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走停停我又說︰「我餓了，要不我們找地方吃點東西回去？」
周克謙也不說話，不說話我就當他是答應了，就自作主張找了個地方坐下叫了點東西吃。
這麼多年了我一直沒有改變多少，還是喜歡一些清淡東西，至于周克謙我就當他也沒什麼改變，點了幾樣他喜歡小菜，還叫了一瓶紅酒。
他倒是一點意見都沒有，看我給他倒酒他就喝。
其實這段時間來周克謙也瘦了很多，應該也為雲杰和克柔事情傷腦筋，一邊是妹妹今後人生，一邊是世交，換成了是誰都進退兩難。
「吃蝦麼？」知道周克謙喜歡醉蝦我特意叫了一籠，侍應送過來我就伸手拿了一只，一邊剝一邊問他，眼皮都不抬一下，看不見他表情，听不見他聲音就全當他是想吃了，剝了皮直接送到了他嘴邊上。
他看著我一言不發，眼里是即恨又憐目光，但他還是張開嘴吃了我剝得蝦。
「還吃？」看他一邊咀嚼一邊看著我，我就又剝了一只，前後剝了三只他都吃了，他再想吃我也不給了。
「剝。」周克謙說就像是個小孩子，但我沒給他剝了。
「吃多了不好，三只夠了。」擦了手，我開始吃東西，偶爾也抬頭給他加一點菜過去，他倒是都吃了，話少可憐，但東西到是都吃了。
吃過飯我付了錢起身朝著其他地方走，一邊走一邊和他閑聊，他還是一句話不說，大概是覺得對不起克柔，覺得是他沒出息了，所以這一路都是我說，他就是個听客，弄得可有可無。
「周六有場畫展，我想去看，你有時間麼？」回去時候我問他，他連點動靜都沒有，既不答應也不拒絕。
回去了雲杰和克柔已經好很多了，克柔會笑了，雲杰也恢復了以往超凡月兌俗氣質，但那眼神還是有著擔憂。
看到我和周克謙兩個人都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克柔還是有些不敢看周克謙，但看著我時卻笑了。
「周六有一場畫展，我想去看，不知道你們兩個有沒有興趣。」其實這話就是說給周克謙听，雲杰想去也不會說，克柔想去又不敢說，理所當然決定權就落了周克謙身上，但後他還是沒理會，帶著克柔轉身走了。
「周六你有時間麼？」周克謙走後我問雲杰，雲杰說有時間，但我想就是沒有也得弄出來吧。
老實說離周六還有幾天時間，但我已經開始物色衣服和首飾了。
東方煜問我怎麼了，好好準備衣服和首飾干什麼，但我沒告訴他，急他熱鍋上螞蟻一樣，嘮叨了我幾天。
周六時候我換上了挑選晚禮裙和一套奢華復古首飾後東方煜整個人都看傻了，之後就回去自己房間里看盒子里鈴鐺了。
離開之前我去看了一眼東方煜，看到他看著鈴鐺發呆才離開。
出了門雲杰開了車子，坐進了車里我還問雲杰，為什麼他就這麼相信我，雲杰卻只是說他就是相信我直覺。
「真難得，你一直這麼相信我。」我打趣說，雲杰卻和我說了一句謝謝。
我看了雲杰一眼，但卻沒有再說什麼，我想這句謝謝我受之無愧，所以不用再說什麼了。
下了車畫展已經開始了，周克謙和克柔卻沒有出現，而我坐車里等了半個小時後周克謙車子還是到了。
看到周克謙跑車我推開車門下了車，雲杰也和我一同下了車，而周克謙卻沒有馬上就下來，但我還是走過去拉開了克柔那邊車門。
白色長裙，高挽發髻，隨意絲綢披肩，如果不說誰知道克柔是十七歲。
「真漂亮！」我朝著克柔，伸手給了克柔，克柔看了一眼坐車子旁周克謙邁開步下了車，下車之後卻不敢抬頭看雲杰，周克謙都推開車門下車了她才敢小心翼翼看一眼，而雲杰那雙眼也早就被克柔勾去魂魄。
「怎麼才來？堵車？」我隨口問，周克謙抬頭雙眼冷冷淡淡對著我，深邃眸子有著拒人千里之外溫度，但卻還是盯著我一直看著，特別是當雙眼落我外雙肩時，很顯然他生氣了。
「有這麼熱麼？」走來周克謙利落解開了胸口扣子，月兌下外套披了我肩上，臉色冷透了，但這樣周克謙其實也很可愛。
記憶深處，周克謙並不是眼前這樣幼稚男人，但不得不承認這樣周克謙讓人心里絲絲發燙。
我低頭看了一眼肩膀上外套，伸手挽了他手臂上，邁步朝著畫展門口去。
「下周四我有專訪，要去趟外地，你有沒有時間陪我，就我們兩個人。」畫展時候我問周克謙，但他沒答應，然而到了那天他卻早早就去了機場。
機場里看到周克謙我當然是明白什麼意思，所以走過去主動親了他一下。
他看著我有些恍惚，像是擔心給人看見，還很傻左右看了看，之後才不悅瞪了我一眼。
飛機兩個多小時就到地方了，但我還是飛機上睡了一覺，一覺醒來周克謙竟然還看我，看到我醒了才轉開臉看向別處，而我就趁著他看別處時候摟著他頭強行吻了他一陣。
周克謙也不回應，弄得就像是個傻子，我不得不弄出點動靜，結果他竟一下就躲開了，耳根都紅了。
我笑不行，靠他身邊眯著眼楮，直到下飛機時候我才收起了笑容。
飛機下有人接我們，一見面對方就和我打招呼，看到我們是兩個人有些吃驚，我隨意介紹周克謙是我特別助理，對方也沒有太多意，真就以為他是我特別助理了，所以安排房間時候就安排了兩間，但到了去休息時候周克謙卻鬧上了。
行李箱仍房門口一動不動，我只是和人說了兩句話，回來就看到周克謙站門口冷著臉，接待人一看周克謙那個臉黑樣子，還和我玩笑說現特別助理都耍起大牌了，真是時代不一樣了。
「麻煩你了，明天我會給你打電話，九點之後我接受專訪。」那人听我說馬上離開了，轉身我才走過去問周克謙怎麼了，他也不說話，看也不看我一眼，面朝著一面，反倒是領班經理解釋了一下。
「麻煩你了，你先走吧，我自己處理，房卡呢。」我說著把房卡要了過來，領班經理轉身離開了，我看了一眼伸手劃開了房門，推開門把周克謙行李拉了進去，轉身走出來又去了我房間，把我行李也拉了出來，直接進了他房間，結果沒多久他就進門了。
其實周克謙進門時候我已經收拾好了行李，但看他進門我還是又收拾了一遍，為就是給他時間緩沖一下，但看上去他也沒什麼表情，是不用緩沖了。
「你睡衣呢？」走過去我把他行李箱打開了，行李箱密碼是我生日，很容易就打開了。
找了找周克謙行李箱里找到了他睡衣，拿出來我起身去了浴室方向，拿了沐浴精就進去了。
沒多久浴室門開了，听見腳步聲音我不回頭問他︰「你是熱一點還是溫和一點？」
周克謙腳步不緊不慢，但卻沒回答我，轉身他已經走到了跟前，但身上衣服卻一點沒動，可站我面前卻雙眼一直觀察著我。
「怎麼不月兌衣服就進來了？」伸手我扯了他襯衫一下，把他整個人都扯到了我面前，把兩個人距離緊緊拉近了，他低頭注視著我已經月兌了一半身體，不言不語，呼吸卻重了。
我並沒有遲疑，直接解開了他身上襯衫，隨後就是褲子，但他拉鏈還不等解開他就自己抵了上來……
洗過澡我先去了床上，擦干了頭發趴床上看著書，他突然就從身後闖了進來，我一把就抓住了床單，但他手卻緊緊扣著我手，然後低頭親吻著我身體……
一番縱欲他才安靜躺一旁，手指撩撥著我胸口，一會揉一會捏，我看著手里書，一邊看一邊親吻著他偶爾撩撥到嘴邊手指。
我很喜歡周克謙手指，是那種細細長長很有骨感美手指，而且還很有力氣。
短暫專訪只有兩天時間，但我和周克謙那邊逗留了一個星期才想回來，期間周克謙一直像個不懂人語木頭，我說什麼他就听什麼，我做什麼他就看什麼，我說要去哪里他也不問跟身後活像個游魂野鬼，活似我倒貼他身上一塊狗皮膏藥，他都懶得伸手撕去我。
心里清楚，周克謙是心有不甘，可他不甘難道我就甘麼？
同樣是趕鴨子上架兩個人，他畢竟得到了想要得到，而我卻要卑微他面前搖尾乞憐，他如高高上王者，隨時等著我自動上門膜拜，那他可曾想過我，想過我這個卑躬屈膝可憐人。
我喜歡看海，所以帶著周克謙去海邊看了潮來潮去，遺憾是周克謙那張臉千年不化寒冰一樣，不會笑也不會哭，但凡是個人看了都會想到冷面閻王這個詞。
心知道這一次是我有所虧欠了他，強逼著他把可柔交給雲杰是觸到了他底線，他沒有一體巴掌給我就已經不錯了，要是以前他說不定會打斷了雲杰兩條腿，就是換成了天王老子相信也救不了雲杰。
突然發覺是我低估了周克謙這些年磨礪，原來他也有過變化，只是一時間我沒有馬上發現，當發現竟覺得有些好笑，覺得自己還不那麼了解他這個人。
走沙灘上我一邊光著腳，一邊細數著沙灘上腳印，叨擾著周克謙沙灘上面如死灰容顏。
我很好笑周克謙能不說不笑這麼久，就是以前我也沒有發現他有這麼大本事，我記得我推他下樓那會，他醫院里醒過來得知了雙腿以後再也不能站立他就是這副模樣，不說不笑不哭也不鬧像根木頭人，要人一看就覺得苦，那種苦心里泛著一抹酸。
回憶起那時自己突然覺得世界都悲涼了，眼角一滴淚水順著臉頰蜿蜒而下，要人不得不為當年自己，和而今周克謙感到悲哀。
當年我任性妄為，失去了很多次機會，將人生演繹一塌糊涂，而今周克謙又滯留荒蕪十字路口，茫然不知所去。
突然轉身朝著周克謙笑了那麼一下，周克謙愣愣像個傻子，我問他︰「用什麼才能換你心甘情願？」
周克謙全然沒了反應，但轉瞬卻迎著風走向海里，我就身後看著走進海水里周克謙，默默看著他一直朝著海里走，一直走。
當海水淹沒了他頭我突然朝著海里奔跑著，但海水早已經淹沒了周克謙身體，任由我如何呼喊他都不肯回答我，當我不顧一切海水里翻騰，海底將他找到，他已經雙眼楮閉身體有些僵硬了。
「克謙，克謙……」我費了力氣才將周克謙身體拖上海灘，第一次感受到了那種天都要塌下來錐心之痛，聲嘶力竭呼喊著周克謙，一遍遍捶打著他胸口，給他做著人工呼吸。
那時候我怕極了，也痛極了，第一次沒了方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對了還是錯了。
周克謙突然咳了一口水出來，睜開眼楮瞬間我喜極而泣，一把將他摟了懷里，恨不能將他融進身體里，抱著就也不想松開我手了。
但那時候我還不知道該如何解決我和周克謙兩個人之間關系，不願意就這麼放棄雲杰和可柔事情，一時間茫然了。
周克謙看著我，抬起手有些木訥擦著我臉上淚水，那種傷痛眼神叮嚀了我一輩子，鎖住了我大半生，以至于他離開那會我都還記得。
但那天之後周克謙還是那個樣子，就像是我欠了幾輩子沒有還他，不會笑也不會哭，弄我一直都不知道該如何取悅他。
回去之前我們還去登了山，可到了山上我總是擔心他走入無人林海，擔心他一進去我就找不到他，弄我總是拉著他手，每一步都觀察著周圍地形，而他經像個痴痴呆呆傻子一樣跟我身後。
回去那天我以為我終于能放心一點了，可飛機上我看他去了洗手間很久都不回來，過去找他竟看到他一個人靠洗手間門口發呆，問了才知道他一直沒有去洗手間，一直就那麼靠著。
那時候我突然發現我害了周克謙，可他那樣子讓人不知道該如何取舍。
回去之後我和東方煜說我有些事情要出門一段時間，可事實上我是去了周克謙住處。
周克謙樣子我不放心他，而且我也擔心克柔和雲杰事情。
就現周克謙而言我真不敢想他萬一那天突然回到幾年前，那是一種什麼後果，所以只能過去照顧他。
但照顧來照顧去我發現周克謙情緒不但沒有好轉，反而越來越嚴重了。
擔心這麼下去真會出事，我才去找了心理醫生咨詢，才知道這樣下去會讓周克謙精神狀況越演越烈，沒辦法我才帶著周克謙去看了心理醫生。
但心理醫生說周克謙根本就沒事，之所以會不言不語就是他不願意和我說話，還說時間一長就沒事了，不用刻意理會。
醫生話其實我不那麼相信，但晚上睡覺時候我突然想到周克謙床上生龍活虎樣子，雖然是不言也不語，可是有些事他卻一樣沒少做，而且做還越來越激情四射。
洗了澡我去了床上，看了周克謙一眼沒有再那麼痛就過去，也沒有平時那麼主動，但到了晚上周克謙倒是自己靠上來了，無疑他泄露了他心機。
雖然是有些氣周克謙，但知道他沒事心里也踏實了很多，也不真和他計較，但我還是搬回了東方煜哪里，只是我搬過去幾天周克謙就把克柔帶走了，還給克柔辦理了出國留學手續，說要送克柔出國留學，克柔打電話過來時候哭很難過，我一听就知道是周克謙注意。
雖然有些生氣，但面對克柔此時年紀，我知道這是一個做哥哥唯一選擇。
那之後兩天里雲杰都待自己房間里不出來，誰敲門他都不回答，東方煜後來把門強行打開了，但房間里雲杰卻睡覺，睜開眼看了我和東方煜一眼就起來了，而且起來之後和沒事人一樣。
再之後幾天雲杰去看了克柔，去之前雲杰還刻意打扮了一番。
我記得那天天空下了雨，那是一場意外而來冬雨，那麼冷，那麼寒，冷了克柔心，也寒了克柔情。
那天之後克柔大病了一場，而雲杰也沒有好到哪里去，回去之後就一病不起，躺了床上恍恍惚惚話沒有一句，卻雙眼發呆望著窗口，就好像只要這樣望著，他就能把人望來。
但那年雲杰終究是什麼都沒有望來，而克柔也一個月之後勇敢邁出了第一步，離開了那個她看來留下了無數美好，也留下了無數傷心地方。
克柔走時候還總是機場里四處張望，我告訴可柔不要望了，該來終究回來，不該來終究不回來，如果她真舍不得就回來，這里會有人等他。
周克謙听到我這話時候臉色不是很好，但雙眼卻死盯著我不放。
周克謙是個悶葫蘆，克柔事情他沒有給任何人交代，同樣不會給我，但他心里清楚，對我欠缺了一個解釋。
「你會來看我麼？」克柔這一次去或許會是幾年，所以雲杰選擇了放棄，如果是一兩年雲杰會選擇放開，但現是放棄。
雲杰眼里可柔還是個沒有綻放花蕾，而他已經到了花期盛放年紀，再過幾年他就會淪為盛放後果實，也不是意氣風發年紀，也就步入了中年，而那時雲杰早已配不起嬌艷綻放可柔，所以雲杰選擇了放棄，從此心里埋下一顆心酸種子。
「會，我有時間就去看你。」我說著抱了抱克柔，看了一眼一旁站著周克謙，他是裝木頭裝上癮了，還是怎麼，竟然還是那張冷漠臉，真難看。
「那你一定來。」克柔說著掉了幾滴眼淚，結果我一看克柔掉眼淚我就忍不住鼻子泛酸，眼淚也就跟著掉下來了。
「哭什麼，也不是不回來了？」周克謙我掉眼淚時候咬牙切齒問，我低頭擦著眼淚一句話不說，平日里能言善語我突然就安靜了，小女人一樣一聲不吭。
「嫂子，你不要哭了。」克柔倒是不哭了，可我卻眼淚止也止不住，即便想不哭也還是心口一陣陣發酸。
「你到底是哭什麼？」周克謙突然很著急將我拉了過去，捏起了我下巴對上了我一雙眼楮，目及我哭梨花帶雨連緊張了，也慌了。
「到底是哭什麼？」周克謙心急有些語無倫次，慌張一雙眼楮左右搖擺，我搖了搖頭努力不讓眼淚流出眼眶，可眼淚就相識上了弦，流起來沒有頭。
「請去往美國乘客抓緊時間登機，飛機很就會……」
「該死！」周克謙用力拉著我，突然低頭狠狠吻了我一通，抬起頭就身上找著紙巾，開始給我慌亂擦著臉上淚水，一邊擦一邊和我說︰「我很就回來，房子鑰匙我放門口了，安頓好了克柔我就回來。」
听周克謙說我撩起眼眸看著他，他馬上又說︰「我一定會來。」
周克謙說好像我是為了他離開而哭，克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說，我只是覺得克柔這一走不知道回來後還會不會記得雲杰而傷心難過，和他一點關系都沒有。
我不說話看著周克謙，後他也只能百感交集中離開，轉身那一刻他又飛轉過身來，將我拉過去低頭情意綿綿吻了我，他還我耳邊說︰「我一定點回來。」
說什麼呢，看著周克謙帶著克柔離開我始終笑不出來，他也總是依依不舍，但我們心里卻都清楚，克柔還不是放縱年紀，雖然我們也都經歷了克柔那個年紀，但是我們正因為經歷過，所以此時才無比篤定未來克柔路要怎麼去走。
當克柔和周克謙身影消失眼內時候，雲杰從遠處才走來，站我身邊時候喃喃問我︰「走了？」
我看了一眼雲杰，知道他不是問我，而是問他自己，所以我沒有回答。
回去路上雲杰說想去喝酒，我就陪著他去了，結果雲杰喝醉了，醉心都滴血了，心知道他是真心舍不得，卻找不到第二個辦法，只能眼睜睜看著心中那團為愛而生火破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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