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奢華富麗的園子在這個夜晚變得頹唐而混亂。
利刃反射著的寒光很快又被鮮紅的血液掩蓋,淒慘的哀嚎隱沒在狂肆的風聲里。
園中的侍女看著陸璃干淨利落殺人的手法,一個個無法掩住眼中的震驚。
一襲紅衫早就沾染了血跡,辨不清究竟是原本的妖嬈還是因為血色而張狂,卻讓那張傾城的容顏更多了幾分致命的蠱惑,在月色中搖曳生姿,比那清輝還要耀眼幾分。
墨黑的長發隨風揚起,露出玉脂般的肌膚,那雙澄澈如水的眼眸中卻沒有絲毫波動,沒有厭惡,亦沒有仁慈,仿佛置身于黃泉彼岸花間的修羅,取人性命,不過是一念之間。讓人無法抗拒,只能認命。
軒一看著這樣的陸璃,心中涌起太多情緒。有驚訝,有疑惑,但更多的卻是認同。
從這個傳聞中愚蠢狠毒的封國長公主嫁入凌王府時,他心中更多的是鄙夷和不信任。所有關于陸璃的資料和消息,都是經過他去搜集的。他在心里笑這個女人的無知,竟然為了一個根本不愛她的男人而嫁入凌王府,想要謀害主子,不過她也太過小看主子了。他甚至很多次都想要動手殺了她,但是卻被向來不近的主子阻止了。主子對她的莫名關注讓他心中有一絲疑慮,同時也有些焦急。他一邊相信主子並不是沉迷于皮色的人,一方面卻又害怕主子真的會留下她。他在等一個機會,一個讓她自己主動露出馬腳並一擊致命的機會,可是事實卻全然出乎意料,她似乎並沒有要害主子的意思,反而是行動舉止中有著讓人忍不住折服的風華,這樣的她和自己所知道的她完全不同。月圓之夜主子毒性發作時,七個侍衛中只有軒五和軒七相信她還能活著出來。如果說軒七會這般認為,只是因為她心底善良,不想讓那個女人死,而軒五的說法卻讓人神思。
「落塵谷的那個老頭子曾給主子算過,他命中有劫,只有一個女人能讓他渡過此劫。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她就是那個女人。」
現在看來,軒五的話並沒有錯。
嫁入王府不過數月,卻讓從來冷清冷心的主子將心思都落在她身上。從華雪山上劍射麒麟時的狂傲,到此時恍若修羅卻又超月兌塵世一般的風姿,原本隱隱存在心底的懷疑都被粉碎。這個女人身上有著太多吸引人的地方,同時也足夠強,也只有這般,才能配得上主子。
軒一腦中晃過許多情緒,最後只剩下滿心的肯定與信服。側頭深深看了一眼旁側的紅衣身影,低聲道︰「我一定會護你離開這里!」
陸璃微微一怔,側過頭,只一眼便看清楚了他眼中所有的含義,知道此時的他才是真正認同自己。輕笑一聲,「你只需要管好你自己就好,這些人,對我來說不在話下。」說罷,還意有所指地看了他正不停流血的肩頭一眼。
軒一順著她的目光,見自己因為之前被幾個侍女圍攻偷襲受傷的肩頭,頓時漲紅了臉,想要反駁,卻因為事實確實如此有些說不出話來,心里惱怒一番,心想自己真不該對這個不識風情的女人說這麼煽情的話。手下動作卻越發狠厲起來。
闖出園子,卻發現外院圍著更多的侍女,一個個手上拿著利劍,臉上雖然有著懼怕,更多的卻是決然。
「真不知道那個衣冠禽獸給她們吃了什麼?!竟然如此死心塌地。」軒一狠狠地道。雖然身為軒轅凌的貼身侍衛,殺人時家常便飯,但如今看著園中一具具女尸,且都是妙齡女子,軒一的心底都有了幾分不忍。
陸璃沒有接話,只是眼神冷了冷。
手下動作越發快起來,軒一則是殺出重圍,剛一推開染著血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