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兒看著楊觀緊張的小臉,心中更為緊張了。眼角,瞄到剛才小女孩抱著古箏,抿抿嘴,起身果斷的往那小女孩的方向走去。楊曦張了張嘴,在側眸看了看站在台上不知所措的楊觀,閉上了嘴,雖然不知道淡兒想要干什麼,但是他選擇等待。
「小姑娘,可不可以把這古箏借給姐姐,姐姐可以讓你听一首連你母親都喜歡的曲子哦。」淡兒上前,小蘿莉一驚,退了一步,淡兒微笑,一雙杏瞳盈盈若水,溫和的開口。孩子參加比賽都是為了讓父母開心,而小蘿莉自然也不例外。沒有時間猶豫和商談,淡兒一開口就說出最可以誘惑的條件。
「娘也喜歡的曲子?」小蘿莉一听,心動了。
「想不想看見你母親笑得很開心的樣子啊?」繼續誘惑。
小蘿莉一听立即點點頭,雙手恭敬的立即將古箏奉到淡兒的面前。淡兒淺笑,溫和的道了聲謝謝,便往那台上走去。那優雅的芙蓉身影盈盈移步,落到楊觀的身側。台下眾人議論紛紛,負責評分的鎮長和其他官紳正想要開口阻止淡兒上台,楊曦站到評分之人的面前,背對著眾觀眾,只對評分之人遞出四王爺的金牌,眾人一看震驚,正想要喊聲跪下,只看楊曦將食指輕輕的放在唇邊,悄聲說道︰「本王不是有意攪亂這比賽,只是想讓本王的王妃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已。」
這應了她的第一條約定,聆听她的話,而這就是楊曦相對應做的行動,讓她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那芙蓉身姿蹲下,和楊觀平視,道︰「觀兒,你想要演奏什麼?娘陪你。」
一聲娘,讓楊觀震驚,看著淡兒的臉,模糊了眼楮。
淡兒一臉無奈笑意,揉了揉楊觀掛著淚珠的眼楮,低柔道︰「男子漢要哭的話,也不要再眾人的面前哭哦。」
這動作,這句話,竟然和娘當初對自己做的,說的一模一樣。
「嗯,觀兒知道了,娘。」
「那想要演奏什麼?」
「娘教的青衣。」楊觀的眼神堅定,看著淡兒。
淡兒一怔,露出心疼寵溺的表情,點頭。起身,轉身到放置古箏的矮桌邊坐下,十指玉瑩青蔥,輕輕地拂過這古箏。柔和低吟的琴聲慢慢的漾開了溫和的曲調,不一會兒,那嫻熟的笛音也參合了進去,共同構建起柔和幽然的音色。
淡兒舌忝舌忝唇,醞釀好的感情已經從低柔溫和的嗓音如清風拂過之耳際,如流水流淌入人心。
每逢秋去冬來是人去花又別
嘆一聲緣分不該如此難求
所謂的愛與不愛相隔在哪般
為何會讓你寧願白頭也守候
時間已覆水難收
談訴哀求淚不休
夢碎後亦難再回首
彈琵琶又見當年鏡前你梳頭
撥一首滿花春秀
今日月下再醉孤酒
雨落枝頭年復一年誰白發留
讓愛隨相思入夢左右
夢見我們還挽著手
彈琵琶又見當年鏡前你梳頭
撥一首滿花春秀
今日月下再醉孤酒
雨落枝頭年復一年誰白發留
讓愛隨相思入夢左右
夢見我們還挽著手
歌聲柔和哀怨,將歌曲之中的詞句唱的極為委婉而幽然,聞著傷心,心揪。
這一首歌曲,活生生的將那湖畔青衣的心情通過幽怨柔和的曲子唱了出來,蕩人心魄而刻骨銘心。
那雙鳳眸晃了晃,水波漣漪晃開,層層蕩漾而開。
「因為任觀有母親上台助陣,所以取消拿到名次的資格,但是我們還是要給他最熱淚的掌聲,感謝他和他的母親為我們帶來這樣美妙而動听的天籟之音。」鎮長宣布了前三名的名次之後,還認真虔誠的贊美了楊觀,因為姓楊的不是皇親就是國戚,為了隱藏身份,只好用楊觀母親的姓氏。
「謝謝。」楊觀听著台下眾人鼓掌的聲音,心中一陣喜悅興奮。
看著別人的孩子都有爹娘,楊觀第一次不成為旁觀者,而作為當事人享受著淡兒和楊曦的疼愛了。
看著淡兒淺笑的臉,楊觀低聲翼翼的問了句,「淡兒,我可以去看一下娘嗎?」。淡兒微怔,蹲子,應聲道︰「好,我和觀兒一起去看望娘。」
「恩。」
第二天。
天空蔚藍,萬里無雲。
「來,淡兒你把手給我,你穿著長裙萬一掉下去了就麻煩了。」楊觀伸出手,將淡兒拉到自己的身邊。下了小舟,淡兒仰頭望去,往遠處看了過去。
差不多一米五寬的木橋搭在小溪之上,溪水從山上逐漸的往下流淌。小橋旁邊,有女敕綠的草叢,有高大的樹木,鮮女敕顏色染上了這座山,看起來春意萌動。耳邊嘩啦窸窣的聲音、鼻息清新的氣味都讓淡兒感覺到了身心的舒坦。
腳邊,那小橋在腳步踏下之後有著些微的聲音。清流溪水經過小木橋的時候濺起些許水滴,衣裳的下擺都有些被沾濕了。
「小心點!」楊觀擔憂的走在淡兒的前面,明明還是個孩子,擔憂起來的模樣竟然比女乃媽更嘮叨。
淡兒忽然想起一首古詩,忍不住淺笑起來。
品竹的水袖遮唇,一張淡然和藹的小臉淺淺的笑著,束在頭上的玉簪上的綠葉狀的小墜子顫了顫,看起來溫和高雅。
楊觀擰眉,努嘴道︰「笑什麼啊!」
「古木陰中系短篷,楊觀扶我過橋東。沾衣欲濕杏花雨,吹面不寒楊柳風。」這個意境雖然和現在不是很合時宜,但是裙角沾濕,楊觀緊張的扶著她過橋的樣子,卻讓她突然想起了這《絕句》。
「我可是很認真的保護著你的呀」
楊觀擰眉,表情認真嚴肅。淡兒彎腰,看著他嚴肅的表情,擔心自己是不是做了什麼讓他感覺到不好的事情,抱歉的蹲子,說道︰「對不起啊,觀兒」
話還沒有說完,突然就听見了堅實的一聲,「喳」。淡兒和楊觀俱是一驚,抬頭望去,就在淡兒原本高度的樹木,穩穩的插著一支利箭。
淡兒的臉色一下子蒼白了不少,怔愣著不知道應該做些什麼。楊觀先反應過來,一張正太小臉立即嚴肅的緊繃起來,拉起淡兒的手就往前跑,地吼道︰「快跑,要不然就要成靶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