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這起嚴重車禍的目擊證人,夏子純被帶回警局錄口供協助調查。
從警察局出來,天已經黑了。初秋的夜晚已有幾分涼意,夏子純中午出來得匆忙,只穿了一件短袖,被涼風一吹,兩條手臂上瞬間爬滿了雞皮疙瘩。等在門口的林嘉洛皺著眉頭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夏子純身上,牽起她冰涼的小手。林嘉洛的手並不溫暖,可對現在的夏子純來說卻是最好的慰藉,親眼目睹好友慘死,這讓夏子純有些難以承受。
林嘉洛微微嘆了口氣,帶著夏子純坐進車里︰「我們去吃晚飯。」
林嘉洛是個不喜歡改變的人,他覺得一件事情做多了成了習慣,就應該一直延續下去,這樣生活會變得簡單很多,就像每天晚上去同一家餐廳吃飯,穿同一個牌子的衣服。最近他又多了一個習慣︰每天對著同一個女人吃晚餐。
夏子純機械地往嘴里送著食物,隨便嚼兩下,吞咽下去。餐桌上擺滿了各種夏子純喜愛的食物,但今天無論她怎麼吃都是味同嚼蠟。
兩人皆是沉默,林嘉洛嘴唇翕動幾下想說點什麼,又不知該從何說起。李珊珊死得太突然了,他見過那個女孩,漂亮大膽、敢愛敢恨,這樣的女子給人的印象總是生動的。
餐廳經理看二人吃得差不多了,熱情滿面地走過來問︰「夏小姐,您今天需要額外打包一份嗎?」。
兩人忽然抬起頭來一動不動地看著他,餐廳經理被看得有些莫明。夏子純鼻子一酸,眼淚就淌了下來。
回去的路上,林嘉洛問夏子純要不要先去酒店住幾天,等他找到合適的房子再讓夏子純搬進去,跟李珊珊合租的屋子一來容易睹物思人,二來也不太吉利。夏子純搖了搖頭︰「過幾天再搬吧,明天一早珊珊的母親要來拿珊珊的遺物,我想先幫她整理一下。」見夏子純態度堅決,林嘉洛也就放棄了游說。
林嘉洛陪著夏子純一起收拾了李珊珊的遺物,又在夏子純的小屋里陪她坐了一會兒,臨走前不放心地叮囑︰「有事一定要給我電話。」
夏子純沖他笑了笑︰「路上小心。」林嘉洛最大的魅力並不是他的英俊多金,而是他擁有一種與身俱來的溫暖人心的力量,難能可貴。夏子純覺得此刻身邊有他陪伴,是一件多麼值得慶幸的事情。
推開李珊珊的房門,望著空空蕩蕩的房間,夏子純嘆了口氣。李珊珊的東西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大多是些衣物鞋子化妝品,堆了滿滿三個箱子。李珊珊小小的身體里有著大大的保護欲,一直像個姐姐般照顧著夏子純,雖然平日里有些尖酸刻薄,其實最是熱心腸。這樣的女子怎麼能說走就走了呢?屋里殘留的氣息依舊是鮮活的,甚至還能感受到她明媚的笑容。
抬頭看了眼牆上的掛鐘,已經快十二點了。夏子純捶了捶有些酸痛的腰,想到明天李珊珊的媽媽還要來,便拿了睡衣打算洗澡睡覺。
廁所的燈光有些昏暗,一閃一閃的,夏子純覺得有些奇怪,林嘉洛在的時候還好好的。不過這個燈泡似乎用了很久了,里面燒黑了一層,干脆換一個算了,剛這樣想著,燈就一下子滅了。夏子純熟練地從抽屜里模出一個應急手電,又從陽台上搬了人字梯,打算把廁所的燈泡給換了。
手腳麻利地爬上梯子,剛準備擰燈泡,忽然听到浴缸里有水聲。
夏子純低頭一看,頓時驚出一身冷汗。
浴缸里不知什麼時候放了一缸水,一個光著身子的女人坐在浴缸里,低著頭,似乎在看自己的身體。
夏子純覺得自己全身的寒毛都豎了起來,直覺告訴她,這個人是李珊珊。
浴缸里的女人低頭看了許久,忽然朝上仰起了臉。只有眼白的眼楮睜得大大的,一動不動地盯著夏子純,官流著暗紅的血,嘴唇紫黑,果然是李珊珊!
夏子純被嚇得六神無主,僵在梯子上一動也不敢動。
李珊珊坐在浴缸里保持著仰頭看她的動作也沒有動,過了一會兒,慘白的皮膚從指尖開始慢慢變色,然後腐爛,一塊一塊的爛肉掉進水里,緩緩地沉到浴缸底下,夏子純甚至聞到了一股腐敗的味道。
李珊珊臉上皮膚也在迅速腐爛著,「 」的一聲,整個鼻子都爛了掉進了水里,原來鼻子的地方成了一個黑黑的洞,不斷有黑色的汁液從里面流出來,一對滲著血的眼珠仍然一動不動地盯著夏子純。
夏子純內心的恐懼再也掩飾不住,「啊」的尖叫一聲,腳下一滑摔了下來,梯子也隨之向下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