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索 第五章 白琳

作者 ︰ 流光遁影

虛白真人閉關後,陳彥回到了自己的小屋中,服下四分之一枚天香玉靈丸,開始緩緩打坐調息。文字首發

虛白真人給他的一瓶天香玉靈丸一共有一百多枚。陳彥細細算了算,這一百多枚靈丹,足夠自己服用十年時光。

丹藥入體,陳彥就感覺喉嚨間忽然出起一股強沛之極的熱氣,如烈火燎原般席卷全身,他知道那是靈丹的藥力生效。不敢怠慢,按著太乙三清神訣,緩緩歸納引導靈氣。

也不知過了多長時間,陳彥漸漸感覺到散布于全身的靈氣開始朝著丹田凝聚,心中一喜,以意念緩緩引導。

再次醒來時,陳彥忽然感到自己腿腳酸麻,疼痛難忍,一看沙漏,方知他此次打坐,竟然已經過了七日時光。

重新查探一番自己的情況後,陳彥陷入了沉思之中。

師傅曾經說過,讓他每隔半月就服用四分之一枚丹藥,可他已經完全將藥力化納,完全不用再等七日。到底是為什麼呢?

此時的他,已經足足十七歲了。而對于修煉之道,也已經完全不是三年前那個懵懂不知的少年。雖然心中疑惑不解,但確認靈藥藥力已經完全化納後,陳彥又服下了第二枚天香玉靈丸。

再次服用靈丹時,他兀自小心翼翼,但再次成功化納丹藥藥力後,陳彥便放下心來。化納藥力的時間亦漸漸縮短。

兩個月後,打坐中的陳彥,忽然感到丹田熱氣砰砰直跳,猶如頑皮的孩子一般。陳彥心中大喜,知道他體內真氣有了靈性,也就意味他踏入了練氣期第一重靈氣現的境界。比虛白真人的預料,整整提早了四個月的時間。

陳彥不知道的是,自從虛白真人傳授他吐納術後,他每日勤學不輟,不敢怠慢。天道酬勤,再加之他性子耿直,少有什麼花花腸子,最容易靜心修煉。三年來,體內積攢的真氣,遠比常人要多一倍有余。而當初虛白真人僅僅只是看出陳彥體內真氣已經到了靈動狀態,並沒有以法力探測陳彥體內真氣的多少。故而,陳彥此時所能承受的藥力,並非四分之一,而是半顆。起點不同,所耗費的時間當然不同。

陳彥當時體內真氣,已經比世俗界中的真氣已經高了一籌,不修仙反而去重新修習低等內功,太過可惜。但以他的靈根,注定他又不可能有多大的成就。猶如雞肋一般,食之無味棄之可惜。虛白真人也是看他一片誠心、為人又乖巧孝順,這才將他收入門下。

……

修仙無歲月。

轉眼間,又過了一個月時間,有了丹藥的輔助,陳彥按太乙三清神訣修煉,精進迅速,體內的靈氣越積越多,已經開始漸漸有了沖擊任督二脈的征兆。

這日,陳彥按照虛白真人的叮囑,報名參加了初級學習班。

太乙仙門的初級學習班的課程主要有符、丹藥、法器三大科目。因為只是初級學習班,課程並不甚難。符科主要教的是符的運用和一些簡單符的制作;丹藥課程主要教的是藥材的識別以及煉丹文武火的掌控;法器科目教的則是法寶的識別和運用。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興趣科目,比如說天文地理、星相素數、琴棋書畫等等。雖然修道者並不在意這些,但試想一個仙風道骨的世外高人,連自己名字都不會寫,講話半點水準都沒有,明明對方吹的簫,你偏要說是笛子。若是就呆在太乙仙門中也就罷了,出了山門,只怕會被人笑掉大牙。太乙仙門丟不起這個臉。

當然,這些興趣科目只存在于初級學習班,知道個常識就行,並不要求深造。

陳彥出身農家,識字有限。若非當初糜婉偷偷教了他幾天,只怕到現在他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

故而陳彥報名後,並沒有直接進入學習班,而是先從讀書寫字開始。

望著一群依依呀呀的四五歲孩童,不知不覺中,陳彥的臉滾燙無比,心中暗自下定決心,一定要早早將所有字完全都學會,趕快離開此地。

教陳彥等人讀書識字的,是他們的一位師叔,喚作白琳。因為修仙者的記憶力較之常人要厲害數倍,常用字體不到七日時光就已經完全教完。

按照學習班的規定,只要弟子通過了授業老師的考核,就可以畢業離開。又過了幾日,陳彥見白琳開始教授一些詩詞、字謎等等與自己所求不相關的知識,于是下課後,便找到白琳,提出了考核離開的要求。

白琳似笑非笑地盯著陳彥,似乎將陳彥心中所想瞧得一清二楚,低笑道︰「好吧,我就考你一字,你若知道了,我就算你過關。」

陳彥被白琳盯得一陣頭皮發麻,長長呼出一口氣,道︰「請師叔示下。‘三個鹿’是什麼字?」

「啊?」陳彥吃了一驚,說不出話來。

「怎麼?不知道嗎?」白琳微微一笑,道︰「是字。」

陳彥心中沮喪,垂下頭去,默然不語。

正欲告辭離去時,白琳忽然朝他一招手,輕聲道︰「來,我有話跟你說。」

陳彥不明所以,跟在白琳身後。兩人踏過虹橋,走到林間小道中,山嵐吹來,帶著絲絲清涼之意,沁人心脾。

此時天色已晚,圓月高懸。轉過一處山崖,兩人便到了一處小山谷中。但見如銀龍般的白色瀑布懸空滾滾而下,落入面前清澈異常的大湖中,一輪皎潔的明月印在湖底,蕩漾的水波,猶如泛起片片魚鱗。瀑布兩旁生有數十株交出不名字的花木,在月色下搖曳多姿,不時有片片鮮花飄落。又有鳥語間關,遙相呼應。令人心曠神怡。

兩人來到瀑布前,白琳漫不經意地踢掉鞋子,露出一對晶瑩如玉的縴足,慵懶地坐在一塊圓石上,將縴縴玉足放入水中,凝望著水面,輕聲問道︰「你為何不問,我為什麼要帶你到此處?」

陳彥道︰「白師叔既然帶我到此,自然有師叔的用意。」

白琳抱膝而坐,微微一笑,道︰「你這人倒沒有多少花花腸子。我跟你說個故事吧。從前有一個富翁的兒子,有些小聰明。富翁為兒子請了最好教書先生。第一天,教書先生教了富翁的兒子一個‘一’字,第二天教了他一個‘二’字,第三天又教了他一個‘三’字,富翁的兒子心道,原來字竟如此簡單。于是告訴父親,他已經完全學會了。而後將教書先生辭退。後來,富翁六十大壽時,富翁令兒子幫忙寫請柬,結果第二天富翁一進房門,卻見富翁的兒子忙得大汗淋灕。富翁問兒子道︰‘你在做些什麼?’他的兒子回答說︰‘爹爹,你不知道,你的朋友中,有一個姓什麼不好,偏偏姓萬。從從昨天開始,一直在寫,可到現在也沒有寫完。’」

陳彥聞言,忍不住噗嗤一笑。

白琳淡淡問道︰「你是在笑他嗎?他很好笑嗎?」

陳彥不明所以,愕然道︰「自然好笑的。」

「是嗎?」白琳飽含深意地瞥他一眼,縴手指著不遠處的瀑布,輕聲道︰「你能以詩句描寫出那瀑布之景嗎?」

陳彥張了張嘴,欲辯解些什麼,但話到嘴邊,卻又無論無何都說不出口,吶吶道︰「不能。」

白琳又道︰「我再給你講個故事吧。古時候,有兩個國家交戰。戰場上,兩軍對壘,一軍慘敗。丟盔棄甲,拖著兵器逃跑。那些逃跑的士兵中有的跑得快,跑了一百步停下來了;有的跑得慢,跑了五十步停下來了。這時,跑得慢的士兵卻為自己只跑了五十步就嘲笑那些跑了一百步的士兵是膽小鬼。你說到底是被嘲笑的人可憐呢,還是嘲笑的人可憐?」

陳彥听出白琳是在教訓自己,臉皮一陣發燙。

白琳微微一笑,道︰「你是不是在想,我們修道之人,本應靜心修煉道訣,不能過分執著于這些奇技婬巧?」

不等陳彥說話,白琳又取出一塊玉牌遞給他,道︰「今日就算你畢業了吧。」

陳彥忽然跪下,磕了三個頭,低聲道︰「弟子知錯。多謝師叔教誨。」

白琳含笑問道︰「你錯在哪里了?」

陳彥道︰「弟子這些日子過于急躁,時不時以意念引導丹田靈力沖擊任督二脈。忽視了自身根基。多謝師叔指點。」

白琳輕聲道︰「算你還有幾分聰明。我們修道之人,無論身處什麼環境,都不能讓外物干涉到自己的內心的想法。否則,天魔降臨時,只會走火入魔而死。」

頓了頓,忽而展顏一笑,道︰「不過讓你同一群四五歲的幼童一起識字,也著實難為你了。我教過的學生中,如你這般年紀還學識字的,也不是沒有,但能堅持這麼長時間的,你還是第一個。快起來吧,男兒膝下有黃金,可不能隨隨便便就向人下跪。」

陳彥忽然道︰「師叔,弟子想繼續跟你讀書,可以嗎?」

「哦?」白琳此時正捧起一泓清泉,寫意地打在臉上,聞言奇道︰「為什麼?你就不想快點學到煉丹、煉符和煉器的法訣嗎?」

陳彥道︰「我想多學點知識。」

白琳微微一笑,道︰「詩書一道,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學懂的。這樣吧,如果你有心學的話,今後你每日午時到西面的水茗峰來吧。不過我每日最多只能教你一個時辰。」

陳彥喜道︰「多謝師叔。」

白琳道︰「時候不早啦,你趕緊回去吧。」

陳彥拜別後,自行回了翠霞峰上。

第二日,陳彥順利地加入了初級學習班。但陳彥非常無語地發現,初級學習班里,像他這個年紀的也沒有多少人,大多是十一二歲的孩童。好在初級學習班中,像他這般年紀的,並非只有陳彥一人,多了三個「同病相憐」家伙,讓陳彥覺得心安理得了許多。

到水茗峰讀書時,白琳方解了他心中的疑惑︰「初級學習班的課程並不難,課程內容很多師傅都能夠自行教導。而之所以會設立這個學習班,也是為了培養弟子的交往能力。你入門時,也應該注意到了,入門學道的很多弟子,有半數弟子的年歲還不到十歲。若是由師傅一對一的教導,不與他人接觸,外出歷練時,必定要吃大虧的。」

「像你這般,師傅閉關,無人教導。听課,當然要比自學要好,有了前人的經驗,自然會少走一些彎路、少犯一些錯誤。你如果不想進去學,就不去吧。你翠霞峰上典籍記載,遠比各位師兄教授要豐富、深奧得多,若有不懂之處,也可以來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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