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對于善于腦筋急轉彎的楊光輝來說，這並不是一道有難度的題目。鄭總是何等的精明，他怎麼可能在這樣的場合說出不靠譜的話呢？答案很明了——什麼老朋友、多年的戰略合作伙伴！朋友也好，對手也好，在商言商，虛虛實實，實實虛虛，永遠不要讓別人看清你的底牌。很清楚，鄭總不過是要楊光輝協助他編一段精彩的故事罷了。
耍嘴皮子功夫並非楊光輝的強項，好在與丁濤相處了這麼長時間，此中玄機他也略懂一二。丁濤能在這個弱肉強食的社會生存下來，全憑一張三寸不爛之舌。幾年來這小子先後賣過盜版光碟、洗水、安利、牛肉干、飲水機，最近幾年開始倒賣電子元件，經過他的吹噓與包裝，烏鴉能變成鳳凰，耗子藥吃了都能長生不老。世上沒有十全十美的東西，但最好的產品一定囤積在丁生的手中。與他談生意，客戶總能產生這樣一種錯覺︰凡丁生染指的產品，總能獨步天下，暢銷海內外。地球表面覆蓋最廣的，除了海洋、森林，便是丁生目前經銷的某種產品了。
謊言重復一千次便是真理，口才好的話僅需三兩次便足夠了，丁濤在這方面的造詣確實無人能及。與之相處日久，楊光輝的嘴上功夫亦大有長進，雖不能與丁濤相比，但應付日常需要也足夠了。
他遲疑了片刻，便把產品的設計思路、關鍵環節、重點難點一一道來。經過幾天的刻苦鑽研，他對新品開已有了足夠的心得體會，雖然未能付諸實踐，但要他以一個過來人的身份將虛擬的開經歷象模象樣地表述出來也並不是一件難事。他的匯報翔實而不空泛，淺顯而又不乏深度，語言基本流暢，或有個別語滯，那是因為個別地方他也不得要領，只好盡量不露痕跡地含糊帶過。他的表述可算是對鄭總講話的一個有力補充，至少讓客人們對178產品的開成功有了足夠的信心。在言的過程中他看見鄭總露出贊許的目光，他的底氣也更足了。
寇總眯縫著眼楮，貌似認真地听著。楊光輝真不知他听懂了沒有，或許他根本就是睡著了。因為從寇總身上反饋的信息來看，他高傲的神情漸漸隱去，臉上爬滿了疲憊晦暗之氣。楊光輝不知該把戲繼續唱下去，還是就此打住。他甚至有些內疚，怪自己不能象郭德綱一樣說起事兒來引人入勝，也不能象趙本山一樣出口便是經典，盡管他牢牢地把握住了主題，但尊貴的客人听著還是累了。
就在楊光輝沮喪之際，林馨裊裊婷婷地走來為客人上茶，他驀然現，寇總眯縫的眼楮睜開了，臉上的倦容一掃而光，傾刻間綻放出青春的光彩。他不再理會楊光輝的匯報，一雙犀利的眼楮只顧圍著林馨打轉。
林馨上完茶，輕輕說了聲︰「寇總，請用茶！」隨後悄然退出。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寇總對自己一副色迷迷的嘴臉絲毫不加掩飾。只見他伸長了脖子，望著林馨離去的背影依依不舍。
楊光輝的言戛然而止，看著寇總旁若無人的表現，心里很不是滋味，心想︰這個老家伙看上去也五十多歲了吧，怎麼一舉一動全無規矩？
如果不是鄭總及時招呼了一聲寇總，這家伙的脖子怕是伸長了縮不回去了。他回了回神，端起茶品了品，然後笑眯眯地對著鄭總說︰「鄭安國，多日不見，怎麼小蜜又換了？眼光不錯嘛，這小妞不僅長得靚，而且氣質好，皮膚白，比你原來的那一位強多了。」
鄭總正想答話，看了看身邊的楊光輝又及時收住了口，他扭頭對楊光輝說︰「你先出去吧！」
楊光輝怏怏不樂地走開了。走出房間，他又有意停住了腳步，豎起耳朵想听一听屋里的人說些什麼，可惜听了一會兒听不太清楚，只听見屋里說笑聲不斷，從孟浪的笑聲中可以判斷出︰賓主們聊的話題相當地輕松，絕對不是在談工作。
小蜜？誰是小蜜？這個姓寇的家伙怎麼張口就胡說？難道，林馨是鄭總的小蜜？楊光輝的心猛然收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