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人都喜歡听吉利的話,不喜歡觸霉頭的話,凱特琳自然也不例外,所以在听到達斯?索蘭這種相當觸霉頭的話之後,對他主動歸還手鐲的感激之情一下子就煙消雲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肚子的不爽。
「什麼意思啊,你?!」
達斯看著她已經全黑了的臉,依然是那副比哭還難看的笑臉。
「我說馬上就要有戰爭了。」說著,他抬頭看天,不再去看凱特琳。「我已經聞到了死亡的氣息。而我們,恐怕很難不被卷進去。」
達斯這次裝酷很可惜地被凱特琳無視了,她壓根就不想再听他滿嘴的凶兆。這家伙,難得給他點好臉色就立刻尾巴上天了,是不是非惹得我不高興才舒服?這麼想著,凱特琳虎著臉,一聲招呼沒打就一腳朝達斯的腳面踩去。
但她忘記了達斯?索蘭穿的是鐵靴而不是皮靴。結果是顯而易見的,達斯毫無反應,可凱特琳自己卻疼的齜牙咧嘴。
這時沙加已經走了過來。他並沒有听到兩人的對話,卻只看到凱特琳在齜牙咧嘴,心中一急。
「凱特琳姐姐,你怎麼了?」
「我沒事。」凱特琳虛踢了幾下,痛楚這才消退。「倒是這家伙突然神經了,說聞到了死亡的氣息。哼……難道說你是烏鴉?」這麼問著,凱特琳突然現,身穿一身黑盔甲的達斯看起來還真有點像烏鴉,不禁心情大好。果然呢,怪不得這家伙這麼烏鴉嘴。
沙加看著凱特琳先是黑著臉,然後突然虛踢了幾下腳,接著臉更黑了,可在盯著達斯?索蘭看了一會之後,臉突然又放晴了。這種大起大落實在是讓他感到莫名其妙,于是決定不管它,就事論事地問吧。
「死亡的氣息?」
達斯這時才低下了頭來,凱特琳生動的表情自然是沒看到了。
「是的。」他嚴肅的表情讓沙加明白,達斯的確不是在開玩笑。「想想吧,一個信鴿管理員不顧禮儀沖進來,可要塞統帥卻在看到那蠟印之後不但沒怪罪他的魯莽,反而匆忙結束了談話,並且把我們全趕了出來,只剩下他和勞埃尼斯,這說明了什麼?」
「他們有什麼重要的事要商量?」
達斯帶著贊許的眼神看了沙加一下︰可造之材。
「沒錯。那麼他們究竟有什麼重要的事要商量呢?要知道,信鴿管理員沖進來之前,他們還很悠閑地在和我們說話。」
「那封信!是那封信的緣故。」
達斯點點頭。
「沒錯。你們也許沒在意,但我注意到了那個蠟印,如果沒弄錯的話,那是王家的徽記,換句話說,這是國王的命令,因此信鴿管理員才敢這麼無禮地闖進來,也是理查德見到徽記就原諒了他的無禮的原因。」
「哼,這只是你的猜測而已。」
雖然這麼說,凱特琳只是嘴硬而已,心里也不得不承認達斯分析得很有道理。
「雖然是猜測,但這無疑是唯一的可能性。只有是國王的命令,理查德才會把我們趕出來而只留下了勞埃尼斯,再加上他說‘擔心的事終于生了’,身為要塞統帥還會擔心什麼?這不是顯而易見的事嗎?所以我敢肯定地說,要有戰爭了。」
「哼!就算你說的對,那又如何?為什麼你要說我們可能會被卷入其中,還可能會……會死?」
達斯看著凱特琳,臉上露出吃驚的表情。
「你真的不知道還是在裝傻?」
達斯的問題讓凱特琳再次怒火上升,但在爆之前沙加搶先開口了。
「你是說,一旦開戰,白石必然會被卷進去了,而身在白石的我們也必然會被卷進去吧,達斯先生。」沙加頓了頓,「可我看不出為什麼你那麼悲觀,認定我們逃不開死亡的命運。要知道……」他臉上露出驕傲的神色,「……白石從來都沒有陷落過。」
「不是從來。」達斯搖搖頭,「你認為它從沒陷落是因為你太年輕了。難道你忘記了伊歐弗攻進斯代維克的事?如果他們沒有攻破白石,怎麼能夠攻擊斯代維克?」
「可是自此以後,白石就再也沒有陷落過。」
「但這次不同了。」達斯還在搖頭,「如果我沒猜錯,獅鷲王這次真是做了個其蠢無比決定。」這麼說著,他拍了拍凱特琳的肩。「第一次,我開始後悔和你訂了那個合約。」
說完,他也不再解釋,轉身就走,留下兩個年輕人在那大眼瞪小眼。
其實他不覺得應該在這個時候恐嚇這兩個年輕人,因為事實實在太殘酷了。沒錯,是要開戰了,可很顯然不是德迦或者伊歐弗先挑起的戰爭,不然理查德怎麼會這麼悠閑?那麼只有一種可能了,就是艾拉西亞要主動進攻伊歐弗或者德迦,或者同時攻擊兩者當然後者的可能性,在達斯看來除非恩洛-格里芬哈特已經失心瘋了,不然絕無可能無論哪種可能,達斯都不認為艾拉西亞有勝算。做了兩年的佣兵,他也和軍隊稍稍接觸過,雖然涉入不深,但足以看得出軍隊的實力了,那就是**不堪,毫無戰斗力,可心還比天高。這樣的軍隊,還要深入到敵人地盤作戰,無論多嚇人的賠率達斯也不會押他們贏。那麼問題就來了,一旦遠征失敗,一潰千里,接下來位于邊境的白石就危險了。敵人必然會乘勝追擊,就算白石再怎麼堅固,就憑這點兵力也難支撐這世界沒有永遠不會陷落的堡壘。
唉∼∼達斯不由得嘆了口氣。他對凱特琳說的話自然是在開玩笑,就算沒那份合約,他也不會離開白石的,因為他覺得對凱特琳有份責任,哪怕命不要,也不能讓她有危險。
這麼想著,他再次站定,抬頭看天。今天是個好天氣,秋高氣爽,陽光普照,一片和平景象。可是在達斯眼中,卻是烏雲滿布,一副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模樣,讓他不由得將雙手搭在了劍柄上。
盧啊,希望暴風雨不要來的那麼快,那麼猛烈啊!
人頭攢動,人聲鼎沸,不是親眼看到,沒人相信斯代維克居然有那麼多居民。大家都擠到這里,不為別的,就為了近距離觀看一下王**的出征。
恩洛國王要遠征伊歐弗的消息傳遍了整個斯代維克之後,居民都沸騰了。在伊歐弗惡魔侵入斯代維克期間,王都的居民受到的損失最嚴重,因此對伊歐弗人的痛恨也最深,一听到這個消息,自然再也按奈不住,全都涌了出來。
當王**列隊從街道通過時,興奮到達了頂點。居民不約而同地揮舞著雙手,歡呼著,仿佛在歡迎著英雄的到來。
布拉德穿的整整齊齊,第一個躍馬而過,後面跟著的是王**的精英,讓整個大6聞之喪膽的鐵甲騎兵。他們身披重甲,連戰馬也用盔甲掩蔽,危險的長槍則統一豎在身側,緩緩策馬而過。跟在騎兵身後的,則是手持長弓的弓箭兵,手持戰戟的步兵,還有由許多人推動才能前行的弩車。走在隊伍最後面的,是清一色白袍的牧師,他們統一兜帽蓋頭,不讓大家看到面目。即便如此,在他們通過時,依然贏得猛烈的歡呼,很多人都將手合握放于胸前,大聲高呼︰「贊美光明神!」
可是在這大群的狂熱者中,有一個人卻異常冷靜。當群眾大呼「贊美光明神」時,他甚至忍不住冷笑了一聲。
「哼∼」
他並不怕被人听到,因為他正站在自家陽台上看著這一幕鬧劇至少他認為這是一場不折不扣的鬧劇。
崔雯已經因為他公然反抗她父親而生氣回娘家了,連羅伊也一並帶走了。她似乎覺得,這麼一來那魯克就會屈服了。
她完全錯了,這也證明,這麼多年來她根本沒真正了解過那魯克,或者說,那魯克沒讓她真正了解過他自己。對于那魯克來說,耳邊少了這麼一個天天?嗦的人不知道有多麼輕松,可以讓他干自己想干的事而不怕被埃姆斯知道。
就像現在,他冷笑地看著王**通過,仿佛看著一群死人走過。如果崔雯在旁,他就不會這麼做了。並不是怕埃姆斯,而是怕因此地位低落。
但很快我就不用擔心這個了!那魯克喜滋滋地想,只要再忍耐最多一個月,我就是獅鷲心騎士團團長了。到時那死娘們就不用理她了,羅伊麼,搶回來不就得了,埃姆斯失勢之後我還用怕她?!
他越想越得意,直到面前突然多了一個人才猛然醒悟。
「誰?!」
這麼多年來,他始終沒忘磨練自己,所以反應還是相當敏捷。這麼問的時候,他迅後退,同時尋找著可以隱蔽的場所因為在自家,他並沒有把武器帶在身邊。
「不要緊張,那魯克大人。」來人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躬身行禮,同時這麼說道。「我並不是敵人,只是一個信使而已。」
信使?那魯克疑惑地站定,看著來人他還是不相信這人說的話,但現在已經退的足夠遠,他可以確信來人不可能在這種距離還能一擊殺死他。
在看了一眼之後,他的疑惑更深了。來的是一名青年,估計不過二十五歲,長的很精神。但那魯克疑惑的並不是他的年齡,而是打扮。此人穿著一件青銅色的盔甲,在盔甲的右胸附近居然和獅鷲心騎士一樣鐫刻著一只獅鷲。不過獅鷲心騎士的獅鷲是直立的,而他的則是趴伏的。那麼他應該是個騎士,可身處如此高位的那魯克卻從沒見過這樣的騎士。不,連听都沒听說過。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大人。」那人行過禮之後,直起腰這麼說道。「但這個總能讓你相信了吧。」說著,他從懷中掏出一個卷成一卷的羊皮卷,並且把中間的蠟印朝向那魯克。
看到那個蠟印,那魯克再無懷疑,于是他放松了警備,伸出了手。
「把信給我。」