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末整個人變得異常猙獰起來。黑色的雙眸之內,兩絲血痕仿佛一下活了,不停地在蜿蜒扭曲,似要躍出。
體內,凜冽的殺意攜裹著無數血液,從心髒而出,穿過條條經脈,向右手滾滾而流。
「前輩!」「前輩,你……,你怎麼了?」……
眾人連同村長老頭在內,齊齊感受到一種來自靈魂的恐懼,仿佛有一個地獄惡魔正在逐步向自己走來。
「咕嚕咕嚕!」
紅珠也發現了秦末的怪異,一下沖出酒中,瞬間變大成紅球。
「咕嚕!媽呀,那把魔刀不會又要出來了吧!有木有搞錯?!秦末,秦末!快控制它呀!」
「秦末!快控制它呀!」
然而此時的秦末好像什麼都听不見,神情極度之冷漠,仿佛不存在任何情感,唯一的意識只有
召喚無盡鮮血,聚集‘滴血刀’!
至于為什麼現在要召喚那把恐怖的‘滴血刀’,他不知道,他什麼也不知道。
「咕嚕!」小紅似乎知識淵博,赫然發現此時秦末的狀態有些不對,頓時小紅整個身軀再次膨脹數倍,變成一個巨大紅球。
巨球身軀上,巨口瞬間張開。恐怖的叫聲猛烈響徹而起,清晰稚女敕,卻如同洪荒妖獸降臨,奪魂駭魄。無盡的陰沉氣息霎時籠罩秦末全身。
「咕嚕!秦末秦末」
終于,如同一道驚雷響在秦末心底。秦末的意識一下被喚醒了。
「怎麼回事?我怎麼在召喚‘滴血刀’?!」秦末立即重新接掌自己的思維意識,神秘‘殺決’瞬間運轉,頓時,滾滾血液回流心髒。無盡的殺生之意被‘第一血印’吸收,消失散去。
秦末整個人重新恢復了先前的肅然,看到眾人顫顫巍巍地不斷後退,意圖遠遠離開自己。秦末心底一聲嘆息,隨後才輕聲開口,「村長,實在抱歉!秦末一時有些神情恍惚。沒嚇到你們吧?!」
听到秦末的正常聲音,看到秦末的正常行為,村長老頭與眾小伙才松了一口氣,先前的氣氛實在是太恐怖了。老邁的村長幾乎感覺到,自己的靈魂被一座巍峨的巨山死死壓制著,幾乎連呼吸都困難無比。
而更為恐怖的是,一旦那座巨山降落,自己一定會被它碾壓成渣,徹底死亡。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這個男人與自己幾十年前在雁門關外見到的那兩個修者,簡直完全不同。那兩個修者給自己的感覺就像高貴聖潔的仙人,而這個男人簡直就像個即將出世的地獄之魔,全身上下沒有一處不蘊藏著殺戮與死亡的氣息。」
「太可怕了,實在太可怕了!」眾人依然驚魂未定,沒有一人回應秦末的話。
見得于此,秦末搖了搖頭,心中有些無奈,只好轉頭看向身旁。
身旁,一個幾乎比石桌還要巨大的紅球漂浮于空,秦末眉頭微擰,「你會變大?」
「咕嚕!這不是廢話麼?」聞言,小紅顯得無比自豪,驕傲答道,「我可是百變球!不會變大變小,怎麼能叫百變球呢?」
「剛才我是怎麼回事?」
「咕嚕,小紅也不知道,不知道!」
「……」
就在這時,數道腳步聲從屋外傳來,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砰!」村長家的門被推開了,一個褐發年輕人懷抱一張金黃色皮毛,闖了進來。
「村長,怎麼回事?怎麼回事?」
也許是心里已經漸漸接受了先前的變故,又或許是年輕人的喝問驚醒了大家,眾人終于回過神來。
「前,前輩!你,你剛才……」老邁的村長惶惶問道。
聞言,秦末鄭重答復︰「沒什麼事,剛才只是沒控制好體內的力量,所以……」
「哦!前輩實在是功高絕頂,小人等方才差點承受不住了。還好,還好!」
一句話說得秦末有些尷尬,就在秦末無言以對的時候,又是一道開門聲響起,從後院傳來。
眾人連忙轉頭看向後院。
數息後,一個身材瘦弱的黑發少女映入了眾人眼中。少女一襲干淨布衣,容顏清秀,臉色卻有些蒼白,似乎重傷未愈。
在其秀麗蒼白的臉上,一雙大大的眼楮湛藍湛藍的,有些怯弱,又有些大膽;有些害怕,又有些好奇,充滿了靈動的色彩。
老村長一下認出了來者,立馬怒喝起來,「小柔!你病還沒好,跑出來做什麼!還不回去!」
「我,我……」瘦弱的少女即將奔近的腳步頓時停住了,螓首微微低下,一雙小手捏著衣角,整個人顯得局促不安,「小柔,小柔想……見見自己的恩人,謝謝他的救命之恩!」
「原來如此!」老村長欣慰地點了點頭,「那你過來吧,前輩就在這里!」
聞言,少女一下欣喜萬分,連忙小跑過來。
「天啊,他好年輕啊!」見到肅靜坐于石桌旁的秦末,小柔心里巨震不已,「听三爺爺說,就是他救了自己的命。他是強大的大秦修者,那個吃人的大豬頭是不是也被他打跑了?」
「謝謝前輩救命之恩!」小柔連忙學著秦禮,恭敬向秦末盈盈一福。
秦末抬了抬手,「舉手之勞,不必客氣。小姐請起!」
听到秦末的回復,小柔突然想起自己的遭遇,自己是被賊人欺凌昏倒,如此來說,自己的身體,自己身體莫不是被恩人全看光了!
「啊!」如同一只兔子闖進了心窩,小柔的心頓時砰砰直跳起來,臉色瞬間變得緋紅無比,「我,我應該怎麼辦?怎麼辦呀?!莫不是按照三爺爺的吩咐做?」
一想到這,小柔的頭垂得更低了,不敢再看對面那個肅然冰冷的男子。
就在這時,老邁的村長再次開口了,似乎語帶深意。
「小柔,古人有言︰滴血之恩,當涌泉相報。前輩救下了你的性命,如此之恩,你何以未報啊?」
「我,我……」听到村長大人的‘提醒’,小柔更羞怯不已,幾乎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秦末擺了擺手,「區區小事,不足掛齒!村長不必為難小姐了。」
「我,我不是小姐!我叫小柔!」終于,小柔鼓起了勇氣,開口說下去,語音低微,幾不可聞,「前輩救命之恩,小柔……,小柔無以為報。願……,願為奴為婢,服侍前輩一生。」
完整說完此番話後,小柔「咚」的一下跪倒在地,「求前輩成全!」
「不行!」秦末斷然開口拒絕,語氣堅定無比。哪知……
「求前輩成全小柔吧!可憐她父母都已慘死,以後孤苦伶仃。前輩,你就讓她跟隨你吧!」老村長也顫顫巍巍地跪倒在地,開口懇求道。
「求前輩成全!」「求前輩成全!」……
眾小伙也跟隨著老村長跪倒在地,齊齊懇求起秦末來,唯有新來的褐發年輕人還站立原地,看似鎮定,其實身軀正在不斷顫抖。不知是因為緊張還是因為害怕。
他害怕什麼?
秦末漠然地看著眼前這一幕,自己都在亡命天涯,隨時都可能性命難保,還讓個小女孩跟著自己,那不是死得更快?!
「我不可能答應你們的!」
「求前輩成全!」「求前輩成全!」……
眾人鍥而不舍地持續懇求著,讓秦末有些無奈,遂不再理會跪倒在地的眾人,轉頭望向在場唯一站立的那個褐發年輕人,「你又有何事?」
听到秦末問向自己,褐發年輕人一下激動不已,隨即回身跑出門外。
他在搞什麼?秦末疑惑不解。
「快!快抬進來!」在褐發年輕人的指揮下,兩個高大漢子抬著一只烤山豬走進了前院。頓時,院子彌漫起誘人的烤肉香味。
「咕嚕咕嚕!」小紅一下眼冒金光,口水直流,幾乎就想直接撲上去,一口吞掉烤豬。
「前輩,這是小人為前輩烤的山豬肉,請前輩品嘗!」褐發年輕人向秦末恭敬介紹,隨後雙手托起一件金黃色的毛皮,也「咚」的一聲跪倒在地。
「前輩,這是小人去年打死一頭猛虎得到的皮毛,願獻給前輩。懇求前輩收小人為徒!小人一定恪守大秦師徒之道,求前輩成全!」
「求前輩成全!」「求前輩成全!」
兩抬豬的高大漢子也學著眾人跪倒在地,向秦末叩首不止。
至此,秦末算是徹底明白了,原來又是大秦修者的身份惹得禍。可惜,自己哪里是什麼大秦修者啊,自己是大秦的罪人!我收下你們,純粹是害了你們。
一念至此,秦末唯有再次堅定拒絕,「都起來吧!我是不可能答應的!」
「前輩!」「前輩!」「前輩!」……
「絕無可能!」秦末一聲大喝,打斷了眾人的持續懇求。
老村長失落至極,艱難地爬起身來,整個人顯得搖搖欲墜,仿佛瞬間蒼老了許多。
「哎,大家都起來吧!是我太強求了。堂堂大秦修者,如何會收留我等域外化民啊!哎」
听到老村長的嘆息,眾人只得失望地站起身來。他們都是村里最有潛力的年輕人了,都無法得到秦末的看重,那其余村人……
「哎,看來我等生生世世都要做螻蟻了!」
「小柔,你也起來吧!」老村長發現瘦弱的小柔還跪在地上,只得再次開口勸其起身。哪知……
嬌弱的少女輕輕搖了搖頭,拒絕了老村長的勸告。隨即大膽地抬起頭來,一雙堅定無比的目光,落在了前方那個肅然冷漠的男子身上。
「前輩,小柔願為奴為婢,侍奉前輩一生。不論日後有多大的危難,小柔也心甘情願。求前輩成全!」
稚女敕的聲音堅定無比的響在秦末耳邊,讓秦末豁然回首,看著跪倒在地的布衣少女。很難想象,在其瘦弱的身體里也有著一顆堅決的心。但是……
「我絕不可能答應的,小姐請起!」秦末再次開口,冰冷拒絕,聲音無情至極。
聞言,小柔淒然一笑,秀麗而蒼白的臉上仿佛瞬間多了幾分決然。
「前輩!也許前輩真的是順手為之,但對小柔來說卻恩比天高。小柔雖不是秦女,但也懂清白,明禮儀。死並不可怕,但若是受盡賊人凌辱而死,小柔哪怕到了地獄也安心不得。」
「所以,昨夜前輩不僅僅是救了小柔的性命,更是救了小柔的清白。前輩乃堂堂大秦修者,小柔無以為報,唯有以此殘軀侍奉前輩一生。而且,而且……」
秦末依然無動于衷。
就在這時,小柔微微低下了頭,蒼白清秀的臉上莫名變得艷紅無比,整個人似乎顯得羞怯不已。連帶那稚女敕而堅決的聲音,也多了幾分輕柔與嬌羞。
「而且,而且小柔的身子都……都被前輩看光了!」
「嘶」眾人齊齊倒吸一口冷氣,震驚地看著秦末。
這道道吃果果的目光仿佛暗藏深意,哪怕修煉過神秘‘殺決’的秦末也有些承受不起。
「你,這個……」
秦末想說什麼,卻什麼都沒有說不出來。怎麼說?難道說不是自己月兌的,這全是一場誤會?!
「前輩,若前輩不收留小柔,小柔唯有一死以示清白!」羞怯的少女突然再次抬起頭來,望向秦末,一雙湛藍色的大眼楮里充滿了決然的死意。
「……」秦末想再次拒絕,卻無言以對。在這一刻,許許多多的思緒莫名地涌上心頭。
圖卡城外,那個血鎧秦將的話仿佛還在耳邊︰
「吾不管你來自哪里,但你記住︰屠殺千百萬同族之罪,他日你必還!」
茫茫群山間,邪惡、恐怖的一幕仿佛還發生在昨天︰
百里方圓,十里森白,百里血紅。無數生靈被奪魂,無數生靈被血祭。
這一切似乎看起來全都源于那個神秘的血玉或者是那個莫測的《邪魔六道》,但自己很清楚,不管如何找借口,這些殺戮都經過了自己之手。
「這些我認了,可是前世千百萬的族人呢?我到現在都不清楚,黃河兩岸究竟發生了什麼變故,你為什麼要將我定性為一個罪人,一個屠戮千百萬同族的罪人?!」
「為什麼?封千山,這是為什麼?!」
「我秦末前世僅僅是一個普通人,唯一的心願就是︰用自己的雙手努力償還父母的恩情!可為什麼老天連這點小小的願望都不讓我達成?」
「為什麼?!」
「我只是帶父母去黃河風景區看看黃河,為什麼黃河會決堤,為什麼黃河會成血河?!」
「老天為什麼,為什麼啊?!爸媽,兒子不孝,是我害了你們,是我害了你們!」
這一刻,秦末顯得異常哀傷,痛苦,憤怒無盡……
為報‘三春暉’,哪知換來的卻是父母雙亡。穿越到此,未入大秦卻已身背百萬血罪。
終于,無盡的殺生之意,又一次開始在秦末心底匯集起來。體內鮮血滾滾奔流,仿佛想要掀起驚濤駭浪。
「咕嚕!秦末秦末」
「前,前輩!你,你……」見到秦末似乎又有些不對,老村長驚慌不已。
就在這時,突然!
秦末詭異地鎮定下來,整個人一下變得無比陌生。
「有馬嗎?!」秦末開口一問,莫名其妙!頓時,一股沉重的死亡氣氛漸漸在院內彌漫開來。
這股氣氛來得如此陡然,如此詭異,仿佛是死神臨塵的前兆。小紅一下停止了呼喊秦末,懸浮在空的軀體連連搖擺,似乎顯得驚悸至極。
「沒,我們村里……沒馬!」
老村長的話音一落,血,無窮無盡的血色映入了秦末雙眸,往日那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又一次侵襲全身。
「是,是你!」
冥冥間,一道霸道無情的血影瞬間顯像于秦末眼前︰血影肅穆而立,那雙冰冷而妖異的血眸正仰望東方蒼穹,其內殺意越來越凝重,越來越深沉……
東方?!蒼穹?!那不就是……
驚惶、恐懼如同大海巨浪,鋪天蓋地拍打起秦末心田。原來自己先前不由自主地召喚‘滴血刀’,是血影在對自己示警!它在示警!
秦末「唰」的一下站起身來,一聲淒厲大叫猛然從口中吼出。
聲音之巨,響徹方圓數里。聲音之淒厲,充滿了數不盡的絕望。
「跑!快跑!神魔降臨,大秦神魔降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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