嚕嚕’還是‘咕妞妞’的,黑澤就掉頭離開了。
「你們說什麼咕嚕嚕的。」伊春不滿被排除在悄悄話外。
「恩,咕嚕嚕什麼的…」莞翰伊拉長音調瞟一眼身側的白玉,看著她臉頰慢慢泛紅的樣子莞翰伊就一陣好笑,笑鬧間一雙藍眸抬眼一掃大廳,今夜的氣氛格外緊張,突然笑意煙消雲散,莞翰伊臉色鐵青的盯著角落里的一個身影,垂在身側的手微微緊攥成拳。
角落里,死里逃生的呈嵐正尷尬的站在牆角,抬頭觸到伊少爺冰冷目光的一瞬她竟然有點後悔,如果那時候不從地牢里出來,死在那里不就都結束了嗎。
「誰能解釋一下,這個人為什麼會在這里。」只是一瞬,聲音瞬間低至冰點。
凜著眸子一掃眾人,莞翰伊邁步緩緩走進人群,頓時眾人都趕緊分成兩列恭敬讓開路來,生怕慢了一拍會觸怒伊少爺的怒火,隨著越走越近,莞翰伊身側垂著的拳頭越攥越緊,原本以為這個時候這個人都已經死在地牢里,究竟是什麼人這麼大的狗膽竟然敢把她放出來!
被放出來之後竟然不跑,存心尋死是嗎?成全你!
一想到那晚白玉周身血痕暈倒在自己懷中的樣子,滿腔的怒火就止不住的倒涌向大腦,這時候已然走到了呈嵐的面前,莞翰伊望著她皮膚上露出的累累傷痕,腦中浮現的卻是白玉小小的身子一鞭一鞭承受她毒打時的情景,頓時再也按捺不住,大手一把伸出猛的襲向呈嵐的脖子。
「等等!」伸手擋開莞翰伊襲來的大手,縴瘦的身子不知何時已經閃身擋在了呈嵐的面前,無視兩旁眾人驚詫的目光,白玉索性張開雙臂擋住莞翰伊,伊春見勢不妙也趕緊上前幫手,明眼人都能看出來莞翰伊那神情是準備一把直接掐斷呈嵐的脖子,就像當時莞翰哲掐斷紗羅的脖子一樣。
「白玉…」莞翰伊克制著語氣低聲道︰「你讓開。」
「我知道,是我放她出來的。」擋住了莞翰伊,頓時莞翰伊意外的挑起眉,白玉扭頭沖身後的呈嵐不悅冷聲道︰「當時我們約定好的時間是一個星期之後,你不會忘了吧。」說著朝著身側的伊春示意,要她趕緊將呈嵐帶下去。
白玉當然不能說破要所有人一起去海邊的目的之一,就是讓呈嵐回到這里養傷。
呈嵐不甘心就這樣被帶走,一把掙開了伊春的手沖著背對自己的白玉大喊道︰「我…我是為了保護伊少爺而存在的,我也…我也!」還未等她的下半句出口,白玉猛然回身一把將她掀進了伊春的懷中,呈嵐還未開口就听白玉劈頭怒喝道︰「傷員就找個地方縮成一團養傷吧!滾下去!」雖然簡短,語氣卻是不容質疑的霸氣,一旁的伊春趕緊連拖帶拽將呈嵐帶離了眾人視線。
一時間整個大廳安靜下來,靜靜地看著這個新上任的領隊長。
「抱歉伊少爺,呈嵐的事,晚點我再向您解釋。」有外人在時,白玉總是和大家一樣用敬稱來尊稱莞翰伊︰「這件事先放一放,先部署好今晚…」話說一半,余光突然瞥到大廳門口一個人影搖搖晃晃沖了進來,眾人齊刷刷回頭過去,只見那人倚在門上喘了幾口就體力不支倒在地上。
「…‘閻’!!‘閻’被襲擊了!!」吃力一聲高呼,頓時滿座震驚。
「全力營救!」
莞翰伊赫然一聲令下,頓時除了‘魅’以外的增援全部閃身消失眼前,剛想扭頭叮囑白玉不要亂跑,發現小家伙正背對著自己動作瀟灑的將刀套腰帶固定在腰上,那把那無比珍視的刀緩緩出鞘,寒光倒映在白玉凜冽的雙眸。
腥風血雨即將來襲,白玉已經嗅到了來自死神的召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